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诀》鬼敛

4、城隍庙前巧赎身

　　此时正值午后，太阳正毒。虽是五月初，但这越京的天气已然有了五黄六月的酷热。
　　两人走到一处凉快的地方坐下，兴扬看着两人不远处的一个小乞丐，十五岁左右，对奕大山道：“公子你看，那个小乞丐看着不错，我们要不……？”
　　奕大山也看到了那个小乞丐，摇摇头道：“他在这里，说明他是丐帮之人，我们这个时候把他带走，无疑是在和丐帮抢人，到时候闹起来，两家的颜面都不好看。”
　　兴扬道：“是我想差了，还是公子思虑周全。”
　　奕大山笑道：“不是我思虑周全，你要动手也不能在这里啊！我们要想个办法把人偷偷拐走才行。”
　　兴扬惊愕地看着奕大山，他就知道他家公子一直都是个白切黑的，也说明他家公子确实看上那个小乞丐了。
　　正在两人在那里琢磨怎么把人拐跑的时候，一个老乞丐从城隍庙里走出来，径直走到两人跟前，问道：“两位公子衣着华贵，不知到我们这群叫花子的栖身之处有何贵干？”
　　奕大山看着眼前的叫花子，起身道：“我们来找一个人。”
　　老叫花道：“找谁？”
　　奕大山拿出那块玉佩，道：“找一个认识这块玉佩的人。”
　　老叫花看着他手中的玉佩，神色一凛，问道：“公子这玉佩从何而来？”
　　奕大山注视着他的神情变幻道：“从一个姑娘手中得来。”
　　那老叫化子道：“你认识她？”
　　奕大山道：“萍水相蓬，承她赐赠。”
　　那叫化子略一沉吟，道：“她给你这玉佩，可曾说过什么？”
　　奕大山道：“那姑娘告诉在下说如有什么危难，就持这玉佩到城陛庙找一位老叫……”他本想说老叫化子，忽然觉着不妥当，遂改口说道：“找老前辈……可是在下并未遇到什么危险，所以特来此处物归原主。”
　　那老叫化子盯着奕大山道：“你是在何处见到她的？”
　　奕大山道：“清风岭！”
　　将手中玉佩递给老叫花，指着旁边那个小乞丐道：“在下看着那个小乞丐甚合眼缘，不知老前辈可否让与在下？”
　　老叫花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只看到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儿，蹲在那里乞讨。道：“这事儿，老叫花做不了主，公子且问他本人。”
　　奕大山道：“若是那小乞丐愿意跟本公子走，那这枚玉佩就当是为他赎身，不知这个买卖老前辈觉得如何？”
　　一个银铃一般的娇脆声音从几人后面响起，道：“这买卖自是划算的，若是他愿意跟着公子，我们自然是愿意的。”
　　奕大山回头看去，是昨晚那白衣姑娘，昨晚未曾看清她的容貌，只见她口若点脂，眉目如画，年纪看着双十年华的样子，谈笑间风情流露。遂笑道：“昨晚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那白衣姑娘道：“小女子刘念，区区贱名，恐污公子尊耳。”
　　奕大山听这名字，想着可能又是化名，也不过多计较，拱手笑道：“刘姑娘安好！”
　　两人叙了一会儿，奕大山看着刘念道：“方才姑娘说若是那孩子愿意跟我走，我可以带走他是吗？”
　　刘念盈盈一笑，道：“但凭公子意愿。”
　　奕大山回头支使兴扬去把那孩子叫道几人跟前。
　　奕大山望着那孩子，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只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漆刷。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乞丐摇头。
　　又问道：“你可有亲人尚在人世？”
　　小乞丐摇头。
　　再问道：“若是我让你跟我走，你可愿意？”
　　小乞丐抬头看了奕大山一眼，又看向刘念她们。
　　奕大山叫住他，道：“你别看他们，你只肖回答我，愿意还是不愿意。”
　　小乞丐纠结了一会儿，点点头。
　　奕大山转过头看着刘念道：“那我就把他带走了，多谢姑娘成全！”
　　说罢带上小乞丐回客栈去了。
　　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刘念对身后的人吩咐道：“找机会动手吧！”
