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82 ...
-
“留下来”。
一个明知道不会被答应的要求。
可歆然还是忍不住说出口了。
想象中的大发雷霆并没有发生，1210只是眨巴着那双没有任何感情大眼睛冲歆然说了一句：“好好告个别吧”，便消失在歆然的眼前。
歆然用力地闭上双眼，将眼底的悲伤掩藏，胸口沉闷得仿佛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压着，让她只觉得喘不上气。
阮温临，如果我离开了，我们曾经发生过的一切，是不是就会被彻底抹掉。你是不是也会彻底忘了我，迎接下一位玩家呢？
*
游城罕见的在十二月就飘起了雪，阮温临站在窗边，心不在焉的听着安孝淇不带一丝感情的说着工作上的事项，目光落在窗外对面大楼的楼顶上，心思随着窗外的飘雪一同飞扬。
这半月歆然依然没有改掉爱购物的习惯，只是慢慢地从给自己购买，变成了给他。
她买的东西很多，大到春夏秋冬的衣服外套，小到可以贴身衣物，这些曾经从来不插手的事情，她忽然变得十分在意，还总是幼稚的拉着他说一些“你必须穿我给你买的这些衣服”或“如果我离开后你还会不会记住我”这样莫名其妙的问题。
离开？
阮温临眸色一沉。
她竟有这样危险的想法……
“阮总，阮总？”身后，传来安孝淇疑惑的声音。
阮温临这才回过神，“嗯，没什么问题，就按计划办吧。”
“好。”安孝淇将手里的文件夹一合，“那我先出去了。”
“……”阮温临目色一沉，“等等。”
安孝淇停下脚步，看向背对着自己的阮温临，满脸疑问。
阮温临看着窗外的雪花，冷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迟疑，过了半刻，才缓缓说道：“安孝淇，你说……为什么一个人会向另外一个人不断地询问会不会记住自己这样的问题？”
安孝淇一愣，在阮温临身边工作这么多年，他是第一次与自己聊起跟工作无关的话题。
不过，是因为歆然吧。
安孝淇眼帘微垂，思考了两秒，“因为没有安全感吧。”
“安全感？”
“嗯，没有给予对方足够的安全感，才会让另一方陷入患得患失的情绪吧。”
阮温临听罢，目光定定地落在对面大楼楼顶的积雪上，表情凝重，眸色愈发的深沉。
他好像……从来没告诉过歆然，自己是喜欢她的。
……
雪终于停了。
歆然从办公楼出来，看着地面上大概到鞋面高度的积雪，整个人兴奋坏了。在她的世界里，她还从未见过雪。
“然，你看那是不是你老公？”与歆然一同出来的季茶霜看着那对着雪犯兴奋的人，不经意地瞥到了街边停着的一辆车，伸手推了推歆然，问道。
歆然一呆，顺着季茶霜的目光看了过去。
竟真的是阮温临。
她与季茶霜说了两句，便向阮温临的方向走去。
积雪后的地面很滑，歆然即便心急，还是走的很小心，她可不想在公司大门口摔个狗吃屎，那可真是太丢人了。
在离阮温临还有两三步远的时候，阮温临忽然朝着歆然一伸手。
歆然愣了有两秒，才将手递了过去。
他的手很冷，不知在楼下等了多久。
阮温临带着歆然，驱车去往了他们第一次吃饭的地方。这一次服务生看到他们二人，除了对阮温临外，对着歆然也十分客气，一声又一声的“阮太太”喊得歆然直脸红。
阮温临点了几道歆然爱吃的菜，还特意关照后厨歆然的忌口喜好。
歆然喝着茶，看着阮温临那与服务生认真嘱咐的模样，心头涌起一抹异样。那因吃海鲜进医院的事仿佛发生在昨日，而如今，他已然完全掌握了自己的偏好喜恶，对自己也愈来愈上心关怀，可自己也要离开了。
歆然曾经以为，任务的完成便是重生，可如今，她却不渴望那所谓的重生，她更想呆在这个世界，这个让她感受到很多善意的世界。
在以为二十几年的现实生活已经让她不再渴望爱和温暖，可原来，不是不渴望，只是因为得不到，才会完全不报任何希望，一个人努力的活着，自己给予自己温暖和一切。
但她现在得到了，哪怕只是虚假的游戏世界，哪怕只是程序设定好的谎言，可对于一直努力生存的歆然来说，也是美好的。
原来，得到了再失去，远比不曾拥有还残忍。
阮温临放下菜单，转头刚要与歆然说话，却发现她竟出神的望着自己，双颊不知何时落下一道泪痕。
自歆然从昏迷中醒来后，她总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即便有的时候看起来有些古怪，可她也总是朝气蓬勃。
这突如其来的悲伤是怎么了？
阮温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若无旁人地走到歆然的身边，在她的椅子前半蹲下，伸手拂去她脸颊上的泪痕，眉头微蹙，轻声问道：“然然，怎么了？”
歆然缓缓垂下眼帘，怔怔地望着阮温临，看着那双温柔得都快溢出水来的眼眸，心下一紧，脸颊上传来的温热让她忍不住贪婪的想要跟多，可理智却在不断地叫停。
歆然的身体往后缩了缩，伸手一把擦掉脸颊边的痕迹，冲着阮温临露出一抹很勉强的笑容，“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第一次来时的场景，莫名有些感慨。”
说完，便埋头夹起面前的凉菜，塞进嘴里嚼了两口迅速咽了下去，不再多言。
阮温临知道歆然没有说实话，但也不打算拆穿她，静默的盯着她几秒后，从地上站起，看到包厢门开启，服务生一个进来，他转身回到了座位。
