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颜》晨芒熹微

7、午餐 昨晚还是谈

　　展颜走出旅馆时，已经是晌午了。
　　该去哪儿呢？昨天从K厅离开时，她没有带背包。身上没钱，没电话，没卡。文明人的现代都市生活，离了这三样中的哪一样都活不下去呀。现在家也回不去了，想去哪都去不了。
　　文静应该知道自己的包在哪儿吧？她想给文静打个电话。可哪儿有免费电话呢？
　　对了，回学校呀。门卫室刘大爷在呀。想着蹭个免费电话，展颜一路急走。
　　“展颜。”刚拐进学校所在的支路，展颜就听见有人在叫自己。
　　展颜抬头一看，一个穿着高领白毛衣的高大男子，正站在校门口外的那棵大香樟树下向自己招手。春日的暖阳照在他光洁的脸上，说不出的阳光。
　　这是谁？最近老用手机看电视，眼睛更加不好了。展颜没有立即答应，只是向着男子走去。
　　看到展颜犹豫的表情，秦朗有些失望。昨晚还是谈笑风生的两个人呢，今天就形同陌路了。“我是秦朗，昨天在圆梦园，你忘了？”秦朗压抑住内心的情绪，平静的再次介绍自己。
　　“哦，原来是你。”展颜有些尴尬，一夜宿醉，竟让自己忘了昨晚认识的，自己还引为知己的秦朗。
　　“昨晚你不辞而别，大家着急了好一阵，一直联系不上你，才发现你包都没有带。我离这儿近，今天也没什么事，就给你带过来了。”说完秦朗将展颜那个被文静戏称为“乌龟壳”的湖蓝色背包，递给了展颜。
　　“真是谢谢你，专门跑一趟。你等了很久了吧？”展颜感激的望着秦朗。秦朗有一双深潭般的眼睛，两个黑亮的眼珠布满了红丝。
　　“我也才到。”秦朗谦逊的一笑。
　　暖阳把金色的阳光洒在香樟树密密匝匝的枝叶上，透过林星的叶缝，在地上投递出斑驳的日影，也将展颜和秦朗的身体拉出长长的影子。
　　接过背包，展颜不知道该怎么办。这完全不是她预想的情景。包找回来了，电话不用打了。人家特地拿包来，就这样让人家走？展颜说不出口。不叫他走，又该怎么办？
　　“展颜，去你们学校转转吧！看看著名的重点中学是什么样子！”秦朗的话，正好解决了展颜的困窘。
　　“好！”展颜爽快的答应。
　　展颜所在的学校是这个城市老牌的重点中学，地方不大，可是绿树成荫。
　　“展老师，今天来这么早？”走到门口的时候，门卫室刘大爷放下手里的报纸，热情的打招呼。厚厚的老花镜后面，一双翻得大大的眼睛，不住地打量展颜身边的秦朗。
　　“有点事，带个朋友来参观一下。”
　　秦朗对着刘大爷点头一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很快，展颜就带着秦朗外围参观了教学楼，办公楼，图书馆，科技馆，最后走到了小操场。
　　展颜觉得这个季节的小操场最美：一排排柳树倒垂着纤长的枝条。前几年栽种的石榴长成了形，在经过了一个冬的蓄势后，现在已经绿得一发不可收拾。
　　展颜和秦朗并排走在操场的环形跑道上。他们漫无目的的散步，像一对相识多年的老友。因为是周日，操场上很是安静。展颜低头看两只迈出同一节奏的黑色皮鞋，感觉这种氛围很是暧昧。
　　“我请你吃饭吧，算是感谢你特意为我送包来。”展颜打破了沉默。
　　“好呀，就等你这句话呢。”秦朗迅速的毫无推迟的话，让展颜有点措手不及。她这句话原本是做送客之用的客套话的。一般人听到这句话都要附和着客套两句“不用了”“改天吧”或是“这点小事用不着”之类的话。展颜没想到秦朗会这样回答，一时间没了主意。
　　“你请客，我付费。”看到展颜脸上那种六神无主的表情，秦朗忍不住调侃起展颜来。
　　“说什么呢？只要你不要求去希尔顿这类的五星级饭店，请一顿饭还是没问题的。”展颜囧了一下，脸微微有些发红。
　　看到展颜不自在，秦朗收起了戏谑。
　　走了几段路，拐了几个弯后，展颜带着秦朗来到了一家自助餐厅。这家餐厅展颜来过几次，有很好吃的披萨和意大利面。
　　展颜对食物一向要求不高，对于吃什么不太讲究。可展颜喜欢这儿的环境：在优雅轻松似山泉般缓缓流淌的音乐声中，各类小资情调的饮食男女托着餐盘，在各类食物前鱼贯穿行，他们目不斜视地注视着各色器皿里躺着的各种食物，眼里透露出的那种对食物的欲望简单实在。
　　他们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秦朗娴熟地点了一个意大利面，展颜正要起身拿餐盘去取食物，秦朗对展颜莞尔一笑说：“有男士在，女士怎么能自己动手？展颜你应该主动让我展现一下绅士的风格。”
　　看着秦朗拿起托盘在各色食物间穿梭，展颜第一反应是，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样大。以前自己和苏杭也来过，每次都是苏杭坐在座位上看书。即便吃饭的人很多时，也是她挤着人流去抢食物，好几次她都想叫苏杭去帮忙，可每次从远处看他，他都在埋头苦读，仿佛头都未曾抬起来过。
　　很快秦朗就左右开弓托来两大盘水果和浓汤。展颜一点胃口都没有，酒醉后虽然睡了一觉，但是头依然有些隐隐作痛。
　　秦朗吃饭很文雅。展颜看他用叉子搅动意大利面，将面条仔细的缠绕在叉子上，再小口的放入嘴里，闭着嘴慢慢嚼着，他时不时用餐巾纸的一角擦拭嘴唇。
　　展颜一直认为人的优雅是有区别的，有的人的优雅就是发自骨子里与生俱来的，有的人优雅刻板呆滞，一看就是后天练出来的，而有的人的优雅则是故作清高的假象。显然秦朗就属于第一种。
　　“我也可以算是秀色可餐吗？”秦朗的一声笑语，打破了展颜的沉默。
　　展颜赶紧拿起叉子，叉了一块哈密瓜放进嘴里。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这顿饭吃得十分沉默。虽然秦朗在极力寻找可以佐餐的共同话题，但展颜完全找不到昨天两人交谈时的默契。
　　吃完饭出来，秦朗又一次为了展现绅士风度执意要做护花使者送展颜回家，展颜无论如何不肯，最后达成协议，展颜将自己的手机号码留给秦朗，以便秦朗待会确认展颜是否安全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