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周府大火 ...
-
季连三人站在一旁，即便他们现在是虚体，感受不到热度，但这熊熊大火烧得他们如身临其境，也一同淹没在火海里。
“小姐，快些走，大火已经烧过来了！”
一个丫鬟的声音唤回了她些许神智，跟着丫鬟来到池塘边，她静静的环顾着这一场大火，好亮，在这黑夜当中像一团光，亮得刺眼。
她要浇灭它！
于是，她攥紧拳头，咬着牙，发了疯似的提着水桶往火里冲进冲出……
天亮了，火还烧着，那么大一个府邸，一晚上已经烧了一半，他们被困在火圈里，池塘的水已经被打了一半，救火的人已经筋疲力尽。
“凭什么要这样对我们？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这样被对待？”一些人已经忍受不了，吼了出来。
是啊，为什么？凭什么他们要被烧死？
可是已经烧了，他们除了抱怨还能怎么样？
颓废的、失望的、抱怨的、消极的、愤怒的、怨恨的、咒骂的这一刻全都爆发出来了。
“大家别灰心，水池里还有水，只要我们团结一致，拼尽全力一定能浇出一条路的！”她激励道。
“小姐，我们已经浇了一晚上，这火丝毫没有变小，而且现在快烧到中院了，再过几个时辰，池塘这边也要被烧了！”
“是啊小姐，我们出不去的！”
众人消极道。
“不管怎么样，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们就不能放弃！昨天突发这种情况大家都比较慌张，没有找准对策，现在大家团结一致，往同一个方向灭火，相信我们一定可以逃出去的。大家现在一旦放弃了，就真的，彻底没希望了！”
“小姐说的对！我们不能放弃希望！这里还有水，我们一定可以出去的！”
见大家也不在那么悲观，她站在假山的石头上，喊道：“大家听我说，现在的风向朝西北吹，南边的风力较小，火势也较小，且离池塘较进，我们灭南边的火，希望还是比较大的。”
“听小姐的，我们大家一起跟小姐逃出去！”
“好！”
找准了方针和对策，大家团结一气，充满了斗志，往南边灭火，两个时辰的时间，南边的火已经灭得基本能看出一条路了。
“太好了我们可以出了！”
这一份喜悦让大家充满了希望。正当他们欣喜若狂之时，那条被浇灭的小路再次烧了起来！
“快，再倒点！不能让火灭了！”
“姜道长说了，周府要是烧的不干净，咱们都会被邪火烧身的！”
“是！”
嘈杂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怎么回事？火怎么又烧回来了？”
“撤，大家快撤回来！”
场面一度混乱，好在大家撤退得快，没有受伤。
“小姐，怎么办，他们又过来烧火了！”
“大家先别慌。”她安抚道，向前走了几步，冲外面喊道：“外面的人，如若我们周家有对不起大家的事，烦请各位原谅，现在周府已被烧毁，算是周家对你们的赔偿，但我府里的下人是无辜的，还望各位能帮助他们脱离火海，等他们平安救出，我周玥任凭你们处置，你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小姐不可！周府行善积德这么多年，行得正坐的端，从未对不起人过，对不起的人是他们，凭什么要小姐您受罪？”
“就是！小姐！是他们有罪。”
“大家先安静，我和他们说。”周玥安抚道，“外面的人，我周玥想问一句，周府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们，你们要这样赶尽杀绝？”
“周小姐，你们周家得罪谁，怪只怪你们周府运气差，吸了鬼火，我们为了自保，只能烧府。”
“若只是烧府我们没意见，但为何要连我周家众百人一同烧死？”周玥气愤道。
“对不起了周小姐，这一切都是命，我们也实属无奈。姜道长说了，周府怨气极重，不用阳火烧是无法去除的，而且鬼火一旦蔓延，全城的人都得死，周小姐您大人有大量，周老爷平生也是与人为善，救苦救难，想必为了全城百姓，他也甘愿牺牲的。”
“你说的什么混账话！”周府的下人忍不住怒吼。若不是被火围住，想必此时早已上去将人揍了。
周玥咬着牙强忍着让自己保持冷静和理智，用力的攥紧拳头，深深吸了口气，强忍道：“火你们也放了，府你们也烧了，一切都会如你们所愿，剩下的让我们自生自灭，你们就当我们已经死了，今日这条生路是我众人自救的成果，烦请各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我们离开，我等五十与人，感谢各位大恩、大德。”
这是周玥最后的理智，周府上下三百五十人，如今仅剩五十余人，她必须带他们出去！
外面一片沉默，这是周玥最后的希望，她祈求这些人能存有一丝善念，放他们一条生路。
