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薇如玉》plumrainluck

3、第三章 被追 那

　　那玉光洁剔透，将周围的光吸入又吐出微微的柔光。显而易见，是上好的玉。玉上没有什么玉玺之印，反而只有一字“休”。
　　苏薇见到那块玉，脸色瞬间就变了。萧寅将玉收入袋中。
　　“离这儿最近的港口，你不久前在那捉过鱼，我船停那儿。”
　　“知道了。”苏薇抬头将萧寅裹在脸上的破布扯下“借用。”低头将自己的面容掩好，转过身子，挑着人少偏僻的小巷，往最近的港口走。
　　她没有看见老渔人捂脸时的慌忙。
　　苏薇跑到港口，果不其然水面上只漂着一只将要支离破碎的破船。
　　苏薇跑上船，东西都备好了：水干粮，地图，想来这是早有准备的。
　　船在水上开始飘飘荡荡地漂起。一叶扁舟很快将她从小镇的喧闹中脱出，四周静了，“哗哗”的水流声在她耳畔淌过。寂静使她整个人都静了下来。
　　整条河上似乎只有她这一叶扁舟，这个认识仿佛是给苏薇从头到脚泼了一盆刚从寒井中打出的冰水。苏薇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她的决定太过轻率了，老渔人，他根本不可信。她走陆路或许还可以蒙混过关。但在这水路上，她就如同一个活生生的靶子。整条河就她一个，这不就是在告诉要抓她的人：我在这！我在这！
　　苏薇心中暗骂了老渔人好几遍了，骂着骂着，一个可怕的想法从她头脑中冒出：老渔人与要抓她的那一伙人是一队的！
　　苏薇顿时着急起来了，她感觉她的耳朵开始慢慢地发烫。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条条地理着思路。
　　她与老渔人仅见过两面：昨天傍晚和今早。无论是王掌柜还是说书先生都没有告诉过自己老渔人的身份，也没有说过老渔人与自己的关系。自己认为他与自己是一伙的，全凭主观的感觉，只因为昨天傍晚他有留在小晓酒楼与说书先生他们共同分享一锅鱼汤。
　　但那块玉……偷不来的，那块玉很特殊，极少有人知道。苏薇心中似有一窝蚂蚁在爬，很乱，很烦。
　　苏薇赶忙拍了些冰寒的河水在她脸上。她在迫使自己不要慌了神。若这是老渔人与那队人马是一伙伴的，这附近定有埋伏。
　　苏薇拿出地图，图上画有去梅花镇的路，但她看不懂，也不信这地图。河两旁是厚厚的芦苇丛，阻隔着苏薇，她挨不到岸边。
　　苏薇不敢分神，也就任由这船沿着河道而行。她死死地盯着四周，仿佛下一刻就会有一大群蒙面的刺客要从周围厚厚的芦苇丛一跃而出。
　　原本平静的水面上此时开始泛起一圈圈涟漪。苏薇第一次如此讨厌江南的梅雨。她将自己的身躯藏在小小的，破烂不堪的船蓬中。
　　苏薇从未经历过这种事。听了敌友不明的老渔人的话且不说，就说这孤舟，这阴沉的天和森森的梅雨，两岸风一过便有一阵喧哗的芦苇，还要时时提防着可能会冲出的刺客……
　　雨在下着，雨点在水面上激起一柱柱水柱，又完美地留下一个个圆滑的水泡。雨一下来，就带着些许的凉意，默默冲淡些夏日的闷热与烦躁。但此时的雨苏薇感觉这雨倒像幼时在梁朝京都的雪。苏薇赶忙从自己的包裹中取出几件衣裳，胡乱的套上。她现在分不出别的精力来注意自己的穿着。
　　苏薇想哭但她硬生生的将自己的泪水别回去。
　　幼时还在梁朝京都时她和她哥哥抓着一个难得的机会偷偷逃出来玩，却如此不巧地遇到了仇家。仇家一见他们的脸，顿时就笑了呀：是复仇的好机会。
　　那时她早已经吓哭了，她的大哥一脸嫌弃地看着她“哭有什么用，听着，以后不许哭。”他嘴上虽这么说，但也一边安慰着，将逃脱最大的希望给了她。少年稚嫩的身板渐渐模糊仿佛融入了她眼前苍茫一片的水天之中。
　　她再也没有见过哥哥了，也不再轻易哭了。
　　苏薇突然猛地站起，船舱也突然地晃起。她使劲地擦着脸。
　　苏薇感觉她饿了。看着船上的干粮，她选择上岸再去吃。但这也告诉她，现在才中午。
　　“苏薇——”后头突然有人在喊。
　　来了来了，埋伏来了吧。果然，那老渔人，不可信！若隔空可以杀人的话，老渔人怕是早已经死了千百次了！
　　苏薇听那叫喊声吓得匆忙上前去拿桨，却不想脚下不知被什么一钩，“扑腾”一下，苏薇就四面朝下的趴在船上了。别说，这一摔还是挺疼的。她本来皮肤就嫩，船上又满是些凹凸不平。苏薇感觉手掌传来丝丝的痛，更不用说膝盖了。整个船都随着这一摔剧烈的摇晃。手是碰到了船桨，可只是一推。
　　“通……”就在这时船明显是碰到了什么东西，然后，停住了……苏薇“……”早知道刚刚就应该把那些干粮全吃了，至少做鬼不是个饿死鬼！
　　苏薇挣扎着起来，手撑着身体起来。抬头一看，入眼的先是破旧的衣裳，再往上看，看到船上没有手拿大刀，凶神恶煞的大汉，反倒是只有一个约莫弱冠之年的少年。那少年也看着苏薇，苏薇看少年那狭长的眼眸中映着自己，带着些许的笑意。
　　少年身上的衣服万分随意，几处更是打满了补丁。第一眼看上去苏薇没准会认为这是个生处寒门的谦谦君子，举止间带着些儒雅如玉。但他的袖口束起，衣摆也没有一丝冗杂，这身装扮分明就是一个练家子弟的装扮。
　　“苏姑娘礼重了，见我大可不必行如此跪拜大礼。我可不是什么三皇五帝，经受不起呀。”那少年开口便打趣道，但还是伸手想去扶起苏薇。
　　苏薇全然不理这少年，自顾自地爬起身，一手揉着她那摔得有些发疼的膝盖，一手去抢仅剩的桨，还静静地躺在那少年旁边的船桨。生怕这个现在唯一还有些杀伤力的武器也要灰飞烟灭。
　　那少年见苏薇抓住了船桨，就知道了苏薇要干什么，也急忙抓住了船桨的另一端。苏薇这时才发现是一只小小的渔船横着强行抵着她的船。
　　“嗯……姑娘这身穿搭，一言难尽呀……”那少年又开口道。
　　“就你一个人？”苏薇不理，看着船外只有一只船飘着，根本载不下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