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光乍现的小短文》落千帆

8、消失的倾吐欲 李尘暮

　　李尘暮已经很久没有开口说话了，霍子桓一度以为他哑了，火急火燎的送李尘暮去了医院。检查结果出的不快不慢，器官没有任何损伤，李尘暮只是因为单纯的不想说话，所以才不说话了。
　　霍子桓看着眼前伤心欲绝的小学弟，说实在的小学弟青春、活力对自己还满腔热情，可霍子桓脑子里想的都是李尘暮。哪怕是在拒绝别人的时候，他心里心心挂念的人始终只有李尘暮。

　　李尘暮看到又有人给霍子桓表白了，可他对此没有任何的反应产生。愤怒、嫉妒、伤心、难过、开心，这些通通都没有。李尘暮似乎是看了一场哑剧。剧里的演员虽然跟他有关，可好像也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
　　霍子桓回去的时候李尘暮正在洗澡，霍子桓有些愤怒，他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一夜之间所有的事情都变了。明明李尘暮才是那个叽叽喳喳像那爱唱歌的夜莺，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和想法跟自己说，而自己只需要回应就好。可是突然有一天，李尘暮什么都不愿意说了，似乎是对自己没有了一丝倾吐欲。

　　霍子桓把洋娃娃似的李尘暮按到沙发上便熟练的给人吹头发，一边吹头发一边给李尘暮报备他今天的日程。吹风机呼啦呼啦的吹着，别说李尘暮能不能听到了，其实就连霍子桓自己也知道自己像个老妈子。可是如果李尘暮不说话，他也不说话，他害怕他跟李尘暮就没有以后了。
　　刚刚出炉的李尘暮浑身都带着沐浴露的香气，凑尽了闻还有一股李尘暮独有的味道。霍子桓放下吹筒低头在人后颈脖子上嗅着，喉咙滑动，没能抵抗住诱惑舔了上去。等霍子桓把人放开时，李尘暮像是精致的娃娃上了胭脂口红，整个人看上去漂亮了不少。可还是没有魂，只是一个躯壳。

　　霍子桓放开李尘暮后，李尘暮立马按着自己的作息表一步一步进行了，衬托的被欲望填满的霍子桓像是一个只会发情的动物，没有任何思想。
　　霍子桓看着李尘暮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愤怒和难受，更多的是不甘心，不理解。好好的人，没有任何事情刺激的情况下会突然性情大变吗？一夜之间，他好像换了一个对象。也正因为这样，霍子桓才明白自己做为一个恋人是多么的不靠谱。
　　霍子桓到底给李尘暮带去了多少伤害呢？霍子桓不知道，也无法从当事人嘴里得到答案。因为现在的李尘暮什么反应都没有了，但就算如此，也依旧没有拒绝霍子桓对他身体上的亲近。那是一种无条件的宠溺，看吧！只要是你想要的，都可以拿走。

　　可在不知不觉中，李尘暮到底是不堪负荷，坏掉了。他像是一个表面完美漂亮的红苹果，无时无刻吸引着黑暗生物的目光，所以那个红苹果才会在剥开表皮后都是暗伤。
　　霍子桓不是没想过补救，可冰冻非一日之寒，想要破冰萤火也无法溶解冰川。霍子桓不敢放弃，也不可能放弃，特别是在反省了自己的恶行之后。

　　这样的日子又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秋天过去，冬天来临。
　　C市的温度降的很快，没几天大街小巷都是穿着厚厚的棉服或者贴足了保暖贴之类的东西保持风度。李尘暮和霍子桓的关系也终于在霍子桓喋喋不休中迎来了进步——李尘暮主动睡到了霍子桓的床上。哪怕明知道李尘暮是怕冷也依旧高兴的乐不找北。

　　霍子桓最近喜欢上了抱着李尘暮看音乐剧，一边看一边给李尘暮说剧情。李尘暮只是睁着那无邪天真的眼睛看着屏幕，不说话。霍子桓倒是挺享受，美人在怀，香软可口，手也越发的不规矩起来。直到某一次，霍子桓拉着人进行了一场男人之间幻肢的亲密接触，引发了李尘暮一丝生气的表情。
　　好不容易得到反馈，霍子桓吃起豆腐来更是肆无忌惮，而往往那些事情都或多或少能勾出李尘暮一些反应，这让霍子桓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方法。

　　又一次将人占尽便宜后，李尘暮离家出走了。自从没有说话的欲望之后，李尘暮似乎对俗世没有了任何期待，无论世界上发生了什么热门事件，李尘暮都不关心，他只是突然想出去走走了。
　　感受着冬日的寒风，哈出去的热气，形色匆忙的陌生人，李尘暮的世界像是水晶球里的蝴蝶。被关在漂亮的笼子里，可蝴蝶实在是太脆弱了，连那水晶球都无法撼动。
　　霍子桓找到李尘暮的时候，李尘暮已经冻的开始发抖了。霍子桓又气又急，赶紧把人拉进了车里，开上暖气。温差聚变让李尘暮有些难受，不由得小声哼唧了几下。被霍子桓捕捉到后霍子桓缩短了回家的路程。

