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难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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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李子晟还是欧阳铭，都已经不记得印佳楠听到这句话时的表情了。或高兴，或伤心，或兴奋或愤怒，李子晟都不怎么关心，更别说旁边的欧阳铭。
印佳楠最后礼貌地与二人道了别，之后二人陷入了沉寂。
回班的剩下那段路，欧阳铭与李子晟略微拉开了一些距离。
欧阳铭的表情，像一块毫无表情的扑克牌，语气中包含着一块冰的热度，说到：
“为什么要等到明天告诉他结果？你是心动了？”
他的话语竟真的更像是一种询问。
“没有。只不过，如果我当面拒绝他，我怕，他会恼羞成怒，把我是omega的身份说出去。”李子晟立刻回复到，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什么急于向欧阳铭解释清楚。
片刻沉寂后，只听见他冷笑了一声，“没想到你这么胆小怕事啊，就这么一件小事，就算别人知道了，怕什么？怎么，原来以前打架那么厉害的校霸，居然这么怂？怎么不拿出来你以前打架时的胆量，还是那alpha真的吸引了你了？”他说这句话时，满是讽刺，满是冷笑。
李子晟都想不到，这是欧阳铭说出来的，
那个成绩优异，
那个会在自己中暑时无微不至地照顾自己，
那个在自己发情期时帮自己挡alpha，
那个会地给他做饭的
那个打篮球会担心自己的，
那个床单上总是有一股淡淡的柔软的甜甜的香味的，
那个无比温柔无比优秀无比贴心的男孩，居然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心中忽然如同被揪一样疼。
李子晟停下了脚步，低下了头，握紧了拳头，他皱紧了眉头，忽然也戏谑地笑了一声：
“是啊，我就是这么怂。怎么，学霸，特别看不起我是吧？觉得与我这样的人相处特别不值得，会拉低您的身份是吧？”
欧阳铭似乎想要说出什么，但最终也没说出口。
“既然你也觉得我胆小怕事，觉得我怂，我自然也没什么说的。您也不必总是委身和我这样的人做朋友。”
李子晟瞪着欧阳铭看，说出了剩下的几句话，最后不知道怎么的，最后感觉泪腺仿佛被什么东西刺激了一下，在它分泌出液体时，赶紧撇过了头，一个人走了。
欧阳铭在李子晟走的时候，感觉好像看见他忽然哽咽了一下，但他现在生气的，不是李子晟刚刚的犹豫，而是为李子晟一直以来，都不明白他的心思，而生气。
他原本觉得，李子晟肯定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直到印佳楠和他表白，看到了李子晟的犹豫，看到李子晟在印佳楠向他表白时丝毫没有关注过他，还有他最后走时，说出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朋友。
仅此而已。
与冷浩宇，与王睿一样，在他的眼中，他们与自己都一样，都是朋友。
欧阳铭自己忽然觉得，自己还不如是白玲，怎么说，白玲是李子晟的前女友，唯一一个，即使分手了，她的地位还是那么独一无二。
最后一节晚补，是语文课。
老师讲着那流传千古，一段段生死决别，一段段不为世人所接受的爱情。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悠哉悠哉，辗转反侧。”你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
不过一句谎言，承认又何妨？
为什么这么胆小？不愿意正视我？
纠结半天，整节课几乎半句话都没听进去。
眼睛也一直忍着不看向李子晟那边。
自己一个人用手低着头，假装看着课本。直到他的同桌拍了拍他，他才恍然抬起头，发现同学都在看着他。
他小声问同桌：
