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少年心事 ...
-
楚濋不知道的是,就在那天晚上,看着她和顾诚并肩走远,消失在暮色中的陈博屿做出了一个改变了他们未来命运的决定。
一米八八的陈博屿躺在学校统一的铁架床上,略微显得有些狭窄拥挤。夏天夜晚的男生寝室,闷热躁动的空气中流动着窃窃私语。宿舍里的人都在翻来覆去,显得陈博屿分外安静,他的脑子是楚濋转身扬起却被转角隐藏掉的最后一点黑色发梢。
像是一直在放空一样的陈博屿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脑子里全是今天和楚濋一起的画面:楚濋疑问时微微歪头皱眉眯眼睛撅嘴的表情。
“呵”,陈博屿双眼盯着上铺的床板,嘴边却诡异得噙着一抹痴汉似的笑。
“干嘛呢!博哥,大半夜笑啥!”压低了的调笑声音传来的同时手电的光从上铺打到了陈博屿的脸上,是老杨听见声儿从上边探头下来。
“睡你的觉去!”陈博屿抬脚就佯装要踹老杨探出来的头。
老杨一晃就躲回上铺去了,“思春呢吧你!笑得一脸猥琐。”
陈博屿刚被打断的思绪再连上就又是楚濋,是楚濋着急否认时慌乱摆手的样子。
像被人揪着耳朵拎起来扑腾的小白兔子,可爱。
但是她这么着急否认是怎么回事?以为我很想和你早恋吗?我也很想否认的好吗!你全身上下都表现出那么强烈的抗拒是看不上我吗?我很丑吗?不会吧?还是有女孩子喜欢我的啊。难道我真的很丑吗?
自我纠结了好一会儿,陈博屿突然就蹬了上铺的床板一脚,压低嗓子,“老杨!”
“干嘛!我都快睡着了,你给我来这么一脚。”老杨猛一翻身,非常不耐烦,声音都大了不少。
“我丑吗?”
整个空气都安静了。
沉默了几秒,
“妈的!傻子吧!丑!丑得要死!神经兮兮,大半夜问什么傻逼问题,自己长啥样自己心里没点b数......”老杨没想到陈博屿会问这种问题,狠狠骂了他几句泄愤,就唧唧歪歪得再次梦周公去了。
“喂,老杨,老杨!我认真的。”陈博屿还不死心得蹬了几脚,但是老杨铁了心懒得搭理他了。
陈博屿最后也只能作罢,然后又开始自己脑洞。
那顾诚有问题!我看他的眼神就是有问题。陈博屿猛得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陈博屿!”宿舍里睡着的人明显被吵到了,也不知道哪飞来一个枕头,陈博屿单手接了下来,垫到了脑后,半倚靠在床头。
“抱歉抱歉。”陈博屿马上压低了声音道歉。
我看那小子对我明显有敌意,一定是我长太帅了,他有危机感了。嘿嘿!
这王八蛋一看就知道是喜欢楚濋。难道楚濋这么急着和我撇清关系是因为那小子,
楚濋喜欢那个顾诚?不对!不是说他俩是青梅竹马吗,要楚濋喜欢那人,早就有点什么了。我看楚濋对他肯定是没意思的。对,就是这样。
但是那王八要是追楚濋,他骗楚濋以为青梅出马的友谊是爱情?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那,他肯定会这样干!那怎么行!
我害楚濋被骂了,我得对她负责!对,身为男人,我不能坐视不管。
那该怎么办呢?
直接和楚濋说肯定不行!Pass!楚濋太单纯了,如果只是说说,她肯定不会明白的。
有了!我跟那个阴险小人竞争,我先把楚濋追到手!这样楚濋就可以免遭那个小人的毒手了。只能委屈一下我自己了,谁叫我欠她的呢。哎。
和我在一起,楚濋一定会很幸福的,嘿嘿嘿。
上铺的老杨已经快崩溃了。心里不断得吐槽又不敢开口,生怕让下面那哥发现自己还醒着,又被他问奇怪问题。
这哥一晚上都在干啥呢!又笑又骂的,他不知道他自己在干嘛吗?明儿还要早期训练呢!这哥体能好,不睡都能跑第一,我可不行。神啊!救救我吧!
