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园物语》林賾流

200、第六章 渡假去 (2)

　　满地皎然，霜枝莹莹，神驹踏雪如飞，溅出朵朵银练的蹄花，乍来的风雪冻住了叶片，水的结晶包围着枝叶形成奇妙的形状。

　　白羽戴着深色的防雪眼镜，低头闪过一枝横生于道路中的树枝，的卢往杳无人迹的深山奔驰，骑士偶尔停下打量景色，轻叹造物的神奇。

　　前日的大风雪使临安外郊温度陡降，处处银染成崭新的世界，眼见为真却又还似幻梦，积下的雪没那么容易化去，道路仍深埋在及膝的雪堆里。

　　经过半日的奔波，小木屋已然在望，白羽此番动身，除了旧地重游外，也为了能选个闭人耳目的地方修练魔法免得技术退步，远离科技影响的天禽寒湖不啻是个理想地点。

　　他仍然挂念着奇异风雪，但是仔细一想，异常剧烈的天气哪个地方不是每隔几年就犯上一次？这样解释后也宽心不少。

　　一抵达天禽寒湖，白羽迫不及待奔向湖岸，至于安置行李的问题早抛到九霄云外。果然不出白羽所料，湖面已经冻结，但是岸边的浅水却仍可以看见底部，只是一层薄冰而已，显然厚度不足以让人踏行，若这些全拜日前那场风雪所赐，威力却是有些过火。

　　就算冰体依然脆弱，对用上水系魔法「离波」基本变化的白羽也是绰绰有余了，不比当年意外频出的冒失小鬼，他放心地往湖心漫步，一边感激着不知哪位懒得雇船所以创造出离波的御术师。

　　学习魔法技术除了天分外，没有幻想力和创意，反而难以应用所学。

　　再次印证伟大的技术始于低级的欲望，看似不起眼的入门魔法，却听说有学长打算以此横渡迷踪海，白羽对徒步旅行兴趣不大，因此也不好评论些什么。

　　只是以他目前的魔力，停留于水面缓步已是最大限度，他想不到这招的极限会如何展现，不过如果是在茫茫大海上，从舵舷望去，浪头有人站着走路，想必是很诡异的画面。

　　脚下开始出现漂浮的碎冰及还未结冻的湖水，白羽停在一块较大的冰片上，低头望去，黑蓝色的湖水深处隐约漂浮着白色物体，巨大不明的影子在水流间漂动，白羽勉强从那一片如雾扩散的冷白中发现那物神似人体的轮廓，正专注辨识那是何种存在时，立足的冰层忽然破裂！

　　白羽想掌控精灵元素扳回颓势，他与此地水生元素的感应却被毫无原因地蛮横切断，他的体重立刻使薄冰碎开，白羽叫了一声就掉入清冽的湖水中。

　　原本以微缩形态在空中盯哨的千虫见状，迅速现出原形并扑向水面，水体却形成无形的盾，将它拒于湖上，冰层立即聚拢凝固，拼凑出完美的封盖，彷佛有生命般先是阻挡了千虫的攻击，并封锁了白羽浮出水面逃离的路径。

　　虽然立即憋住呼吸，紧张和低温立刻带动手脚抽搐，白羽忍着痛企图游回水面，湖水却拉着他不停下沉。

　　冷静下来！他还有机会！少年拚命咬紧牙关，忍着痛苦张大眼睛想厘清原因是否由那白色不明物体造成。

　　白羽花了数秒让眼睛适应，总算看见模糊的画面，头顶的亮源依然留下不可思议的微光，涂抹在神秘物体周遭，很快地白羽已经沉到离不明白影只剩一臂之遥，他看到的是银发如浪展开的女人裸身，四肢随水流微微摆动，手指擦过白羽的脸侧，宛若冰块般寒冷。

