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颜》晨芒熹微

4、邂逅（一） 坐在沙发角

　　夏梦菲定了一间大包间。三面沙发，一张很大的茶几摆放在沙发正中。陆一叫了几箱1573，将茶几摆得满满的。
　　一进来，文静、林川、陆一就围在沙发的一角为大家点歌，秦朗忙着找人要小吃。苏杭和夏梦菲认真的在给麦试音。
　　包间的光线不好。房顶的大灯没有开，只有墙上的大电视发出蓝色的光。展颜找了一个最黑暗的角落坐下来，找了个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以前展颜基本不喝酒，因为苏杭要喝，她得准备着如果他醉了，她要收拾他弄糟的一切。今天她突然特别想喝，喝第一口的时候，觉得有点苦。喝了几口，觉得就好喝了。
　　嘴里苦苦的，心里或许就没那么苦了。
　　很快一切就绪。因为工作、生活压抑了很久的人们开始放开喉咙高歌。林川唱了他的成名曲beyond的《大地》，气氛开始热烈起来。
　　展颜拿起杯子给自己又倒了一杯，也给林川倒了一杯，跑到台上，大声说“唱得好。”然后和林川一饮而尽。
　　接着，文静唱了一首《甜蜜蜜》。男士开始邀请女士跳舞。陆一邀请展颜跳舞，展颜借口头晕，拒绝了。
　　坐在沙发角落里，看明灭的灯火投射在舞池中旋转的男男女女身上，展颜有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仿佛那舞池中旋转的是自己与苏杭。曾经多少次，苏杭牵着他的手，揽着她的腰在柔柔的乐声中翩翩起舞
　　“展颜，来一首。”一曲完毕，文静大声叫展颜。展颜摇摇头。
　　展颜的嗓音很好，平时聚会她就是麦霸型的人物。今天不知怎么，她就是不想唱。
　　看着苏杭和夏梦菲一首首的情歌对唱，展颜心里很不是滋味。
　　展颜没有注意后来哪些人唱了歌，她只是不停地倒酒，不停地与人碰杯。
　　展颜觉得房间里的光线越来越暗了，她努力将自己隐藏在最黑暗的位置。躲在暗暗的角落里，展颜压抑住哭声，泪流满面。
　　展颜终于知道K厅的好处。再大的哭声，再多的眼泪，只要你坐得笔直，扯着嘴角，旁人都会认为你在笑。
　　于是一杯接一杯，不知道喝了多少杯后，秦朗按住了展颜的试图倒酒的手，拿过他手里的酒杯。
　　“展颜，别再喝了。唱首歌吧，出出酒气。”
　　“好，秦朗，我去唱歌。文静，给我切歌，我要唱《成全》。”
　　展颜歪歪扭扭的走到舞池中央，抢过正要唱歌的杨春的手里的麦。
　　刘若英是展颜很喜欢的歌手，当舒缓的音乐缓缓响起，展颜看了一眼正在俯身和夏梦菲说着什么的苏杭，轻启朱唇：
　　看着你和她走到我面前
　　微笑地对我说声好久不见
　　如果当初没有我的成全
　　是不是今天还在原地盘旋
　　不为了勉强可笑的尊严
　　所有的悲伤丢在分手那天
　　未必永远才算爱得完全
　　一个人的成全好过三个人的纠结
　　我对你付出的青春这么多年
　　换来了一句谢谢你的成全
　　成全了你的潇洒与冒险
　　成全了我的碧海蓝天
　　她许你的海誓山盟蜜语甜言
　　我只有一句不后悔的成全
　　成全了你的今天与明天
　　成全了我的下个夏天
　　展颜唱得很动情，她觉得这首歌就是为自己写的。歌唱到一半的时候，苏杭从与夏梦菲的谈话中抬起头来，满含忧郁的望着在人前含泪演唱的展颜。他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的展颜，那个逆来顺受，温柔娴静的展颜，何时有这样的一面？
　　展颜的歌声还没有停，音乐就停了，杨春端着两杯酒来到展颜面前，“美女，唱得好，来喝一杯。”
　　展颜正要接过酒杯，苏杭一个箭步跨上去，接过了杨春手里的酒。“算了，今天她喝太多了，我替她喝。”
　　“你是谁？拿来。杨春我喝，今天我高兴，好久没有高兴过了。”展颜跌跌撞撞的去抢过酒杯又一饮而尽。
　　秦朗把文静叫过来拿走展颜手里的酒杯的时候，展颜已经控制不住胃里翻滚的酒意了。她冲出门去，跑到洗手间，伏在马桶沿上大吐特吐起来。酒真不是个好东西，展颜觉得胆汁一定吐出来了，不然嘴里怎么这样苦？好不容易控制住吐，展颜才循着昏暗的过道，走回包厢。
　　小小的歌厅像个迷宫一样，展颜东拐西拐，好不容易找到了包厢。推开门，里面静悄悄的。
　　都走了？都走了！谁也没有在意她的去向，都走了。展颜很失落，一种强烈的孤独感袭来，她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展颜瘫坐在沙发上，大脑一阵阵的疼痛传来。展颜想起苏杭，想起夏梦菲心里越发堵得慌。展颜开始放声痛哭起来，周围没有人，外面又是那么大的声音，谁会注意一个陌生人是哭还是笑？
　　展颜扑在沙发上，用双手不停地捶打着沙发，手打累了，就用腿踢打。她仿佛要把这段时间积压在心里的委屈都发泄出来似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筋疲力尽的展颜竟然在沙发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