“什么情况？”
“老师让全班同学依次用一句诗形容自己心目自己心目中的爱情。”
欧阳铭心里悄悄鄙视为什么语文老师都这么煽情。
赶紧又动用了自己的知识库，匆匆忙忙说了一句：
“一处相思，两处闲愁，才下眉头，又上心头。”同学们一时间都安静了。
毕竟和前面男生说的什么：
“左牵黄，右擎苍。”
“褒姒一笑值千金”
比起来，这句诗仿佛是一股清流。
语文老师笑着说到：
“没想到欧阳同学心思这么细腻啊。细腻些好啊。将来就是不知道哪个omega这么有福，能值得欧阳同学这么思念啊。”
欧阳铭感觉越听老师说一句，脸就越红一个色号。
其他同学看见脸红的欧阳铭，再加上耳中语文老师的添油加醋。也开始
“咦～”
“呀～”
“唔～”
地乱叫起哄。
欧阳铭捂着脸坐下了。
自己脸红什么？靠，头一次在同学面前这么失态。
轮着轮着，到了李子晟，直到李子晟旁边的同学坐下，李子晟还是在位置上坐着，丝毫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显然这也是一个没听课的。旁边的冷浩宇拿手捏了一下他，李子晟没忍住说了一句：“艹！”
全班瞬间笑崩了。
知道事情什么情况后，李子晟赶紧站了起来，
发了半天呆，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说了一句
：“自古逢秋悲寂寥。”
老师：“？？？”
同学：“？？？”
冷浩宇：“？？？你这算哪门子爱情？怎么？你爱的人叫秋天？”
欧阳铭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开始一本正经地瞎掰。
“秋天一般都是悲剧爱情。嗯就是这样。这就是我心目中爱情的样子。”
同学们不禁被李子晟斗笑了。
语文老师也是知道，李子晟一直不好好背古诗，所以编了个理由。也不好意思拆穿他。
“哇，咱们班男孩子的心思这么细腻啊，要不是抒发相思，要不是感慨悲情。看来咱们班出情种啊。”
冷浩宇也笑成个愣球，
对李子晟说：“嘿，情种？情圣？感情大师？”
李子晟冲他微微一笑，然后拿手冲冷浩宇大腿狠狠地拧了一圈。
“再废话我把你的头拧下来。”
冷浩宇疼的快叫妈妈了，也不敢再调侃他了。
这个游戏还在轮着，到了王睿，
他也没有什么恋爱经验，就是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在一本小说里看到过一句引用，他决定以后遇到喜欢的人就拿这句话和TA表白。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此话一出，不少人都觉得这不像是王睿这种吊儿郎当的人说出来的，仿佛觉得他周围散发着光芒。
毛毛躁躁的一个小伙子，居然能说出如此，这般，痴情的话语。
可惜元稹最终终是愧对了爱妻，愧对了这千古名句。
爱人以去，又有多少人，可以真正做到，对TA的爱始终如一，无论时长，无论生死。
接着是周宜。
他站起来，
说了一句：“不思量，自难忘。”目光中似乎飘过一丝悲伤，但周宜还是立刻坐了下来。没有多余的话语。
不思量……自难忘。
我不是刻意地去思念你回忆你，只是你的一举一动，早已刻在了我心里，我眼里。对你，我终是忘不掉，你，是我的命中劫。
王睿看了一眼他，他大概猜到了，这话，是说他那个前男友的。周宜脖颈处的那处青紫，其实不细看还是很难发现的。只是在这样的一个近距离，那一片青，配上少年那微微颤抖着的长长的睫毛，再打上他身上的纯白色T恤。那般美好温柔。
像一件极其美丽的玻璃球，你双手捧着它，唯恐一个不小心，将它打碎。
何以为爱？在这个懵懂的年纪，遇到了你。
何为心动？当一双纯澈的目光搭上另一双纯澈的目光。
何为悸动？你的胸膛贴上了我的后背，感受到你加速的心跳，升高的体温。
感谢，在这个年纪可以遇到你。
最后一节语文课终于结束了。
夜色已昏黑，李子晟本来还沉在欧阳铭那些无情的话语中，走不出来。
“你就这么怂？”
“没想到你这么胆小怕事。”
一句句话自上语文课以来一直在李子晟耳边回响。
脑海中时不时是第一次与欧阳铭熟落起来时，那句：“你现在这样我怎么放心？”
