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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眼中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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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希这两天专门把小白的窝完全移到了隔壁屋去,晚上也不再抱着它睡觉了。
白宁这两天晚上变幻现身,立马出去了,说是有什么事情急着要办,所以冰希也没有再过问什么。
该解释的,他已经解释差不多了,只是还有很多地方她很疑惑,但是以后总会有时间知道的。
白天,每次抱着小白,看着它的样子,想着要亲吻才能变成白宁,可是……瞅来瞅去,始终下不去嘴,真是觉得怪怪的。
猫的嘴,舔过爪子、吃过猫粮、指不定还抓过院子里的老鼠吃,一想起这些,以至于她看着小白那张嘴都想吐。
“小白,不好意思啊,我觉着,你还是当猫比较可爱。”
小白瞄了她一眼,十分幽怨。
“……”
是吗?
不知道是谁一天抓起她无数次,一直都盯着它嘴看来看去,结果把自己给看吐了。
晚上,白宁现身,对冰希说道:“也不用这么视死如归,你可以用意念召唤出我,没必要亲我的本体。”
冰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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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光芒柔和,风吹得有些大,周围的树影都在婆娑摇曳。
白天也没有火辣的太阳,是阴天,但也没下雨。
这种天气在夏季算得上极好的,不下雨,也没太阳,就是一阵阵风吹来,扑在脸上,清凉一片。
冰希也难得只有上去去了公司,简单看了看项目策划书,签了几个文件,中午简单和黄萧一起去食堂吃的饭,顺便看下最近食材把控。
下午冰希干脆自己驱车去了平廉区。
她还专门挑了一辆比较正统的豪车开,这已经是她最便宜的一辆车了,她不想那么引人注意,一向低调。
没想到车子开进沧街道路,来来往往的行人车辆都纷纷避让,生怕刮到了这辆车,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前后车辆更是夸张得离她有一米多远。
当然,如果真的有人不小心刮到了她的车,她也不会叫人赔的。
她很理解家庭本不很富裕的人,毕竟自己在那种状态里呆过很久,怕的就是天灾人祸,生病了没钱医,出了什么事故也赔不起。
活在这个世界上颇有小心翼翼之势。
而自己,只是比他们幸运一点,也算是出人头地,但是她绝对不会为难别人,有钱了,当然是互相帮助,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理所当然的优越感。
再有钱有势不还是人吗?
难道还能飞仙不成?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带着黑色墨镜下了车,走进青石小巷。
巷子没有变,依旧是那个样子。
走到最里面那间小屋,却看见有了变化,小木门敞开着,里面住着人,她靠在门口往里探望,看见一个女人正在院子里教着一个小女孩背着唐诗。
周围干干净净,很有烟火气,院子里的花开得正明艳,芳香扑鼻。
女孩子才七八岁模样,吱吱呀呀跟着女人念着,语调悠扬,继而天真地抬眸问道:“妈妈,为什么古代的人说话都是这么少的字?”
女人灿然一笑:“因为简单。”
“那为什么我们现在话这么多呢?一个人每天为什么要说这么多话呢?”
“我今天遇到一个阿姨,一直在那里对着一个老奶奶大声说话,说了很久很久,那老奶奶好像很伤心。”
女人眼里尽是温柔,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我们要多说好话,不要学那个阿姨说那么多坏话,那叫闲话。”
“什么是好话什么是坏话呀?”
“好话就是别人听了会露出笑容,坏话就是别人听见了会生气伤心。”
女孩子似乎明白了,点点头,然后继续用手指着书本上的诗句,一个字一个字念着,字正腔圆。
冰希一时间眼眶酸涩难忍。
这个画面让她想起了曾经和尔岚住在这里的日子。
也是经常坐在院子里,尔岚会手把手教她读书认字,遇到自己疑惑的东西,自己也会像这个小女孩一样充满着好奇地目光望向她,稚嫩的语气叫她一声“妈妈”,然后再问一系列很是幼稚无脑的问题。
尔岚很温柔,小时候她觉着,自己妈妈比冬日的阳光都暖和。
很有耐心,总是充满笑意,温文尔雅地回答着她所有的问题。
“你是?”
女人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冰希,连忙上前问道。
“我已经住过这里,回来看看。”
她也很是实诚地回答了。
女人打量了她一眼,很是不敢置信的神情,不过还是客气道:“进来坐会儿吧。”
她也没拒绝,毅然走了进去。
站在院子里,看着很多熟悉的地方,再看看这对母女,顿时觉得,也许这样才是这个屋子最好的延续。
她很开心,发自内心的感动和欣喜。
冰希转了一圈,然后坐在了院子里。
“这屋子里,就你和孩子?”
