《夜雨逢春》余柒826

7、第七章

　　可最是无情人间聚散，陆寒川再也等不到他心上的颜玉了。新君哪里是什么励精图治的君王呢？他不过是想要借一人之手铲除朝中权贵异己罢了，所以当谋反的罪名降到颜玉头上时，他猝不及防的如梦初醒。等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他已经被带到了京城的西市。磨刀霍霍的侩子手，站在他的面前。高深莫测的君王坐在高台之上，冠旒挡住了他的眼睛，颜玉只看到了那位帝王嘴角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颜玉满眼的遗憾与悔恨，自己忙活了小半辈子，最后坚持的“道”却是如此的不堪一击。他还没有看到他的将军归来，没有备好酒菜为他接风洗尘，在无奈的苦笑中，刀起刀落，一颗头颅滚落在了菜市的尘埃之中…
　　颜玉的死讯传至漠北，已是几日之后了。边境的黄沙吹的人睁不开眼，陆寒川跌跌撞撞的撞出大营，策马回京。他不相信会是这样的结局，泪珠断了线似的随风飘去，日夜兼程，马不停蹄的赶至京城，最终却只看到了陆府管家送来的玉镯和一些送予他的小玩意儿，连尸身都未曾看到。管家说颜玉的遗言，便是要让他不要恨圣上。是陆府帮颜玉收的尸，坟就建在郊外那碧绿的溯河旁。陆寒川夜闯宫门，发了疯似的要拿剑杀了皇帝。可日夜兼程，筋疲力尽的他怎能抵得住那众多的御林军，他被关进了大狱。
　　皇帝让他在此处好好反省，碍于陆寒川的身份，并不敢对其作出什么。颜玉的同袍来到狱中，对他说了很多，颜玉说就算不是他死，圣上也会再选择其他人，如今他虽已身死，新法尚存，黎庶可离水火，寒士可登龙门。朝闻之道，夕死可矣。他也必将在青史上留下姓名，只不过不会是什么好名。唯一的遗憾是没能好好陪陆寒川去看看自己的家乡江南，让他品品醉蟹的味道，。圣上因为惧怕民间的舆论，不得已释放了陆寒川。仍许他镇北将军之职。将陆寒川留在漠北驻守十年，否则不得回京。
　　陆寒川站在漠北的边境上，站在漫漫的黄沙之中，为天下谋太平。功成名就之时，他向圣上提出了回乡的请愿。圣上这些年似乎稳重了不少，不似年轻时那样不择手段，或许又是出于对陆寒川的愧疚，便很快答应了下来。陆寒川褪下了那一身戎装，换回了原来的名字谭川，以他当年剑客的身份游历四方。他辗转过很多地方，江南塞北，海岛平原，见过了苍茫大漠的胡杨与明月，也见过了万顷碧波的浪潮与旭日。
　　他还是喜欢听夜雨，在那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唯一陪着他的似乎只有那空阶滴到明的雨声。淅沥的雨声，冲刷着他记忆中那位故人的脸庞，他饮下了一杯酒，又将一杯酒倾洒在地。
　　梦中颜玉撑着伞，立于舟上冲他喊道：“仁兄，你要来一起搭船吗？”……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