菜一道接一道的上桌，阮温临依然少言，淡然的眸底隐着一抹情绪，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歆然也是心事沉沉的模样，脸上丝毫没有平日吃到美食时的欢喜，显得异常沉默。
梅老板送来了两瓶花酿，说是新品。
阮温临没有拒绝，歆然闻着酒香，顺势就喝了两杯。看似不起眼的花酿，酒精度数却不低。不过两杯而已，歆然的眼神就变得迷蒙起来。
阮温临没有制止歆然喝酒的行为。自从上一次生日后，阮温临就发现歆然忽然开始喜欢每天小酌两杯，不知是喜欢那种微醺的状态，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
歆然将手里的酒又一次喝光后，没有续杯，而是将手往桌上一落，随即一松，酒杯顺着虎口松开的方向落下，滚了两滚，最后定在了桌上。
她也闭上眼，身体一歪，脸朝着阮温临的方向，往手臂上一趴。
微醺状态下的小脸呈淡淡的粉红，看起来像是抹了一层薄薄的胭脂，粉嫩嫩的。
阮温临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又看了看桌上几乎没动的食物，思忖了几秒后，从椅子上站起，心想歆然或许是醉了，准备直接带她回家。
就当他走到歆然跟前弯腰准备抱起她的时候，歆然紧闭的双眼蓦地一睁，前一刻还迷蒙的双眼此刻竟泛着清明澈亮的光芒。她怔怔地望着阮温临，在阮温临还未开口之际，率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阮温临。”
声音轻且柔软，带着一种莫名的脆弱。
阮温临低低地应了一声，屈膝半蹲在歆然的眼前，伸手撩起遮住她半张额头的刘海，“是不是困了？我就带你回家。”
他的声音很温柔，明明是相同的声音和音调，可歆然听在耳中，却觉得这股温柔里包裹着完全不一样的情绪。
歆然的心忽然一动，坐直了身体呆了几秒后，猛地一个转身，在阮温临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整个人扑进他的怀里，伸手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将脑袋埋入他的脖间。
一个轻软软的声音传入阮温临的耳中。
她说：“阮温临，你可不可以喜欢我，但又别那么快的喜欢我……”
古怪又矛盾的话令阮温临眉头一皱，想问她是什么意思，脑海里蓦地想起安孝淇说过的“安全感”三个字。
他的眸色一深，放在身侧的手臂缓缓地伸起，一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地笼在歆然的脑后，大手微微用力，将歆然整个往自己的怀里用力地楼了楼，阖上双眸，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歆然，我喜……不，我爱你。”
“叮——”
“恭喜玩家成功完成‘攻略阮温临’的任务，阮温临好感值达到100%。”
“在玩家离开游戏后，属于玩家的游戏数据将会由系统自行收集。鉴于公司的保密协议，玩家在离开游戏后，系统会将玩家的记忆清零。现金奖励的发放方式，将在玩家离开游戏时将用合理的方式打入玩家的现实账户。”
“最后，感谢玩家的参与游玩。”
“玩家记忆清零程序启动——”
“10，9，8，7……”
“系统检测到有AI干扰。”
“干扰程序正在修正——”
“%&#@#￥”
*
一道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室内，床上躺着的女人似乎感受到了刺眼的光线，哼唧了一声后，往身边男人的怀里一钻，发出一声恼人的低喃。
男人缓缓地睁开眼，伸手抱了抱在自己怀里撒娇的女人，眼中蕴满温柔，像是看着稀世珍宝一般。等了几秒，男人的唇角勾起一抹很淡的笑意，低下头，在女人的额前轻轻的落下一个细碎的吻。
那一个吻好似唤醒睡美人的王子之吻，就见女人也跟着张开眼，只是眼神迷离，一副明显没睡醒的模样，在迎上男人温柔得目光后，又是往男人的怀里蹭了蹭，带着娇滴滴的小奶音喊了一声：“阮温临”。
男人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伸手搂过女人的腰，低下头用鼻尖碰了碰女人的鼻头，笑道：“做了什么美梦，都不愿意醒来？”
这话，成功的让女人撒娇的动作一停。她抬起头，看向男人，眼中闪过一缕迷茫。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刚才确实做了一个梦，但梦到了什么却不记得了。可我隐约记得梦里有一个长的圆滚滚带着小翅膀的东西在跟我说话。”
“哦？它说什么了？”
“它……”女人的眉头微微一皱，心头一股闷气油然而生，“它好像在跟我说再见……”
“再见？”
“嗯……”
“那你记得它的名字吗？”男人笑着，开玩笑式的问了一句。
随口的小问题却令女人陷入了沉思，直到床上的男人起身穿上睡衣走到卧房门口的时候，忽然听到躺在床上的女人很小声的回答了一句。
“我记得它说，它叫1210。”
<完>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8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