和哀怨的老杨不同,陈博屿这会儿已经想通,甜滋滋得睡觉去了。
第二天起床铃响前半个钟,陈博屿就照例起床去操场参加体育生训练了。
“老杨,快起!再不起要迟了。”陈博屿一巴掌就拍到了还在睡的老杨身上。老杨无可奈何得睁眼,心里已经问候了八百遍陈博屿的祖宗了。
最后。老杨顶着俩大黑眼圈去的操场,和边上的精神充沛的陈博屿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冲圈的时候,陈博屿更是破了他自己一直以来的最好记录。
“不错,博屿。照着速度,你的体考成绩准能进公安大。”教练刚夸完陈博屿,老杨就喘着粗气跑到了终点。老杨真是玩儿命跟这陈博屿啊,还是差了大半圈了。
“杨浔,你这成绩离公安大还有点,再努努力。等会儿变速跑再来个5圈。博屿你就早点去吃早饭吧。”说完教练就走了,只留下杨浔一个人哀嚎。
“别啊教练!我今儿真得吃不消了啊啊啊啊啊!”
杨浔一回头,陈博屿这打鸡血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走了,此时正站在食堂门口对他招手。跟他呲着个大白牙,要多欠有多欠,脸上就欠写着幸灾乐祸四个大字了。
杨浔默默得竖起了他的中指。
而食堂里的陈博屿还在想要不要给楚濋带两块桂花糕。体育生早读的时候是在训练的,教练会早点放他们去吃饭,免得和早读完来食堂的学生挤。
一中学习压力大,虽然给了45分钟的早饭时间,但是学生为了压缩时间读书,都会快速到食堂,尽量在25分钟内会教室。所以,好吃一点的早点很快就会被抢完,对于很多晚一点到食堂的就没什么可调的了。尤其是桂花糕,一般人根本抢不到。
于是,陈博屿打包了一个茶叶蛋,一笼灌汤包,两块桂花糕,一袋热牛奶,拎在一只手里,然后往教室走回去。
回教室的途中,下课铃响,一群群的学生黑压压得涌了出来。陈博屿凭着身高优势,马上开始在人群里搜索。
突然,他一把揪住了从他身边小跑过的人的校服领子。楚濋被惯性往后一带,人都还没转头看是谁,就被拎着往回走了。
“欸欸欸,我还没吃早饭呢,我得去食堂。”
楚濋话刚说完,就看到一大把早餐放在了她的眼前晃了晃。
“我给你买了,走,回教室去。”
楚濋一听这声音,陈博屿?马上回头去看,才发现拉着她的人是谁。
楚濋被扯着倒退着走了几步,不太舒服。陈博屿低头看了一眼,楚濋就感觉到拉着她衣服的手把她转正了,然后那只手就离开了楚濋的校服衣领。
楚濋站在原地,抬头看他。
陈博屿刚走两步,发现人没跟上来,回头用眼神示意楚濋跟上。
楚濋看着陈博屿的眼睛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自觉就跟了上去。
而等和楚濋一起跑去食堂的顾诚和夏榆发现楚濋不见,回头去看时,早被后来涌上来的学生挤得走不回去了。
顾诚一八几的身高一下就看到了人群中鹤立鸡群的陈博屿,紧接着就注意到被陈博屿拉着的楚濋。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错了,他好像看到陈博屿朝他的方向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他想要往回走,但是因为是逆人群的缘故,走得非常慢,最后只能看着陈博屿带着楚濋走掉,
突然,夏榆拉了一下他,他才反应回来还有夏榆。如果他就这样走回去了,夏榆就没有人一起吃饭了。一直以来都是三人一起吃的饭。正当顾诚犹豫的时候,夏榆开口说,“要不你回去看看吧,陈博屿别是要为难楚濋,你和楚濋的早饭我给你们带。”
夏榆也看到了,夏榆都这么说了,顾诚自然是头也不回得朝教室奔去。
他的直觉告诉他,绝对不能让楚濋和陈博屿单独呆在一块。
这边楚濋和陈博屿已经到了教室,整间教室除了他俩,空无一人。
“吃。给你带的。不知带你喜欢什么,就随便带了点。”
看着袋子里的桂花糕,楚濋馋得不得了,她一直想吃学校早餐的桂花糕,但是一直抢不到。但是楚濋还是没有伸手,她不知道这人为什么突然给她带早点,毕竟两人也没有很熟。
“为什么给我带早点?”楚濋直视着陈博屿的眼睛,意图看出点什么。
“为什么就不能给你带早点呢’’陈博屿手支在桌子上托着脸笑眯眯得看着楚濋。
“那我走了。”楚濋直接就站了起来。
“诶,别别别,”陈博屿忙拉住楚濋,“昨天是我跟你讲话害你被骂,早点我补偿你的好不好?”