一会儿又是他戏谑的，冷漠的眼神。
一个人独自走在街道上。直到听到一个声音。
“晟爷，好久不见啊。”
那个尖锐的，熟悉的声音。
是陆柯扬。
那个从初中开始，和他打了不下20场架的人。
又来找他了。
上次，还是在高一。如今算来，好像也有一年没见了。
陆柯扬双手插着裤兜，一脸桀骜不驯地向他走过来。
“晟爷怎么愁眉苦脸的？怎么，最近过的不好啊？”
李子晟没有回答他，只是用一种警惕的表情看着他。
“看来还真是。那你猜猜，我最近过得好吗？”
陆柯扬轻笑了一声，旁边吹过的微风，也随这不太愉悦的气氛颤抖了起来。
“不过，你应该不在意，就像你的父母一样，别人是是死是活，你们都一样，不在意。只要能让自己立一件大功，毁一个别人，让一个别人家庭家破人亡，都无所谓，我说的对吧，李子晟？”
李子晟握紧了拳头，咬了咬牙，接着长叹了一口气：
“我说了很多遍，对于你的遭遇，我真的……”
“怎么？！你真的十分抱歉？有用吗？我问你这句话有用吗？你这一句话，能把我爸从监狱里放出来吗？”
陆柯扬捏着李子晟的肩膀，愤怒地说道，力度仿佛时刻要把李子晟的肩膀捏碎了。
陆柯扬眼里充满了愤怒，刚刚受过欧阳铭蔑视的眼神，现在又要接受陆柯扬这样愤恨的眼神。
“你TM放开我！我爸妈是秉公办事，这么多年了，你一直怪我父母将你父亲送进监狱，你能不能想一想，最主要的还是你父亲的所作所为？！如果他当年不犯法，不私自挪用公款，搞集资诈骗，他现在会这样吗！”
李子晟终于被他惹怒了，一把推开了他。
而陆柯扬，听着李子晟的一句句话，挪用公款，集资诈骗……他仿佛失去了理智，手臂上的血管越来越清晰，突出，他狠狠地咬着嘴唇，踹向李子晟，李子晟被踢到了肋骨，疼得不自由后地退了一步。
“所以在你看来，我父亲是罪有应得，是吧？你父母就算秉公办事，那你呢？李子晟。我一直把你当最好的朋友，可是就因为我们感系好，两家关系渐渐熟络起来，我父亲一直以朋友的身份和你父母相处，把他们当朋友，可是他们呢？
在我父亲想着帮你和我找补习班的时候，你父母在干嘛？
他们在想着怎么把他送进监狱！你觉得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吗？我问你，换作是你，你觉得呢？！”
他的眼里仿佛有一座火山，山里的岩浆积得久了，往往会爆发，将心中多年的委屈，愤怒，发泄出来。
“他们是受上级命令去调查你父亲，他们接到任务的时候也很纠结，也很难受！你以为把你父亲送进去，他们心里很好过吗！”李子晟扶着受伤的部位，忍着痛，大声说到。
“难过？他们能有我父亲难过？他们的难过不过就是几天的良心不安而已，而我父亲呢，你知道我父亲在牢里遭的什么罪吗！！！”陆柯扬说完，便开始动手，李子晟不得不负伤打架。
几招过后，陆柯扬胸口受了李子晟一拳，腿上胳膊上，身体上，全都是伤，李子晟也一样，最后陆柯扬用胳膊别住了李子晟，说：
“你父母不是难受吗，你不是想道歉吗？不过我现在告诉你，你们没机会了，因为……他已经没了。
开心吗？高兴吗？李子晟，心里畅快了吧？一个罪大恶极的人在监狱里服毒自尽了，是不是有一种世上少了一个祸害，心中正义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还有……你父母，也放心了吧？啊？”他说着说着，声音已经开始不住地颤抖，但他咬紧了牙，没有让自己哭出来。
周围已有少许枯黄的树叶落下，而在不远处的一处坟地，一朵永生花正含苞待放。
李子晟闻言，瞬间放开了他抵抗着的手臂。
“……抱歉……我……我没想到……我没想到会这样……陆柯扬……”
没等李子晟的话说完，陆柯扬的一个巴掌就要过来了。
这时，只听到了后面一个无比熟悉，眷恋的声音喊到：
“陆柯扬！你住手！”
是他，陆柯扬唯一还爱着的，眷恋着的他，他的初恋，他的白月光，他的第一次——周宜。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难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