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信子隐匿往事》城边柳

8、再见 那个男人出

　　火锅店的装修很古典，桌与桌之间的屏风是镂空设计，服务员领她们坐下后，姜星芫愣了一下。邻桌背着她坐着的某个人的背影，好熟悉，跟今早看到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芫芫，点菜啦，快点。”陆晓雯手在她眼前挥了挥，“你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你点就好，我的口味你知道的。”姜星芫收回思绪。可是没到几秒钟，又忍不住往对面瞟去，那个背影在几个人之中极为显眼。姜星芫总觉得很熟悉，转过来，快转过来，侧一下脸也行啊，姜星芫想着，也不清楚自己心中翻涌的那股期待怎么回事。
　　“点好了！”陆晓雯又把姜星芫吓了一跳，她敏锐捕捉到姜星芫的目光，往后看了一下，“我后面有什么吗？”
　　“没有没有，我在想事情呢。”姜星芫尴尬回答，转念一想，她为什么要掩饰呢，不过是在看一个很帅的背影罢了。如果有女孩子跟他搭讪，那一定是个不错的艳遇吧。回过神来，又惊：“我想什么呢，怎么回事？不过是一个背影……”她怀疑刚才冒出这想法的人不是她自己，轻笑了一下。
　　陆晓雯起身坐到姜星芫旁边，“我看见你笑了一下哦，不对劲啊芫芫。”随后警觉地眯了眯眼，看向邻桌，“你这角度好啊，老实交代，那三个男人，看的哪一个？那个胖子排除。”
　　“哎呀我也就看了几眼，黑色西装外套个。”姜星芫回答，反正自己不是什么十几岁的纯情小姑娘，大大方方坦白。
　　“好家伙，芫芫，我还以为你的眼里装不下任何雄性生物呢，破天荒了啊，你居然有盯着别人看的时候。”陆晓雯一边惊讶一边补充道：“背影是挺不错的啊，不知道正脸帅不帅。”

　　邻桌。

　　“诶，哥们，你们后面来了两个女生，一个......卡哇伊，一个清纯女神，正好......今......天我回归单身。”高小磊醉醺醺地推了推眼镜。
　　“你别发神经了，这是你今天盯着看的第几个了，我看你也是够特别的，见过失恋又哭又闹寻死觅活的，没见过你这样盯着别的女的看的，真不要脸，喝成这样你还看得清吗？”坐在他对面的一个胖男子王明明说。
　　“你这张嘴，我......你哪天死了，也是贱死的，我祝你......单身一辈子。”高小磊回嘴。
　　“嘿，谁贱得慌跟人家提的分手，难受的不还是自己。”王明明说到。
　　“行了，你两有完没完。明儿，你也别跟他计较了，他现在就一醉鬼。”说话的是那位黑色西装男子，“今早我再晚一分钟，他就要把洁厕剂当水喝了。我为了快点救他地铁去的，被人踩了好几脚，钱包还掉了。”
　　“曜，嗝......还是你够兄弟。”高小磊边打嗝边说，“嗯......那女生还真挺好看的，她好像......在看我。”
　　“你脸够大的高小磊，谁看你，看你脸红得像猴屁股吗？。”王明明又怼。
　　“明明就有......嗝，你懂个屁。”说着又仰头灌了自己一杯啤酒。“真不要脸。”
　　“行了行了，别吵了，安静点，都少说两句，我去个洗手间”
　　......

