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渡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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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人死之后，会有专人来引渡灵魂，领着灵魂带去转世。
话是这么说，但秦究也没把这个传闻当回事。不管是真是假，对他来说都不是很重要。
但他活着的时候绝对不会想到，他死后，也就是现在，来引渡他的会是……月老。
秦究心情有点复杂。
月老正在跟他逼逼叨叨的解释：“你别老觉得我是月老就应该天天只给人牵线，月老呢，它只是一个职业，职业啊，它是个职业，牵线是我的本职工作没错，但我不是也可以干点别的事情嘛。我这几天是给人代班来了，之前欠了人情……”
勉强可以接受。
但秦究的关注点显然比较偏，他比较在意的是，既然人死后真有亡魂转世这种事情，那么他希望能走快一点，赶紧把手续办完，他好继续去找先他几年离开这个世界的爱人。
于是他默不作声地加快了步伐，月老毫无所察地也下意识走快了些，跟上了秦究。
月老话很多，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诶，你没有什么尘世的牵绊吧？要是有的话忘川是不会要你的。我前几年还给渡使代过一回班，那回我碰到了个奇人，一声不吭的跟着走，也不看人，面上冷得像冰，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我还挺放心，心说这肯定直接就转世了，结果忘川一点儿没犹豫……把他拒了。”
秦究深刻地感受到了这位非专业人员的话痨，出于礼貌没打断他，心思却有点飘，想着按照这个描述，这人跟他家大考官还挺像。
也有可能……这人就是他呢？大考官不就是这样，明明生了一副薄情寡义的面相，却偏偏习惯把什么事都放在心里担在身上。
更何况秦究死得比他要晚了好几年，游惑确实是大有可能对他念念不忘的，活该通不过忘川。
秦究严重怀疑月老讲的人就是他家那只锦鲤。
“我还以为小奈何吃错药了，”月老一阵唏嘘，“结果奈何跟我讲，那个人心里比谁都情深义重，得让他等到他爱人，才好转世投胎……”
诶呦爱人，破案了，这人就是游惑的概率提高到了80%。
“唉，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姑娘这么好命，找上了个这么全心全意的男人。”
这小姑娘三个字怎么听怎么耳熟。秦究想，似乎容易和一些暴力事件同时出现，严重的时候可能还会被威胁到人身安全。
要是这真是游惑，那就是风水轮流转，今天轮到他做小姑娘了。
秦究突然有点想笑。
还想再看看游惑气得就要抬手揍他的样子。
特别可爱。
“都好几年了，还一天天的等在那儿，就在引渡的路口，忘川的边上。要是哪天那小姑娘也来了，被我遇上，我可得送他俩一根红绳，包他们俩下辈子还做夫妻。”
秦究很是不讲道理地认定了游惑就是在等他，还愉悦地在心里跟月老道了声谢。
说到自己的本职工作，月老又来劲儿了：“诶我还没问你，你跟你媳妇感情好吗？”
秦究听到“媳妇”两个字，终于忍不住笑了两声。他家大考官，要是听见有人这么叫他，那个脸色大概会比被称作小姑娘的时候还要黑上几个度。
“嗯。”秦究笑完了，低声应了月老的问题。他们的感情之坚固，是毋庸置疑的。
“我看你跟我挺投缘的，要不这样，我送你根红线，你拿着，下辈子就容易找到你之前的媳妇。一转世投胎什么记忆都没了，你再情比金坚爱比海深都没用的。”说完，月老也不管秦究什么反应，掏出一根红线就塞到秦究手中，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
秦究看着那根大红色的细线，想起他和游惑跟那个垃圾系统来回纠缠的时候，一样的是什么记忆都没了。那这算不算是，他们已经爱过三生三世了？
还挺浪漫。
月老嘀嘀咕咕继续扯天扯地，从小奈何总是跟他翻白眼一直讲到前一任渡使和他前任的爱恨情仇，出于尊老爱幼，秦究没说出其实自己希望他安静一点的事实。
于是秦究漫不经心听着这位月老叨逼叨，一边已经开始想下一世的考官A和自己都会是什么样子。
不管怎么样，至少应该不会再有像那个只会考试的人工智障一样的破事了，或许他们可以像两个普通人一样，跟对方一起又慢慢度过一生。
……不过按照他们俩的逆天运气，估计依旧是求而不得。
但那又如何？
秦究嗤地笑了一下，像是在嘲讽未知的来世。不管等在前面的是凶险乱世还是生死断崖，这都不是他所在意的事情。
这位先生实在是没什么即将投胎的忐忑，只是想着他就姑且相信这位专业牵线的月老，相信他们来世依旧是夫……夫。
眼看月老就要讲到他当初阴差阳错差点没当成月老的故事，这时秦究终于听到了流水的声响。
月老也终于没再继续他的故事会，而是舒了口气道：“啊，到了到了，前面就是忘川了！看见没？边上那个就是我之前跟你讲的那个痴心汉。”
……
这叫忘川……河？
这他妈明明是个海。