但……
“抱歉，周小姐，你们已经染了鬼火，为了其他人的安危，我们不能放你们离开。”
这话如同宣告了他们的死期，几个冲动的下人愤怒的冲进火里，喊道：“我跟你们拼了！”
一时间激起了其他人的怒气，也同他们冲进火里。
“快！泼油，别让他们逃出来了！”
“啊啊啊——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
“快倒快倒！再多倒些！”
原本即将熄灭的火再次燃烧起来，大家努力了一整晚，浇出的一条生路，被他们简单的倒了几桶油，葬送了……
周玥仅存的理智正在崩裂，但她还在努力维持，她不能倒下，她不能放弃：“大家别冲动，别冲进火里！一定还有出路的！我们能找到一条，就能找到两条、三条！只要我们不放弃，就一定能够出去的！我们换一个方向，去东边！我们还有水！一定可以出去的，我一定能带大家出去的！”
说着带大家往东边走去。
像昨晚一样，大家拼命的浇水灭火，奈何外面已经被人倒了油，火势比昨晚的更大，经过昨晚的救火，大家已经筋疲力尽，摊在池塘边上，看着正在一点点吞噬他们的火焰，太累了，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祈求老天能下一场大雨，浇灭这场无情的大火……
可惜还是没能得到老天垂怜，等到了天黑还是没有等来一滴雨，此时大火已经烧到了池塘这边，池塘的水也见了底，大家也早已筋疲力尽，加上极高的温度，一点一点折磨着他们身心，终于还是有人受不了煎熬，冲进火里，妄想得到解脱，最终宣告于一声惨叫。
不甘。怨念。愤恨。恐惧。悲伤。绝望。统统都在这声音里。
周玥站在池塘里，咬着牙逼迫自己不能倒下，用手将池塘里的水一点一点的捧进桶里，捧着捧着，她跪下身来，倒在池塘里。她最终还是坚持不住了……
“爹，娘，我尽力了……”
她拿出一块黑圆石，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裂了一条缝，可能是救火的时候摔的，也可能火烧裂的。
“爹，娘，周叔，到最后我还是没能带大家离开，我真的，尽力了……可是，我不甘心，为什么周家要承受这种痛苦！为什么……”
这场火吞噬了整个周府，季连静静的看着这一切过往，被烈火焚烧的滋味，他尝过，不好受。
安逸蹲在封歌脚下，抱着封歌的大腿哭成一个泪人。封歌也甚是惆怅。偌大一个周府，已经成了一片平地，除了门口的两座石狮，院里还有没烧完的树干，孤立在夜色里，这是周府最后屹立着的东西。
“对不起！对不起！”
一个黄衣女子正在废墟里找人，带着哭腔，一路翻爬，想在这焦黑的石头里找到一些什么。
是那天拦在门口的黄衣女子。
那女孩很年轻，和周玥一般年纪，一边翻开石头一边爬，身后跟着一个丫鬟。
“小姐，您别这样折磨自己。”
“是我害了周家，都是我的错。”
“小姐，这怎么能怪你呢？他们要烧府我们也拦不下的。”
黄衣女子猛摇头：“都怪我！要不是我把鬼火放在周府，周府就不会发生这种事，都怪我都怪我！”
“小姐，我们也是为了自保，要是不放在周府，今日被烧的就是我们方府，是你救了大家。”那丫鬟说道。
“我是罪人！我不该去城南，我不该带那块石头回来，更不该骗周玥让她换掉黑玉，对不起对不起……”黄衣女子泣不成声，跪在废墟当中。
“小姐……”
黄衣女子站起身，跌跌撞撞的往前走，前面有一个坑，是周府的池塘，已经没水了，坑底躺着一个人，身上已经埋了一些泥，已经干了。
“玥姐姐？”看见人，黄衣女子连忙下去，有些胆怯的喊了一声，慢慢靠近，探她的鼻息，已经没了生气，连忙收回手，捂着嘴呜咽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玥姐姐，对不起对不起。”边说边朝她磕头。
岸上的丫鬟赶忙下来扶她：“小姐。”
似乎想到了什么黄衣女子焦急道：“小婷，快，帮我把周姑娘带回去。”
“带回哪？”
“回家。”
闻言，那丫鬟连连摆手：“不行的小姐，您要将周小姐带回方府，老爷肯定不同意，而且周小姐已经死了，要不就把她埋在这吧。”
“不行！不能埋在这！之前听说他们来二次烧府，要是让他们知道周玥的尸体在这里，肯定要再将她烧掉的！周府变成这样都是我害的，我不能再让她尸体再受酷刑。”黄衣女子说道。
“可是小姐，我们要怎么将周小姐带回去，老爷肯定不会同意的，那天你来拦他们烧府的时候就被老爷禁闭了，要是再让老爷知道，小姐肯定要受罚啊！”
“我自有办法，一会你去找辆马车，然后去档口买口棺材回来，让他们运到方府后门，那里有个后院，府里几乎没有人回去，我们先把棺材放在那里。”黄衣女子道。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