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情意成姻 ...
-
易珹看着突然出现的清音，呆愣了许久，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被蔑视的石兴并不生气，反而很有兴趣地说：“正可惜你消失了没法交手，既然出现了，那就试试身手吧。”
清音手中捏着防护术，静待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没有探查出对方的底细，石兴干脆加了些力道，再次挥动灵术凝结成的利刃，狠狠劈向前方。
头顶刀刃劈下的瞬间，清音抬起手，弹了弹指尖残留的香灰。
“同样的招数，你不该用第二次，而且还是无用的第二次。”
话音刚落，石兴眼睁睁看着灵术构成的巨大利刃碎成粉箕，轻飘飘地散在夜空中。
“你！”
石兴惊骇道：“你究竟是什么来历！”
“说过了，你不配知道，还要问，脑子呢？”
眼看对方有些方寸大乱，清音乘胜追击：“你出完招了，该我咯。”
转身从愣住的易珹手中拿过布满血迹的轻渊剑，清音甩了甩剑身，“易安国与大石国之间的争斗，就用这把剑来结束吧。”
石兴下一瞬只见面前滑过一道锋利的光刃，下意识抬手去挡，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堪堪挡住。
在石兴身旁的国师亚昌见状，立刻施术偷袭向没有防备的清音。
“清音！”
易珹瞥见这一幕，拼力赶到清音身侧，替她阻挡住亚昌的袭击。
变故发生的太快，即便清音有在提防亚昌，但突然冒出来的易珹还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再次挥剑将亚昌逼退，清音低头去查看受到重击的易珹伤势。
“你一个不会灵术的凡人跑出来是找死吗？”
已经无法说出完整话语的易珹看着靠近自己的清音，急切地握住她说：“小心！”
“该小心的人是你才对吧。”
伸手触到易珹十分微弱的脉搏，清音皱着眉念叨：“可真是找死，一点底子都没有，命符都要护不住了。”
石兴虽无法轻松抵挡住对方的进攻，但眼前的局势依旧于他有利，一个小姑娘的能力毕竟有限，只要他和国师亚昌携手，覆灭掉易安国还是能做到的。
与亚昌交换了一个眼神，石兴开始施联结术。
感知到灵力波动的瞬间，清音已经捏好了一个防护术布在周围，挑衅她，那才是真的不想活了。
两阵强力闪光迎面而来，下意识做出反应前，清音嗅到一丝熟悉的气息。她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一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从天而降。
“雅正叔你怎么来了？！”
落地后，雅正挥袖将闪光加倍反击回去，平淡地说了句：“老夫毕竟受过紫晴那丫头十几年的供奉，既然她最后许了心愿，岂能袖旁观。”
“可是。”
看到偷袭再次失败，而且搭上了性命的石兴与亚昌，清音低声对雅正叔说：“国运大事，我们不是不能干涉过多？”
“怎么，你能做的事，我不可以？”
雅正瞥了一眼手握长剑的清音：“只是实现紫晴丫头的心愿而已，她诚心许下的愿，怎可落空？”
“雅正叔。”
清音抬头看向雅正叔：“放紫晴离开是我做的决定，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你承担？”
雅正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易珹：“你要救他？”
清音肯定地点头说：“他身上有我布的命符，只有我能救他。紫晴将生的机会留给了她唯一的孩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你可想清楚了，你要面对的是什么后果。”
这熟悉的话语，让清音心间一窒：“清音明白。”
雅正淡淡地开口：“你的路，是你自己选的。这世间没有后悔药，是福是祸你自己走吧。”
清音哽咽着说：“清音在此拜别雅正叔，雅正叔珍重。”
最后看了一眼清音，雅正略感欣慰道：“人生短暂，皆是虚妄。你能参透这个道理，也算修成正果。”
看着雅正叔的身影在夜空中消失，清音眨掉眼角的泪珠，她找到了紫晴，她参悟了大道，她修成了正果。即使她再也不能回到圣庙，再也不能回到本体。此刻起，她与神女圣器再无牵连，她不是玉笛，不是灵体，只是一个会些灵术的凡人。
人生短暂，皆是虚妄。
清音转身看向只剩一线生机的易珹，既是虚妄，那就虚妄吧。
“姑娘。”
易玹双手微颤地拿着一封信拦住清音：“这是紫晴特意留下，给姑娘的一封信。还请姑娘看过后，再做定夺。”
清音有些疑惑地接过信封，一行娟秀的字迹写在正中“清音姑娘亲启”。
拆开蜡印，里面装着一份折叠整齐的纸张。清音似是料到什么，动作轻柔地取出信纸，缓缓展开。
姑娘安好
不知此信能否有机缘到姑娘手中，但若姑娘看见，紫晴便能向姑娘再次叩谢。
紫晴自知是福薄之人，能遇到姑娘与木郎，已是今生万幸。使用灵术布下护城阵法，是紫晴自己的选择，与木郎无关，还望姑娘勿要苛责木郎。易安国非好战之地，本应民丰粮足，却因不通灵术而遭受无妄之灾，紫晴愿用自己的性命换易安国百年无忧。
