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与藤》李大沃

7、现在

　　向好正回忆着以前而此时的江书已经走出了这条巷子。
　　厂藤抱着腿蹲在角落，向好的小弟们也蹲在墙边，闲谈着。
　　听到脚步声后厂藤抬起头，看着刚好经过的江书，两人再一次对视了。
　　江书居高面下，厂藤抬头仰望，在昏黄的灯光下，厂藤清亮透彻的眸子如水晶般纯粹，像一只无辜的猫。
　　光延直线传播（嘻嘻，物理老师欣慰极了），江书高挺的鼻梁挡住了光的传播，在另一半脸上留下阴影，原本痞气的脸更加冷酷。
　　对视的时间很短，江书猛地想起这就是上次厕所的那个人。也许是生性冷漠，他并无过多的想法，径直离开。
　　厂藤犹豫了，但想到那群人说这个人是校霸，还是鼓起勇气跟了上去。

　　到了江书家门口那个广场，江书停下脚步，不远处的厂藤也停下脚步。
　　江书转过头走到他面前“怎么？”
　　厂藤有些紧张不安，耳根发红了“那个，你能罩着我么”
　　“刚刚拿我当挡箭牌，没揍你都不错了，得寸进尺？”
　　厂藤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咋着嘴巴却迟迟吐不出来一个字。
　　江书见他眼眶都红了，没必要干耗着 转身走了。
　　眼看着眼前的人将消失在黑暗中，厂藤捏着拳头几乎用尽全部勇气和力量喊出来“等等”
　　江书转过头。
　　“我想好好活！”
　　“我想考大学！”
　　“我想有未来！”
　　厂藤深呼一口气，努力平静地说“所以，求求你。”不知不觉一颗晶莹的眼泪划过面颊。
　　江书被这看似软弱的人的爆发力惊到了，这种对生活的渴望是他从未见过的炽热。
　　说实话，不论是在厕所还是刚才的巷子，被打的再惨他都没看见眼前这个人哭，可是现在这个人却红了眼眶，掉下泪来，腿还在高频率地颤抖。
　　江书动摇了。
　　“也不是不行”
　　厂藤原本因羞涩恐惧而重重低下的头猛地抬起，黯淡的眼睛被希望的曙光点亮。
　　“可是，我凭什么保护你？”
　　“我给你当小弟，给你端茶递水，做牛做马，帮你写作业”
　　“。。。帮我写作业，你成绩很好？”
　　“年级一千八百人，稳居前三十。”厂藤的话语中有些小骄傲，这把江书逗笑了。
　　厂藤突然觉得眼前的人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便乘胜追击
　　“我刚在箱子里听到向好那群兄弟说你是校霸，既然能在高中当上校霸，那就说明你初中就开始各种混社会了吧，却还是考上了普高，这足以证明你本身就很聪明。”
　　厂藤试探着江书，见江书没有过激的反应便压着颤抖的声音继续说下去。
　　“聪明的人当然知道学习是能改变命运的，谁不想考好大学呢。”
　　这番话说到触碰到江书内心深处隐藏很久的东西了，江书很理智，他非常清楚，自己只有学习才有出路，他也曾偷偷学习，奈何前面掉了根本看不懂，再加上要稳住自己校霸的名声，要去抽烟，要去飙车，要去和战胜别的人来让自己的名声显得名不虚传，他将迷茫与痛苦藏在内心深处，无人知晓。厂藤的话让他心头一颤。
　　厂藤某一瞬间读懂了江书的眼睛。
　　“我帮你补习，照我说的做，年级前五百不是梦”
　　江书有些顾虑，但他知道眼前这个人绝对不一般。
　　“江书，高二，二十三班”
　　厂藤眼里闪过一道光，他成功了。
　　“厂藤，高二，十一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