　　老乞丐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刘念道：“我不信你会看不出那孩子的根骨，与其给自己留下一个劲敌，不如让他不能成长。”说罢拿着玉佩转身就走，留下老乞丐愣在原地。
　　且说奕大山一行人回到客栈，奕大山就直接把小乞丐丢给兴扬二人，自己回房睡觉去了。
　　看着任性离去的公子，再看看眼前的小乞丐，兴扬二人一脸你猜这是怎么回事儿的站在那里，认命的带着小乞丐去梳洗。
　　奕大山这一觉直睡到月上柳树梢。
　　起来看到兴扬二人一脸拘谨的坐在那里，再看到一个跟自己一样高，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少年郎，只见他面色苍白，却有着一双冬夜寒星般的瞳眸，那高挺笔直的鼻梁显示出刚美之气，脸庞尽显冷俊孤傲，身上透着一股不可抗拒的传世大家的骄傲气息。
　　奕大山一脸好奇的上去拉着人家左看右看，捏扁搓圆地笑道：“这是谁家小娃娃？这么俊俏，怎么跑这儿来了？”
　　升言无语地望着奕大山，道：“他可不一定比公子小哦！公子不记得他了？”
　　奕大山疑惑地道：“我为何要记得他？他是谁？”
　　兴扬道：“小乞丐。”
　　奕大山好像发现好玩的东西一样，惊奇的又拉着他仔细地看着，道：“小乞丐？这是小乞丐？”一脸兴高采烈地看着兴扬他们道：“我们这次算是捡到宝了，哈哈……你们说他们若是发现小乞丐长得这么好看，会不会气得跳脚？”
　　兴扬道：“不会，我们刚离开城隍庙刘念就下令追杀小乞丐了，她不想让我们把他带走，怕给自己增加一个劲敌！”
　　奕大山一脸不可思议，又问了一遍道：“她为什么下令？”
　　兴扬道：“为的就是让小乞丐在半路夭折，不让我们带走，不为我们所用。”
　　奕大山怒骂道：“这个两面三刀的臭女人，最好别让本公子看到她，不然本公子定要让她好看。”
　　升言接过话道：“公子，这些咱们以后再说，咱先吃饭吧！小乞丐可是一天没吃东西了，就等你呢！”
　　奕大山坐回凳子上，乜着他们道：“你们不会让店家先给他做吃的？”
　　升言道：“叫了，他就要等你起来一起吃，我们只得随他了。”
　　奕大山转过头看着小乞丐，道：“以后饿了就想吃什么吃什么，不必等我一起，知道吗？”
　　小乞丐点点头。
　　一行人吃完饭，店小二进来收拾好餐盘，又重新给他们奉了茶，关门出去。
　　几人才回到桌前坐下，奕大山看着小乞丐，问道：“你可有名字？”
　　小乞丐点头道：“有，叫君逸尘。”
　　奕大山道：“君逸尘？是个好名字！几岁了？”
　　小乞丐道:“十六了！”
　　奕大山又问道:“可还有亲人？”
　　小乞丐摇摇头。
　　奕大山道：“为何摇头？他们尚在人世否？”
　　君逸尘道：“我们家全都被杀了，我是偷跑出来才逃过一劫的。”
　　几人听这话，皆沉默了，他们几个不也是同样的经历吗？只不过他们比较幸运一点，被缘机老人救了。
　　沉默了一会儿，奕大山又问道：“可有查明凶手是谁？”
　　君逸尘摇头道：“不曾，只在当场发现几枚暗器，可是柯长老说天下暗器数不胜数，会使暗器的江湖上也多如牛毛，没办法查。”
　　奕大山暗忖道：‘没错，他们在座的三个都会暗器的，而且有两个还使得出神入化’，沉思了一会儿，问道：“我看你也有些功夫底子，我若是送你去学艺，你可愿意？”
　　君逸尘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他。
　　奕大山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兴扬道：“明天就让这个兄长送你去风云阁找缘机老人，让他教导你可行？”
　　小乞丐激动的站起来，看着他们道：“你们是风云阁的人？”
　　升言接道：“对呀！你眼前坐着的就是我们的阁主。”
　　小乞丐听他这么说，立即跪下道：“君逸尘多谢阁主，以后君逸尘任凭阁主差遣，绝无二话。”
　　奕大山把人扶起来，道：“你不必紧张，我们风云阁里没那么多规矩，大家都是随意而为。”
　　又说了一会儿话奕大山就把人全赶出去，然后换上一身夜行衣，从屋顶揭瓦而出。
　　一路来到白天的城隍庙，找到刘念的安身之处，揭开瓦片，看着里边的景物，只见里边东面放着一张绣塌，罗帐低垂，幽香淡淡。