女人笑笑,点头。
“我那时也是和我妈两个人住在这里,看来很有缘分呐。”
女人给她倒了一杯白开水。
“谢谢。”
听到冰希这句话,女人便放松了不少,刚开始很是警惕,觉得很奇怪,因为看她衣着打扮还有气质,哪里会是住在这里的人。
“确实很有缘呐。”
“我看你如今也是很光鲜亮丽,肯定瞧不上我们这屋子了吧。”
“哪里,我现在最怀念的就是这间小屋子,不过,你们怎么找到这里住下的?”
女人侃侃道:“我带女儿来到这边,看到门口贴的租房信息,找来的。”
看来找到房东了。
自己回到海城在这边住了些日子,也不见房东来。
“房东刚从国外回来,说这老房子本来想掀了重修,可是想着卖又卖不出去,地理位置太偏僻,一直都没怎么打理过,当成破屋子空在这里,不过看我们母女可怜,便以低价租给我们了。”
“房东很好,有时候我房租忘了给,她都不提半句。”
原来如此,一直找不到房东,屋子没人管,原来房东在国外。
“那就好,至少有个安身之处,这屋子偏是偏了些,不过有小院子,住起来也很倾心,两个人也刚好,不多也不少。”
……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扯家常聊了会儿。
冰希还别有心思地逗了逗小女孩,小女孩可喜欢她了。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四点,冰希跟母女告了别,然后开车去建宏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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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子门口一如既往空阔,路上没几个人。
还没到下班时间,工人还在做工,道路两旁摊子陆陆续续才在支起来。
海城的热闹,集中在夜晚。
白天太热,阳光太明眼毒辣,很少有人愿意出门到处逛,顶多就是去附近商场走一走。
尤其是夏季,这种白天和夜晚的区别尤其大。
工人都喜欢晚上出来找个大排档,哥几个随便坐下来磕着花生米,喝着冰啤酒聊聊天。
所以沿着工厂周围都是做生意的好地方。
工人各个也实在,并不讲究太多。
冰希一路走进了刘强办公室,扫了一圈,整层楼都几乎没人。
路过的人看见冰希,都会多看几眼,但是都没人认出来,这位公司老总居然来厂子里了。
也是,她也没多想。
上次庄正飞来建宏一趟,声势浩大,排场十足。
而自己同样身份来到这里,居然是一个人来闲逛的,这差距也着实大。
谁也想不到,刚继承正傲的那位女总裁正悠闲地在厂子里闲逛呢。
冰希绕了一圈,到处看了看,她所在会议中提出的注重工人做工安全的一系列措施在这偏远的平廉区实行得很到位。
环境卫生也重视起来了,路面修得平整许多。
冰希印象深刻,以前她在厂子里拖材料的时候,地面凹凸不平,而且到处都是瓶瓶罐罐,很容易造成工人受伤。
环境不好,做工都没有心情。
虽说工地上本来活儿就多且杂乱,但是最基本的环境问题依旧要重视。
道路两旁,新安置的垃圾桶很显眼,空地上还会摆放一些花花草草,并不占位置。
而且沿着路走,每一段距离都会有椅子可以坐下休息。
冰希对这一切很满意,甚至有些出乎意料,想必其中有不少是刘强的功劳。
建宏厂长孙荣,她再了解不过,尽是干些投机取巧的事情,要说办实事,个人素质,刘强甩他好几个台阶。
之所以没撤掉孙荣,全看他当厂子这么多年,厂子里没出现过重大错误,所以也就放着暂时没动了。
路上冰希抓了个工人问,才得知刘强正在行政楼议会厅开会。
她也就顺路过去了。
……
议会厅里坐满了人,都是厂子里各个岗位的领带干部,看起来好像在议论什么事情。
冰希也没进去,而是躲在后门墙边上听着,后门打开着,但是没人注意到这边来,各个神情有些凝重,看起来不像是小事。
一人兀地拍桌而起道:“刘副厂长,这件事情一定要给个说法。”
旁人应和道:“对,怎么能出这样的事!”
“差点就失了人命!”
孙荣坐在正前方,脖子上挽着纱布,像是受了什么伤,他淡淡开口道:“这件事就算了吧,他也不是有意的。”
他表情悲悯,很是无奈,可是小眼神却一直瞄着刘强。
“厂长,你带领我们建宏这么多年,他才当上副厂长有多久,就叫人和你闹矛盾,还动了手,你说不是他怂恿的还有谁?”