　　霍子桓马不停蹄的给李尘暮忙前忙后的时候，李尘暮却在霍子桓忙碌的时候睡着了。
　　李尘暮是被一串噼里哗啦的声音吵醒的，李尘暮茫然的看着霍子桓。而霍子桓只觉得脸上无光，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那之前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序的李尘暮又在这些方面花费了多少心思呢？
　　霍子桓脸上无光，急忙的想要毁尸灭迹，手忙脚乱的就要徒手捡碎渣子，心急手快，被割到也就在所难免了。大概是碰巧割到了血管，血哗啦啦的从小口子里流，偏偏霍子桓本人还不当一回事，还在那儿捡碎渣子。直到李尘暮动手扯了扯霍子桓，示意他不要捡了，霍子桓这才停下。

　　霍子桓没想到受了个小伤就能得到李尘暮的反应，如果受点小伤就能让李尘暮对外界的关注度更高，就是让他天天受伤，他也乐意啊！但霍子桓不是那样的人，哪怕他现在是事后补救，他也有他的尊严和骄傲，他不屑用那样的法子。李尘暮的心是被他伤的，只要李尘暮不抵触他，他就会一直赎罪补救，直到李尘暮有足够力量冲破那水晶球，重新做自己。
　　至于到时候霍子桓是去是留，全看李尘暮的态度，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那都是霍子桓活该。

　　新一次的复检结果很不错，相比前两年，李尘暮的状态可以说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医生在询问了一些私密的问题后，悄悄的跟霍子桓说，有的人，适当的房事也可以加速治愈，不过具体案例具体分析，始终要以病人为主。
　　被医生告知这个信息的霍子桓心里开心直接放起了鞭炮。虽然他占人小便宜吃豆腐的行为数不胜数，可真正的水乳交融确实半步不敢逾越。李尘暮现在对外界没有清晰的认知，很多时间他都是茫然的，凭借本能行事。所以终于有了机会，霍子桓咧起的嘴根本就收不回，像是饿了很久的狗子，垂涎欲滴。

　　霍子桓准备了好些天，甚至还偷偷摸摸的跑去C市出名的姻缘庙去烧了香投了心意。最后才选了一天天气很好的日子带着李尘暮出去约会。
　　说是约会，倒不如说是带着娃娃出门，李尘暮的一举一动几乎都是由霍子桓引导进行，他本人似乎还是那种淡淡然的样子。但霍子桓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看着湖面的李尘暮心情有变化。
　　等到晚上回到屋子，霍子桓心脏砰砰直跳，实在是太久了。

　　这两年里不是没有过亲密的或者擦边的行为，可跟今天都会不一样。霍子桓像是什么都不懂得青春少年，满腔的热情似乎能融化一切困难。只要李尘暮在慢慢的对这个世界做出回应，那他消失的倾吐欲迟早都会回来，到时候霍子桓肯定不会像从前一样冷落他，厌烦他，训斥他。他会回应李尘暮的所有倾诉，开心的，难过的，生气的……无论是什么都行，同样的错误他不会再犯了。
　　晚上李尘暮在铺满玫瑰花瓣的床上被霍子桓激的叫了好几声老公，太久没听到李尘暮开口了，哪怕身体的欲望未曾停歇，可胸腔的爱意完胜身体的欲望。霍子桓伺候完李尘暮就开始絮絮叨叨的讲他们之前的那些快乐，或者不快乐的回忆，讲到把人听睡着了，霍子桓还在用他那低沉的嗓音柔声的絮絮叨叨。

　　次日霍子桓就找了李尘暮的主治医师汇报了情况，在医生的指导下，霍子桓对李尘暮的试探变多更多了，也更需要耐心了。现在的李尘暮如同是3-5岁的稚儿，天真却没有小孩子的好奇心。
　　又是一年春风，霍子桓带着李尘暮以前经常写生的地方郊游，这时候的李尘暮的眼神里已经开始有东西了。他开始好奇，他还是喜欢画画，他又背起了那个画板，霍子桓则是任劳任怨的背上其它工具。

　　一个人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的灵魂并不会变，喜欢的始终都会是喜欢，不喜欢的也是。距离李尘暮走出封闭的世界，找回他那无与伦比的精力，好奇心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霍子桓明白，这一路上李尘暮都会允许他的陪伴，而未来，他们迟早会变的更好。
　　看着停下来望着自己背包的李尘暮，霍子桓了然的将画具掏出来供人筛选，等到人选好工具后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休息。看看天空，看看树，最后再看看他心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