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弄》枯木再春

10、玫瑰露酒（长叶）

　　星期五放学时，季裴主动向知悯要了微信，两人顺其自然的加上了好友。

　　——

　　星期六。

　　温织给知悯发了消息问她出去吗，知悯给拒绝了，她内心还沉浸在加上季裴微信好友的高兴中。

　　躺在床上抱着手机，翻来覆去，止不住的笑容。

　　站在门口许久的沈晋，故意的咳嗽了几声。

　　知悯从床上弹起来……“嗨，哥。”

　　沈晋：“干什么呢，床都要给你弄塌了。”说着就将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她书桌上。

　　年轻人，小心思藏不住。沈晋也不喜欢问太多关于知悯的私事，怕她告状，自己要被扣零花钱。

　　谁跟钱过不去。

　　知悯跳下床，拖鞋都没穿就将沈晋从自己房间推了出去。

　　——

　　这一天也算无所事事。

　　知悯抱着手机看了一天，季裴一条消息都没给她发。

　　不懂情趣的人。

　　她撇了撇嘴，仔细打量起来季裴的头像。

　　是一个黑白动漫头像，看来现在还喜欢看动漫。

　　点开季裴的朋友圈，只有一条，是一张照片。

　　季裴穿着一件蓝白条纹的衬衫，配着一条黑色阔腿裤，面对镜头，很腼腆的一笑，青涩的面容，还不像现在已经完全长开。

　　发表时间是2015年7月26，过去三年了，那时候他应该初三。

　　知悯退回了聊天界面，望着没有一条消息的聊天框发呆。

　　就在知悯彻底放空的时候，季裴给她发了个下午好。

　　她高兴的将脸埋在被子里，兴奋了晃了晃脚，然后冷静装逼的回了句“下午好。”

　　晚上吃饭的时候，沈晋问她出不出去，见她一脸粉红泡泡的模样，算了，自己出去。

　　——

　　晚上十点半的样子，知悯登了自己的大号微博。

　　大概浏览了一下，读者们在问她什么时候再开新书，距离她上次完结好像也过去一年之久了。

　　回了个帖子。

　　白粥：“或许会等很久。”

　　等她追到季裴。

　　这又会是多久？……

　　——

　　平槐中学的返校时间是星期天的下午四点。

　　知悯约着温织一块去学校。

　　到教室的时候还没有多少人，两个人推推搡搡着去了小卖部。

　　她忽然想起来，今天到她扫公区了，好像还是和季裴一组。

　　走到零食货架的旁边，拿了两个士力架。

　　走的时候又买了两瓶柠檬茶。

　　回到教室，大多数同学都已经来了，聊天的聊得不可开交，讨论题的互相争辩。

　　——

　　傍晚

　　清洁委员分配好了每个人负责的部分，就急匆匆的回了教室。

　　知悯负责扫地，但是她速度太慢，拿了一把快要坏掉的扫把。

　　拿在手里有点割手。

　　季裴一声不响走到知悯旁边，把自己的扫把给了她，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知悯愣了一会，追着跟他一起扫地。

　　宋原野和梁川下来找季裴，老远就看见知悯和他一前一后的扫地。

　　梁川：“季裴是不是遇到真爱了。”

　　宋原野：“你懂个屁，老阴逼。”

　　两人也没好去打扰，一推一走的上了楼。

　　——

　　知悯看见角落里的一颗枇杷树，想起了小时候季裴给她打枇杷的样子。

　　把邻居家的树洗劫一空，后来还问她够不够吃。

　　想到这里，知悯鼻子一酸，她想吃季裴给她打的枇杷了。

　　季裴转身想叫知悯的时候，看见了这一幕。

　　莫名的记忆全部涌出来，像是珍藏很久不愿去触碰的礼物。

　　记忆里知悯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孩，他也大不到哪去。

　　知悯扎着小辫子，扯着他说想吃枇杷。

　　吃饱了就睡到草地上，他们一起走过回家的小路。

　　是无话不说的好玩伴。

　　她总喜欢追在他后面喊哥哥。

　　有好吃的总是会想着法给他送去。

　　……

　　——

　　季裴觉得这些发生过好像又不存在。

　　。

　　他再次看向知悯。

　　记忆清楚了，知悯。

　　知悯知悯知悯知悯知悯知悯知悯……

　　所有关于知悯的记忆他都记起来了，却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季裴许是为了方便，把校服系在腰间，清冷的模样多了一股子痞劲。

　　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坐在花坛边，腿伸得很长。

　　在想着事。

　　关于知悯的事。

　　——

　　知悯拿着扫帚朝他走了过来，问道：“不舒服吗？”

　　见他满脸心事重重的样子，知悯也没在问下去。

　　季裴突然抬起头，眯着眼，打趣的朝她说——

　　“小竹马，扫干净点。”

　　耳边是风，是脑海里汹涌翻滚的记忆。

　　少女的心事埋藏雨心底，不愿与人相处。

　　是凋零的玫瑰，是狂妄的北风，一阵阵刺痛，无时不刻的提醒着自己。

　　知悯没憋住，眼泪“刷”的流了下来。

　　她在等一场热风将她拥抱，她永远沉迷于年少青涩的“浪漫”，是文艺复兴，仍是凋零的玫瑰，依旧是狂妄的北风，爱的是少年狂妄不羁。

　　希望是心仪之人爱她的裙摆随风飘然……

　　知悯紧要着下唇，努力让自己不哭出声来。

　　她现在有多想告诉季裴，自己很喜欢他。

　　内心的情愫越来越多，对他的喜欢愈发愈烈。

　　快要止不住了，像一场蓄谋已久的海啸，等待着把所有的防护击破。

　　季裴走上前去，拍了拍她的背，始终隔着一层距离。

　　知悯只听见他柔声细语：“乖，别喜欢我，我只是过客。”

　　季裴说自己是过客，知悯摇头，没有在应声，他惊艳了她的岁月，却画地为牢。

　　还记得故乡泛黄的枇杷，大人爽朗的笑声，应季而熟的西瓜。

　　一阵风，将“要回来看哥哥”吹到山的那边，海的尽头。

　　熟悉的桌椅和庭院，上下学一起走过的田间小路，哥哥温暖的后背和在草地上熟睡的小女孩，都随着时间一起模糊。

　　季裴，枇杷不甜了。

　　多少变化，又有多少人来了又回，日出日落反反复复。

　　你清醒一点，知悯。

　　——

　　知悯恍然如梦……

　　就像如梦初醒，就被人浇了一瓢冷水。

　　但她不甘心，放弃不是她的性格。

　　季裴才不会不喜欢她，明明小时候玩得那么要好。

　　她极力的安慰着自己，补了这个洞又去补其他的。

　　季裴，你帮我补补好不好。

　　——

　　知悯的肩膀一上一下，抽泣不成声。

　　季裴用纸给她擦了擦眼泪，躬身微笑道：“哭什么？以后哥哥还是最喜欢你。”

　　对妹妹的那种。

　　——

　　零碎的世界，她选择背道而驰，但还是会喜欢他。

　　这是清醒的，她也会庆幸，季裴想起了她。

　　最起码，他们是青梅竹马。

　　她可以光明正大跟他站在一起了。

　　——

　　那一夜。

　　知悯彻夜未眠，她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