义愤填膺说着话的这人冰希有些印象,平日里跟孙荣走得很近,好像是厂里的一个部长。
刘强垂眸,良久道:“我并没有叫工人跟厂子纠纷,也没叫他们动手,我都是事情发生之后才知道的。”
“你别无辜了,仗着你有关系,跟现在公司老总亲近,我们都怕你,但是你也不能为所欲为啊。”
有人小声嘀咕:“谁不知道那冰希是怎么当上正傲总裁的。”
“不就是一个长得还不错的大力女吗?”
冰希大概听明白了什么,立马走到旁边,拨通了一个电话,想调发生事情的那监控录像。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得到的回复就是监控坏了。
她知道其中有鬼,监控定不会偏偏在那时候坏了,于是亲自去了监控室一趟。
守在监控室里的员工刚开始看见一个衣着华丽、格格不入的女人到来,还觉得莫名其妙,可是当她摘下眼睛,各个变得很是惊慌失措,经过她一番打压,终于有员工交出了那段遗失的监控视频,并把事件的来龙去脉跟冰希说得一清二楚。
得罪谁也不可能得罪他们冰总,当看到冰希那一眼,不少人吓得魂都没有了。
关于她的事迹,传来传去,早已经深入人心。
不过版本嘛,好的很好,坏得极坏。
“冰总,我不是故意的,我也只是小员工,要想在厂子里做事,我肯定都得听孙厂长的话啊,他叫我删掉视频我就删了,叫我守口如瓶我也只能闭嘴。”
“那你怎么还把视频保留了?跟我说了?”
那男人抖抖索索,低着头道:“我也知道这事不对,但是我也希望能够有人主持公道啊。”
她抿唇一笑,呵,好一个公道,真是见风使舵!
“即日起,你调离这个岗位,具体我叫人安排。”
男人唯唯诺诺只得说好,然后跟着她一路去了会议室。
冰希已经知道了具体情况,比谁都清楚不过。
无非就是厂子里的人别有用心,见刘强工作突出,得到公司重视,心生嫉妒,害怕威胁到自己的地位,这才想方设法自导自演搞出了这件破事。
那个要害刘强的人就是现在建宏厂长孙荣。
为的就是逼刘强给个说法,向他低头,从而巩固自己的厂子地位,使之屹立不倒。
那些起哄吵嚷的人,无非都是孙荣的跟班,靠着他一直在厂里作威作福,自然要服从于他,把戏给演足了。
是时候该整治下这种不良风气了。
就拿建宏开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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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吵嚷声越来越大,刘强面露难色,低头不语。
孙荣满脸忧伤,偶尔撇过脸去很是得意。
下面的人大声要说法,可谓是贬低刘强,把孙荣抬得无限荣光。
极尽丑恶的嘴脸。
突然,众人看到一个女人迈着步子停到门口,纷纷安静下来,齐刷刷望过去。
孙荣见到女人身后那个管理监控的员工,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莫名恐惧。
还是刘强第一个认出了她来,立马起身恭敬喊道:“冰总,您怎么来了。”
孙荣:“冰……冰总?”
他立马撺掇起身,小跑过去迎接道。
全场的人变得鸦雀无声,各个低头弯腰道:“冰总好!”
“听说,你受伤了,来看看。”
有人给她端过去一把椅子,坐在了会议桌最前方。
孙荣话都说不直了:“小……小伤,怎么劳烦冰总您来呢。”
冰希将包往桌上啪擦一放,用洁白的手将墨镜一摘,嘴角扬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道:“说说看。”
旁边几个人面面相觑,哑口无言,没人敢开口。
“刘副厂长,你先说。”
刘强对着她点头示意,然后一五一十把自己所知道的完全说了出来。
继而她凌厉地看向孙荣,眼角像一把尖锐的小刀,直直地刺入人眼一般,惹得人心惶惶。
“孙厂长,你说。”
于是,孙荣也站在自己角度将事情说了一遍。
“你也说。”
她朝着刚才嚷得最大声,最是嚣张的那个男人说道。
最后,冰希眉梢一扬,看向孙荣:“给你们个机会,说实话,我就不追究了。”
那些个跟班都默默跟孙荣使着小眼神,可是孙荣哪里会放得下面子,将这等小肚鸡肠的事情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呢?