秦究被民间传说误导了几十年，这会儿颠覆得厉害，半天反应过来，却没来得及感叹一句，就被那位背朝他们两人，面对蔚蓝海面的“痴心汉”抓住了全部的视线。
有点眼熟。
像一个人。
一个秦究已有几年没见到过的人。
秦究死的时候是凌晨，一个星月即将落幕，晨光就要扬起的时间。走了这么好一会儿，正是海上升明日的节点。
秦究死前还琢磨着，这么几年过去了，要是真有什么这辈子下辈子的，那人估计早就毫不留恋的先走了，那这回他家大考官可就真成“大”考官了。
结果竟然搁这儿等着他呢。
大概已经等了很久。
那人就临着朝阳坐在忘川的岸边，因为毕竟是已死之人，金红的光投来，并没有在他身后描出长长的影子，只是略略弱了几分，依旧坚定地落在了那人身后的草地上。
即使想像过也许确实是他，但当事实完全呈现时，秦究还是无法完全镇定地接受，像是小孩拆到了一个向大人诉求已久的梦寐以求的礼物。
早有预料又惊喜万分。
秦究盯着那个背影看了许久，最后无声地笑起来。
他还活着的时候，时常会想到如果游惑还在，他们会是什么样子。他也想再见见游惑，但也认得清现实，将情绪止于无休止的思念。
着实没想过他们死后还有这么段缘分。
按照月老的讲述，被忘川拒之海外的亡魂是自由的，可以去到任何想去的地方。于是众魂有的溜溜达达四处观望，有时竟会迷失了道路；有的在忘川边等着，等着，不知道哪一天，执念消磨殆尽，尘缘不再，就顺理成章的从忘川转世去了。
只有这位，整日整日的坐在这儿，似乎也不觉得枯燥，忘川对他的壁障也从来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
月老还在感叹着，秦究没理会他，径直向那人走去。
“亲爱的。”
那人好像动了一下。
秦究来到他身边也坐了下来：“在想什么？”
“……你。”游惑目不转睛，任由秦究扣上自己的手。
朝阳正从海面升起，直落下万道热烈霞光，从海面照入深处，整座海域都像要燃烧沸腾起来。
游惑顿了顿，接着低语道：“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是这样。”
就像现在这样，烈阳的温度投入冰冷的海水，燃起海水所有炽热如芒的情绪。
秦究陪着他看了一会儿日出，又转过头去看游惑，他们的身体都稍显透明的生出一种虚无感。导致秦究此时兴致勃勃地专心欣赏起游惑被阳光染成发红的脸。
这可不多见。
看了一会儿游惑，秦究突然又想起大约十几分钟前，自己的某个愿望。
“亲爱的。”秦究不知死活地在游惑出神的时候吸引大考官的注意。
游惑给了他一点面子，将头略偏过去。
秦究愉快地俯在他耳边：“那位月老说我们情比金坚，爱比海深。”
这人的正经持续不了一分钟。游惑没答话，立刻转了回去，周身像是冒着黑气，脸上写着“滚你妈的情比金坚爱比海深”几个大字。
啧。
他家大考官，永远这么不经逗。
“那个小奈何说你情深义重。”
游惑瞟了奈何一眼，黑气更重了。把奈何吓得一个猛子直接扎回了忘川里。
……
天知道这人等在这儿的几年，无聊的时候，到底都对无辜的小奈何做了些什么。
眼见游惑的暴躁都快化成实质了，秦究总算是消停了好一会儿。
但好景不长。
游惑只觉得旁边的这个人事挺多，不一会又窸窸窣窣摆弄起他的手来。
低头一看，秦究正在往他手腕上系一条莫名其妙的红线。
游惑：“……”
他嫌弃地瞥了下那条红线，却并没有把手抽回来。随便联系一下实际，他也大概能猜到这条线是哪儿来的。
“丑死了。”游惑暂时没想到还能说些什么，只能表达一下自己深深的嫌弃之情。
“那位说我们情比金坚的月老送的。”秦究蛮不讲理地把他俩的手腕绑起来，用那根看上去极细的红线连在一起，如是道。
游惑索性放弃挣扎，任由秦究这里那里的摆弄着。
等了半天，就在游惑以为秦究终于不再闹腾，可以清净片刻时，秦究又唤起他来。
“大考官。”
“考官A。”
“总教官。”
“考生游……”惑字还没出口，游惑被念叨得烦，反手就送了他一个肘击。
“亲爱的，”秦究侧了侧身，随意避开了这个毫无威胁性的攻击，“只是趁着现在还记得，我多叫几遍。”
似乎是一直不知疲倦地坐了几年，一朝突然回过神来该继续上路了，游惑有点晃神，一时没有防备，被秦究一把捞住了腰吻了下来。
亡魂的吻不比活人，双方都透着凉意，只是游惑来的早，比秦究要更冰凉许多。
但并没有人介意这个。
“亲爱的。”秦究与游惑微微分开，擦着他的唇低声道。
太阳已经彻底升上空中，天光终于大亮，人间的光芒带着暖意穿过再次聚合的亡魂，忘川的隔障不知何时悄然瓦解。
“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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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月老表示，mmp，小丑竟是我自己。你们俩给我拿上红绳快滚再见。
奈何表示，谢天谢地那人终于走了，我每天都感觉像在面临死亡的威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渡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