　　妆台上一灯如豆，刘念静静地坐在妆台前，梳着一头秀发。奕大山正待离去，突闻木门一声轻响，这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清晰异常，分明是一件很小的物件击在门上。刘念站起来走到门边，低声问道：“什么人？”
　　一个娇声响起，低声道：“夫人，是奴婢。”
　　刘念遂回到妆台前坐着，道：“进来。”
　　女子应声而入，走到刘念三步远处停下，道：“回禀夫人，今日派去的人来回道没有找到小乞丐，也没有看到白日里来城隍庙的那两个人。”
　　刘念道：“一群没用的废物，连一个小乞丐都找不到，回谷里再派几个人去找，务必找到小乞丐把他带回谷里。”
　　那女子低头道：“是！”屏气退下。
　　奕大山在房顶呆了一会儿，正准备回去，又听到一阵敲门声，就继续留在屋顶。刘念问道来人，只听一阵低沉的笑声传来，一男人推门漫步姗姗走了进来，道：“夫人让人好生念想！”
　　说着便搂着刘念，欲将她拖到床上，刘念拉开他的手道：“在去床上之前，我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那男子道：“这有何难，你便说查谁？”
　　刘念道：“奕大山，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武功很是了得，今天莫不为跟他交手都败在他手上。”
　　那男子俞着嘴去亲刘念，道：“交给我就行了，乖乖，想死爷了，你把爷伺候好了，想查什么人或是杀什么人都不在话下。”
　　奕大山看着里边的两人，想着接下来可能也听不到自己想听到的，踏着轻功飞身离去。
　　回到客栈，看到自己房门口坐着的小乞丐，上前问道：“为何不睡？在这里做什么？”
　　小乞丐听着声音站起来，看到奕大山一身黑衣站在自己面前，道：“我有点睡不着，我在城隍庙的时候都是和小黑一起睡的。”
　　奕大山道：“小黑？”
　　小乞丐道：“是我的一个好朋友，今天他被柯长老派来城里讨吃的去了，我没有来得及跟他辞行。”
　　奕大山看着他，想从他眼神里一探究竟，打量了一会儿，道：“明日送你去风云阁之时，自会让你跟他辞行，现在回去睡觉！”
　　小乞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奕大山好奇的问道：“你不睡觉，你是想现在去找他？”
　　小乞丐摇头道：“不是，我一个人睡，我害怕！”
　　奕大山乐了，看着跟自己一般高的小乞丐，笑道：“你现在不敢一个人睡，那你去学艺的时候你待如何，缘机老人可是最是厌烦别人跟着他睡的哦！”
　　小乞丐睁着一双纯良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道：“去学艺了我就不怕了，可是现在我害怕，今天你们说长老他们要派人来杀我，我的功夫还很薄弱，打不过他们，所以我不敢一个人睡。”
　　奕大山被他看得一个头两个大，无奈上前两步道：“那我送你去升言他们那里吧！”
　　小乞丐道：“他们都睡着了……哥哥，我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奕大山被口水呛着了，咳了好几声才指着小乞丐道：“你你你，你可知我是谁？你就敢跟我睡？”
　　小乞丐摇头道：“不知道，但是哥哥是个好人，看着很温柔。”
　　奕大山结舌，自己看着温柔吗？这小子眼神是不是不大好？生平第一次被人夸好人的风云阁阁主，脸上变幻莫测的看了小乞丐一阵，无奈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小乞丐欢喜的跑到奕大山房间，缩到他床上躺着，两眼紧紧盯着奕大山。
　　生平第一次当好人的奕大山，只得换了身衣服，和衣而卧躺在床的边缘上，并不是他不困，只是他从来没有和别人同塌而眠的习惯。
　　小乞丐看他只睡在床的一点点边缘上，问道：“哥哥是在嫌弃我吗？我洗干净了的，今天回来之后那两位哥哥仔细的帮我洗干净了，一点臭味都没有。”
　　奕大山望着床上的床幔，道：“我不习惯和别人同塌而眠，睡吧！”说罢闭眼休息。
　　小乞丐也跟着闭眼睡觉，一宿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