楚濋又看了一眼桂花糕,神情明显松动了。
这一切都落在了一直盯着楚濋看的陈博屿眼里,陈博屿心中暗爽,继续劝到:“我特地给你带的,你不吃是不是心里还怪我啊?”
楚濋心地善良,陈博屿一装委屈,楚濋马上就慌了,“不是不是!我吃的,我吃的。”
陈博屿看这招有效,继续瘪着脸看楚濋,一副受气小媳妇样,好像楚濋把他怎么了一样。
楚濋急忙拿起桂花糕咬了一口,“你看,我吃了,很香的。”
陈博屿看着楚濋把咬了一口的桂花糕展示给他看,生怕他不信一样的样子,脸上马上转阴为晴,笑眯眯得问楚濋“好吃吗?”
“好吃!我一直想买这个,一直抢不到。”楚濋已经完全陷入了桂花糕的魅力里。
陈博屿看着人咀嚼时鼓起的两腮,觉得像网上在嘴里塞了好多好多瓜子的小仓鼠。
他一边给楚濋递牛奶,一边剥茶叶蛋的壳。
楚濋看着他剥鸡蛋,看着他把剥好的鸡蛋递给她。
楚濋愣在了那里,心里是有些犹豫的,这样好像有些亲密了。但是陈博屿的神色非常自然,见楚濋不动作,晃了一下手示意楚濋接过去。
可能是陈博屿实在太自然了,楚濋身体就自己接了过来,带着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吃了下去。这种情绪像紧张又不是,说是不自在又不是那个意思,总之非常奇怪,奇怪到楚濋不敢直视陈博屿的脸。
当楚濋余光瞥见陈博屿把一袋灌汤小笼包推过来的时候。楚濋脱口而出,“我吃不下了。”
陈博屿抬头看了楚濋几秒,见她神情分外真诚,“那就吃一般吧,剩下的我解决”,然后把一次性筷子的塑料膜撕开递了过来。
楚濋拿着筷子,迟迟下不了手,一是真的有点饱了,二是陈博屿那句“剩下的我解决”让她有些恍惚。
陈博屿就看着她,不催也走开,一副非要看着她吃完一半的架势。楚濋深呼了一口气,夹了灌汤小笼包就往嘴里塞,塞不下了就把筷子放下了。
陈博屿看她真的吃饱了,接过楚濋手中的筷子就开始吃,把剩下的小笼包都吃完了,然后麻利得收拾垃圾。
“顾诚!你站在走廊干嘛?”夏榆的大嗓门从外面传来,站在顾诚面前还扯着嗓子喊,生怕别人听不见。
楚濋一听到声音就马上往外看去,正好顾诚和夏榆走了进来。楚濋看着顾诚,从小相识,一下就看出顾诚情绪不高。
“顾诚,你不是很早就回来了吗?怎么在外面站着?”夏榆一边把早餐递给顾诚一边无意似询问到。
一听到这,陈博屿也看向了顾诚,心想看他这样肯定看见了不少,正好,给他个下马威。两男人眼神对视,仿佛有刀剑相撞,真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夏榆看了两人的眼神战,在心里翻了顾诚一个白眼。这么急得往回跑,我还以为你能阻止他俩独处呢,结果怂得站在床边看人家独处,真是无语。
顾诚其实在陈博屿给楚濋剥鸡蛋的时候就在了,他看见了楚濋低头不敢看陈博屿的神情,看到了楚濋脸上浅浅的红晕。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是和楚濋一起长大的顾诚看得出来,顾诚远比楚濋自己更了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