姑娘，请恕紫晴任性妄为，擅用灵术的后果，紫晴愿意承担。
姑娘的庇佑大恩，紫晴今生难以为报，只能望姑娘安好无虞。
看着手中写满字迹的两页信纸，清音笑着红了眼眶。护城阵法，百年无忧，一个修行不过十几年的小圣女，那点灵力能布下什么百年无忧的护城阵法。拼了命，也只能抵挡住一时，就算是借用丽宿山的灵源相助。
清音蓦然怔住，依照紫晴的灵力，只有借助丽宿山的灵源才能布下相对牢固的护城阵法。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发抖，清音回想起在丽宿山内所感知到的淡淡灵力，那是紫晴残留下的布阵痕迹，是她最后守护易安国的努力。
紫晴这个傻姑娘，可真是傻啊。
将信纸叠好装回信封内，清音看向易玹叹了句：“紫晴遇到你，可真是不值当。”
易玹应道：“是我害了紫晴，姑娘要杀我偿命，便动手吧。”
“想死？”清音晃了晃手中的信封：“这是紫晴为你留下的保命符，你必须好好活着，让易安国百年无忧，民丰粮足。”
“紫晴。”
易玹痴痴望着清音手中的遗信，这是紫晴最后遗留下的物品。
对于易玹恍惚的神情，清音忍不住说道：“紫晴离开前，我曾私自给她下了一道命符，当她遇到生命危险时，我能第一时间赶去救她一命。这道命符二十年间从未起效，直到今夜，在易珹遇到生死关头才起了作用。”
清音缓了口气，压抑住心中涌出的酸涩感：“因为这道命符在易珹身上，紫晴在施术前感应到命符，可她没有用来救自己，而是留给了她和你的孩子。紫晴是抱着必死之心，用自己的性命去守护易安国。”
从不知晓的实情让易玹崩溃的无力支撑，整个人跪倒在地，阵阵哀嚎：“紫晴！是我没用！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
收起紫晴留给自己的书信，清音绕过悲恸的易玹，走向陷入昏迷的易珹。这情爱一事，可真是命中注定，拦也拦不住。
浅白色的帐子里，清音坐在床边，看着面容苍老，吸气没有呼气多的易珹，心中百感交集。
凡人的寿命就是如此短暂，几十年眨眼间就会消失掉，短短一生，能做什么呢？
手腕被轻轻握住，清音意识到这是最后的时刻，便问了句：“你想说什么？”
易珹睁开混沌的双目，视线交错间，艰难地低声唤道：“清音。”
为了听到微弱的声音，清音只能俯身靠近几分。
“清音，万安。”
手指一颤，清音从睡梦中惊醒。
“清音？”
已经苏醒的易珹握住清音搭在床边的手腕说：“你怎么睡在这里？小心受凉。”
按住狂跳的心口，清音看着眼前面容俊秀，没有丝毫苍老痕迹的易珹，暗自定住神思。刚才，是在做梦啊。她会做梦了，那就说明真的是个会老会死的凡人。
“我没事。”
清音被握住的手搭在易珹的腕间，探了探脉息，半身灵力换回条命，不亏。
“你又救了我。”
虽不知道失去意识后发生了什么，但易珹明白自己此刻能没有任何痛楚的在殿内躺着休息，一定是因为清音救了他。
“是啊。”清音并不否认：“我可是救了你很多次，多到你几辈子都还不完的救命之恩。”
“我。”
易珹看着清音，有些踌躇：“我父君不是有意去害母后，母后，她是为了易安国的百姓。”
清音应了声：“我知道，我救你也不只是因为紫晴。”
易珹定定地看着清音，等待她的下一句话语。
“有些事，是命中注定，拦也拦不住的。”
说完，清音松开按在心口的左手，随意地指了指搭在床头的浅白色纱帐，“这颜色不好看，让人换了吧。”
易珹呆愣楞地跟着说：“换，换个什么颜色？”
清音看了圈周围：“浅紫色吧，我喜欢紫色。”
易珹附和道：“好，紫色好。”
“还有那个。”清音指向放在桌案上拼接起来的玉笛，“找个有香火的地方摆着吧，供奉的物件不能乱放。”
易珹唇边的笑意随着清音的指向停住，那是他摔碎的属于清音的玉笛。
“我从未想害你。”话一说出口，易珹就止住了。如此苍白的一句话，如同父君对母后的愧疚一般，只是自责，毫无用处。
“就凭你，还没那个本事。”清音伸手戳了戳易珹心口的位置：“你这条命都是我捡来的，你想害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别想。”
“不会。”易珹抬手握住清音的手腕，认真地说：“我绝不会害你。”
清音看到自己被握住的双手，摇头叹道：“可还是被你害了。”
“什么？”
没听懂的易珹坐起身，有些紧张地凑近清音：“发生了什么？”
看着近在眼前的易珹，清音故作玄虚地问了句：“你知道情劫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易珹懵住：“情劫？”
清音抬头吻在易珹唇边，轻声说：“这就是情劫，你懂了吗？”
手中握着温热的细腕，易珹难以置信地看着如此贴近的清音，话语全部被堵住无法说出口，最后一丝残存的意识让他只能低头去靠近，去吮吸唇边的气息。
清音笑着闭上双眼，人生短暂，皆是虚妄。既是虚妄，那便虚妄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情意成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