　　尸体？

　　白羽连忙按住口鼻，以免一个惊吓吐出所剩无多的氧气，快要溺水了，如果再继续下去，他没把握能自救。

　　白羽试着稍微后退，怕被那长得蔓生出阴森恐怖气息的头发缠住，那就永不超生了。白羽强按下不断飙高的心跳频率，又朝那女尸瞥去一眼。

　　由于是白天，湖水透光度还算不错，白羽和女尸并未沉到湖底，在这深不见底的水深中，两方却只漂浮在离水面约两、三公尺的浅层，因此白羽想不看清楚也不成。

　　但现在他只想游回水面换气，少年可不是浪里白条，他的泳技也不过等于普通人儿时学会一点的程度，在低温的湖水中更是派不上用场。

　　最让白羽无法置信的是，为何会忽然感觉不到水属元素的存在，也就是无法使用魔法了？

　　女人全身赤裸，笼罩在神秘的光晕中，阳光有些阴暗，穿透种种阻隔爱抚着她，恰似身在希沙所铸充满光影的琉璃世界般美妙。

　　那人并无腐烂现象，肌肤在光线的笼罩下是精致的青玉，缠绕在她身上的□□掩去不少躯体，让白羽联想到在神无舰上遇到的造命ＥＧＧ，但女性的银发却像延伸到无尽边缘，充斥整座天禽寒湖，遮蔽了白羽所有视线。

　　她的双目紧闭，表情有些痛苦，看来却像个小女孩般稚气，所幸白羽此刻见到的女性身体依然美得十分梦幻，若按照一般溺死死尸的情况，光是气味和腐烂碰伤的肿胀外形，就能吓得一个正常大男人呕吐不止，更别提白羽什么装备都还来不及上身，就因意外跌到水里近距离接触那物体。

　　感到胸腔传来缺氧的剧痛，白羽不敢栈留，竭力放松身体好上浮，手臂滑动，却不知何时被银丝缠得死紧，白羽设法挣脱，同时要求自己不得陷入恐慌。愈想解开，结却缠绕得愈死，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因为白羽挣扎动作带动了尸体，使女性不再跟着水流漂动，而是顺着拉力倒向白羽这边。

　　心脏顿时漏跳一拍，极具冲击的画面让少年的理智麻痹了一下，有那么数秒间，他只是茫然地挥舞四肢，谁也不会发现在无人的深山湖泊里，有个少年正无声地挣扎。

　　纵使低温使尸体不至腐烂得太超过好了，难道鱼虾和水流的碰撞、湖底的泥沙石子都没有对尸体造成伤害？无论如何都不合常理地漂浮在白羽眼前，那美是异常的「怪物」之美。

　　就好像女人随时会苏醒一样。

　　眼看女尸的脸孔就要贴上白羽，他不得不伸手扶住对方的肩膀，忽然施加的阻止力量，使得女性头颅为之晃动，更多沉重冰冷的头发渡到白羽身上。

　　不行，他得要想办法浮出水面！

　　白羽短暂地闭上眼睛，再度用力张双眼时，白羽看到距离不到三十公分的女人脸孔，双瞳电光石火地张大。

　　墨非定律告诉我们，事情的发生永远能比想象中要更糟糕。

　　白羽呛水了。

　　淡紫的重瞳子转动，骨碌碌地瞧着白羽。

　　「呜！」

　　白羽本能往上挣扎，抹不去的惊恐尾随不放，身上有如绑了数块哑铃，正绊住他往下沉，白羽发现在这个深山林里，魔法莫名其妙失去效力。

　　他回到了旧日不曾学得技术的自己，却忘了过去的自己更加保守和安分，不会妄作些能力以外的动作，免得自己堕入意外。

　　这太奇怪了！

　　白羽挥臂胡乱扑打，掌缘却碰撞到坚硬物体，他立即感受刺骨的寒冷，简直就像天禽寒湖整个结冻了，这不可能！方才明明只是薄冰而已？如果不是如此，他怎会掉进水里？

　　但是白羽不肯相信的荒谬冰层，却在短短数秒内就变厚重的事实。

　　呼吸憋至极限的瞬间，他透过冰顶看见模糊的红影，头顶虽传来碰撞敲打，冰层却坚固如昔，他能感受到式神惶恐的情绪正不断递送而来。

　　千虫……

　　难道是这美丽的女尸要白羽当她的替死鬼？

　　白羽在意识模糊的瞬间想到这个可能性，但是冰冷的湖水却连恐惧感都冻结了。
　　如此突然──人往往无法防备，这样的死亡却真实无比！

　　──第十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