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自由落体》知卒

39、沙滩

　　虽然艾里克回传时已经美化了言词。然而，肖元还是感觉到了一阵阵的心痛和羞愧。

　　他只是喜欢研究，喜欢物理，想创出完美的理论。他并不在意名声。但总有人同他提起师傅。哪个他极为敬佩却又让他痛心的师傅。他怨师傅病重却欺骗了他，让他没能说出口，没能好好道别。

　　他忽然很想和一鸣在一起，痛快的身心在一起。只有和一鸣在一起的，那份快乐才能让他放下心中的痛苦。

　　这几天，他居然能意识到自己会怨恨，会妒忌，会兴奋。就像身体里跳出了另一个自我，能够审视自己的自我。

　　这感觉难受极了。那个跳出来的自我在不停的在问自己：“一鸣跟你在一起痛快吗？你明知道他也需要。你却只顾着自己。”

　　肖元觉得空气闷的让人窒息。

　　他冲到一鸣的房间，门是关的。他猛力的敲着。久久无人回应。

　　他又跑到大厅，憋足了竟终于向前台询问着起一鸣的去向。却被前台直言无权告知。

　　他冲进拥挤的酒吧，看了几眼，却没能在喧闹的音乐声中久立，又狼狈的跑逃了出来。

　　他奔向黑夜里大海，沙滩上零星散步的人群却没有他熟悉的身影。

　　他蜷缩着坐在沙滩上，凉凉的海风却吹不干他止不住的眼泪。

　　许久，身后传来一阵沙沙声，肖元止住抽噎。

　　一个厚实的大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我送你回去？”

　　肖元抬起头，看到眼前注视着自己的一鸣。迎上去，咬紧他的上唇，吻了起来。一鸣任由他咬。渐渐，唇上的疼痛有些麻木，一鸣轻柔的回应着肖元的激吻。待到肖元松开紧咬的利齿。

　　一鸣捧起肖元的脸，顺着月光，看着这俊俏的脸颊，尖挺的下巴和微翘的上唇。凑上前，再次亲吻起来。一鸣温柔的吻了肖元的口唇。肖元闭上眼，两滴眼泪又流了下来。一鸣接着温柔的边吻边说：“我想我是离不开你了。你也别想离开我? 什么工作的，就去他的吧！你要是真想来美国这边发展，我也来？大不了换份工作，从头开始。”

　　肖元没有回话，他总担心一鸣不想要他了。

　　这会被这么一表白。心已沸腾。浑身更是被一鸣亲的热火焚身，突然用力允吸一鸣颈部。将一鸣按倒在地，用力的扯一鸣衬衣，脸烧的如要自燃一般。

　　一鸣轻柔的摸着他的头发，亲了他的脸颊。

　　肖元忽然睁开了眼，仔细看着眼前一样激动投入的一鸣。浓眉之上，额间涔出细细的汗珠。肖元微微合上眼睛。这次他想换种方式。

　　二人侧拥枕在细沙上，除了远处的海浪声，一鸣能听道肖元减缓的喘息声，还有他身上熟悉的气味。闭上了眼，安然的露出笑容。他没想到肖元能主动这样，这个画面，在他梦中出现过多少次了，然而同这现实比来，梦境黯然失色。

　　时隔多年，他终于再一次在沙滩上找回自己。

　　一鸣撑起脑袋，侧趴在旁，看着依旧双目微合，面色泛红，嘴角微微翘起的肖元。深深陶醉，轻声说：“以后，在哪丢的，就在哪儿里把它捡回来？”

　　肖元虽未睁眼，却准准的一巴掌打在一鸣脸上，虽不重声音却很清脆：“现在我也是你的了！不许丢！”

　　一鸣捂着脸颊，心里却涌出思思甜意。

　　他知道肖元是误会他了。

　　哪天神神秘秘来找他的是雅娜。被肖元瞥见的情书也是雅娜要送给肖元的。被他看出来了，随后约了雅娜长聊。坦言自己是肖元的爱人。又怕雅娜打击过大，才远远跟去酒吧，直到送她回房。

　　他不知道肖元看到了哪些。然而，当他的行李被丢了出来，房卡被禁。他本想去解释，却终究被一时怒火压过。尤其是当他看到肖元竟然和爱德华聊的那么起劲，自己更是陷入了不理智。越想解释，却越难开口。

　　有时候，看到的真未必是真的，解释过的，也未必能通。

　　一鸣抱起还不愿睁眼的肖元往酒店走。沿途服务生一看，以为是出事了，急忙慌张过来想要救护。一鸣笑着摇摇头，服务生又以为是醉酒，也跟着笑了，问需不需要帮忙搭个手。

　　一鸣摇摇头，抱爱人这事得靠自己，旁人还真搭不了手。顺手丢下了些小费，麻烦他们一路开门。抱肖元回了房间。

　　沙滩归来，肖元足足床上躺了一个礼拜。

　　期间，听说他身体不适。老查理还组团来慰问。但是唯独少了尼娜。一鸣避开肖元，悄悄问起老查理。查理支吾的回道尼娜已经离职。因为还在实习期，一离职也就提前回去了。一鸣回想起自己哪天言辞极为注意，只是婉转的提起肖元已经心有所属。当晚尼娜还嘱托他递份表白信。只是自己一时妒嫉气愤，后来又忘记此事，直到现在也没给肖元。现在看来更是不用了，默默收了起来。

　　等大会结束后，肖元在酒店又逗留了几日才行动自如。

　　等他回到喷泉城，CRN研究所的聘书也下来了。这让他极为感动，当他给艾里克发出感谢信时。得知一鸣不知如何说动了弗兰克。在弗兰克的推荐下，他的聘书才来的如此顺利。

　　进了CRN,肖元觉得除了换了个大门，好像什么都还那么熟悉。原本入职前的焦虑陡然降低了很多。一鸣竟然建立起了两边合作，Herman公司也就顺便出资资助CRN实验室翻修。

　　连原本老旧的大铁门也都换成和Herman公司的一样。

　　只是路程远了些，一鸣改骑车每天送他上下班。中午也时常会去CRN研究所陪他午餐。还没过半年，肖元就觉得在这小研究所待的极为自在。尤其是当一鸣也过来办公时。简直和在Herman公司并无两样。

　　他再一次专注起了他的研究。

　　这不，上次在浴缸里打开新世界后，更是迷上了基本粒子里的胶子，修正了胶球理论计算方法，并提出了可以测试到胶团存在的方法和初步验证数据。

　　文章一发表，又在业内引起强烈震动。

　　肖元的公司邮箱一下子爆满。有大量询问实验细节和推理的学术咨询性邮件，还有很多知名刊物发来约稿函。甚至还有一些报刊和平台发来采访邀请。

　　肖元奇怪，这些发现对普通人也没有任何意义，为什么会那么好奇呢？

　　更有趣的是，连他们实验楼的清洁员都由衷为他感到自豪。还帮忙跟别的楼的清洁员解释试验结果和原理。

　　连爱德华亲自打来电话，祝贺肖元。

　　一听是爱德华打来的，一鸣心中不悦。他后来得知那次在加州，如果没有爱德华的破例推荐，肖元是不可能获得学术新星。这几十年都没有颁发给美洲外的研究人员。这次爱德华，却为了肖元破了这个例。

　　前些日子，爱德华开始同肖元通信。满篇都在夸赞肖元近期的研究。然而，一鸣还是深感不安。

　　听说爱德华近期会来欧洲出差，还希望能同肖元约谈一下。

　　更让人生气的事，也不知道爱德华问的是什么问题，肖元竟然答应面谈。

　　而且，没邀请一鸣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