　　另一边。

　　陆晓雯鬼鬼祟祟盯着他们，“你说，他什么时候起个身转个头，啧，这背影看得我眼睛都酸了。”
　　“你别盯着人家看了，上菜了，快吃。”姜星芫虽然拦着陆晓雯，可自己也忍不住看过去。
　　“喔喔喔！起身了！”陆晓雯压低声音说。姜星芫像做了亏心事，把头低下来。姜星芫的心怦怦跳，太丢人了，不就是看了几眼紧张什么，理智告诉她要冷静点。
　　陆晓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直勾勾盯着人家，在姜星芫耳边说：“快看，挺帅的啊！”

　　男人站起，侧身，离桌，侧脸看得出鼻梁很高，转身，内双，眼眶骨平展，眼神温和又明亮，底子里好像还有一些自信和桀骜，又睿利得仿佛能把人看穿。下颌干净利落，眉毛上挑，唇角轻扬。干净、稳重、痞气、高冷，就算这些形容有些矛盾，但放在他身上，就是能够兼容。
　　姜星芫第一次这样偷瞄别人，有些不好意思，偷偷抬起头。那张脸映入眼帘，她脑子一片空白，不知作何反应，只有两个字回响在脑海里：祁、曜。
　　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姜星芫大概这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即使恍如隔世，九年前，他也是这样突然地出现。思念炼成厉火，她舐毒如蜜。

　　姜星芫愣了神，死死盯着那张熟悉的脸，直到视线模糊。
　　“芫芫，现在好意思盯着别人看了？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陆晓雯的话把他拉回现实，“你，你这是哭了？”
　　“啊？哦，没有，这，这有点辣，刚刚有点呛到了。”姜星芫说，埋着头，努力把眼泪憋回去。祁曜，祁曜，祁曜......脑袋里只有这两个名字，菜吃到嘴里，只觉得口腔发涩。

　　当事人祁曜，本想着上厕所，好奇看了一眼高小磊说的那个“看着他”的女孩。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她，很熟悉，不面生，他可以肯定，他们一定在哪里见过。不然她为什么盯着他看？为什么差点要哭了出来？居然两眼含泪，“怪可爱的”，祁曜哼笑两声，边走边努力回想，可怎么都想不起来。
　　回桌时他又看了姜星芫两眼，见她把头压得低低的，塞得一口比一口大。祁曜故意坐在高小磊旁边，这样刚好可以看到姜星芫埋着头吃饭的样子，头低得在祁曜的角度只能看到顶了。祁曜手撑着脸，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地看着姜星芫，逗小猫似的，她越不敢抬头，越直勾勾地盯着。
　　“曜，你怎么回事？你们都看什么呢？”王明明转头，了解情况，破口大骂：“你两都不要脸。”

　　陆晓雯凑又到姜星芫耳边说：“他好像看着你呢。”
　　姜星芫手机突然传来短信，她慌忙拿出手机看：“姜星芫小姐，恭喜您成功被我社录用。请下周一九点前，到我社人事部报道。您需要准备的资料有......”
　　姜星芫推推陆晓雯的手肘，“晓雯，我被录用了。”
　　“啊啊啊啊啊！”陆晓雯抓着姜星芫的手，两人压着声音叫起来。
　　“我们……一会唱歌去怎么样？”姜星芫问，陆晓雯满口答应。其实她也不是很想唱歌，只是想找个理由快点离开这里，离祁曜的距离只有这么几米，她就已经明显地感觉手脚有些不听使唤，心也跳得很快，如坐针毡，无所适从。
　　“你们说，女生怎么都奇奇怪怪的。”高小磊迷糊说。
　　“不知道。”祁曜回了句，他还是撑着头看着闪躲的姜星芫。心想：“难道我太帅了？这个反应，还不至于吧”。
　　姜星芫看着陆晓雯大口干饭的样子，心里虽焦急，但也不好意思催。不一会，陆晓雯“啪”放下筷子，“吃饱了，走！芫芫，下一场走起！”姜星芫松了一口气：“好，走吧。”
　　姜星芫拉着陆晓雯，闪躲着不敢看向邻桌，在座位上叫着。
　　王明明看着这两人都不在状态，翻了个白眼，说：“你俩有病啊？人都走了，真有意思，倒不敢上去搭个讪。”祁曜才反应过来，赶紧起身。
　　跑出去时人已经没有了踪影，“小东西跑的挺快，我又不会吃了你。”心想着，找不到人只好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