那以后他这个厂子还如何混的下去。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已经给过机会了,别说我手下无情。”
又沉默了几分钟,依旧没人坦白。
说实话,冰希有些失望,她勾勾手指,眉眼轻飘飘一抬,让监控室里带来的那员工进来。
“来,你说。”
“这……”
他看向孙荣,腿都有些颤抖起来。
可是继而冰希一个目光闪过去,他顿时腿软,差点跪到地上去,只有结结巴巴地将事情说完了。
全场哗然,窃窃私语声夹杂着对孙荣一行人的指指点点。
“视频放出来。”
那员工又将视频拷到了设备上,通过荧幕展现给了众人。
画面很清楚,声音也很洪亮。
孙荣的脸像变色灯泡一样,红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的。
人证、物证都在,证据确凿,还能说什么。
只觉得冰希太狠了,很明显有备而来,自己很倒霉,恰恰被她赶上这件事情了。
刘强脸上多了些不可思议,他知道孙荣一直明面上对他很客气,实际上背地里则是对他很不满,说他仗着靠山,爬上这个位置。
这些话,明里暗里他都听到过。
可是他并没有追究,只是安安静静在厂子里做好自己的事情,也算是尽职尽责。
前不久,公司改造厂子生态环境的拨款下来,孙荣想要从中私自挪用,被他发现了,于是他坚决把改造厂放在第一位,将那笔公款核对得尤为仔细,不给那些打小算盘的人一丁儿机会,这也意味着明着跟孙荣作对,影响了他们那些人的利益,所以可能才想出这么一损招了害他。
幸好,冰希来厂里了。
要不然自己可能还被蒙在鼓里,硬是要吃下这个干瘪了。
冰希目光坚定望着众人,颇有王者之风道:“即日起,孙荣不再担任建宏厂长,厂长一职,由工人每人一票,自主选举,如若查到有作假勾连行为,一并开除。”
她的声音很是清脆深沉,硬生生钻入了每个人的耳朵,心服口服。
还有人想为孙荣说上几句,但是看冰希态度坚决,身上这股说一不二的气场,立马闭了嘴。
也是,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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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后,冰希跟着刘强去了办公室,在一旁安然待着,等他处理完刚才这些事情,这才开口,带着他去了附近一家大排档吃饭。
仿佛回到了以前的岁月,两个人总会坐在大排档里,喝着小酒,聊着些有的没的。
“刚才还没来得及问你,你怎么突然来了。”
刘强离开了厂子,便做回了冰希强叔的样子。
他为人处事,极其通透。
在厂里,工作范围内,冰希是正傲集团老总,理应尊敬,公事公办。
在厂外,自己私生活里,她就是一小姑娘,还和之前一样。
好的是,冰希好像变了,可是却好像又没变。
行事果断、智勇双全,比男人还要识大体。
可是私底下,她依旧是自我,并没有遗失那宝贵真挚的自己。
这一点,另他发自内心的佩服,也越发地欣赏她。
能够不染世俗,保留自我,这真是很难得的事情。
有多少人为追名逐利而变得面目可憎。
比比皆是。
冰希喝了一口酒,砸吧了下嘴,放下平时做为领导不得已携带的坚硬外壳,酣然笑道:“天气好,有空,正好也想你了,所以过来看看。”
刘强点头,并没有提起关于今下午孙荣的事情。
“你最近可好?”
“好着呢,啥都有,这日子还能不好?”
两人干了一杯,浓烈的酒下肚。
刘强清楚,这丫头再苦再难都打碎了自己咽下去,不会将不好的事情透露出来半分。
在庄正飞的葬礼上,他也去过,那时候她讳莫如深、面容冷淡憔悴,守在前面几天几夜没合眼。
那时本想着去安慰几句,可是看到她那副隐忍的面孔,再加上身份不同了,所以他最终没有开口。
“怎么来的?”
“开车。”
“喝了酒还能开车吗?胡闹。”
“明天开不就得了。”
“你晚上住哪里?要不去我家,你赵姨经常念叨你,要是你去了,她会很开心的。”
冰希也想去,但是晚上十二点她就要变幻了,到时候突然消失,肯定会让他们担心。
“强叔你也不早说,我都安排好了。”
“这样啊,也是,我考虑不周,既然安排好那就下次吧,你这人也是,跟我们客气什么,只要你不嫌弃,当自己家一样。”
“我跟谁客气也不会跟你客气啊。”
她一口喝下满满一杯,脸上有些微醺。
“你慢点喝,没人跟你抢,这顿饭我请了,管够,喝多少都陪你,哈哈哈。”
冰希很是暖心地笑着:
“好嘞,那我肯定要好好喝。”
……
夜灯晃晃,大排档里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瞬息万变。
十一点,冰希调的手机闹钟响了起来,又到了该分别的时候了。
她两小时前就给司机发了消息,打了通电话,两个司机一人开着一辆车过来了。
刘强已经喝醉了,念念叨叨说个没完,冰希将他小心拽到了车内,确认无误,把地址发给司机,叫他务必安全将人送回家。
紧接着,自己坐着另一辆车,去到平廉区最豪华的酒店将就一晚。
只想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如果不洗澡,她会睡得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