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诀》鬼敛

28、公子访青衣白客

　　此时，位于罗州城中心的城主府内，一间阴暗的暗室中，一个肤色惨白，浑身泛着阴鸷气息的中年男子坐在榻上，看着旁边嗷嗷大哭的小娃娃。
　　‘笃笃笃’一阵敲门声响起。
　　“进来！”
　　暗室门打开，进来个四十多岁的男子，那男子羽扇纶巾，只是那双眼睛时时透着狠毒。
　　“查到了？”
　　“回禀城主，查到了。来人正是这几年名声大噪的风云阁阁主，凤叔柏！”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罗州城城主罗裕冥和师爷季初。
　　罗裕冥道:“凤叔柏？他那无极城与我罗州城相隔千里远，他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季初道:“属下正在查他们来的原因，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罗裕冥摆摆手，不耐烦地指着那小娃娃道:“先把她抱下去，吵死了！”转而又道:“凤奕就先别调查了，别去招惹他们，只要他们不扰乱我的计划，他们爱干嘛就干嘛去。”
　　季初抱着榻上的小孩，躬身走出去。
　　第二天一早，凤奕就被人叫醒了，强忍住被人吵醒的怒气，开门问道:“有什么事？”
　　店小二看着满脸怒气的人，战战兢兢的道:“客爷，昨晚那女子想见您！”
　　凤奕没好气的道:“我跟她非亲非故，她要见我做什么？去给她说不见！”
　　刚要关门，就听到楼梯口传来一个声音，道:“公子，我知道我不该打扰你休息，可是还请你帮帮我，帮我找找我的孩子！”
　　抬眼看去，是昨晚那女子，看着比昨晚憔悴了不少，应该是一夜没睡，看着这个可怜的女人，凤奕暗自叹了口气，道:“容我梳洗一番再来！”
　　那女子赶紧道:“公子您请便！”
　　因为升言他们还没起床，所以凤奕就没有束发，只随便用一根发带绑在脑后，穿了衣服就出来了，看到那女子站在楼梯口，凤奕道:“我也是刚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怎么找。而且这里是罗城主的地界，我要是冒然插手也不太好，所以我只能去暗访一下。”
　　那女人哭着说道:“公子您尽管放手去查，不必在意罗城主，要是他是个有用的，我也不会厚着脸皮来求公子了。”
　　凤奕道:“为什么？他可是你们的城主，是这一方百姓的父母官。”
　　那女人道:“我孩子不是第一个丢失的，之前丢失孩子的人家也去找他帮忙了，可是一个也没有找回来，反而让城里的孩子丢失得更快。所以，大家都当他是个灾星，有能力的都自己请人去找，不愿意去找过他。没能力的只能暗自垂泪。”
　　凤奕叹道:“这样啊！要不你先回去，我调查好了再通知你！”
　　那女子犹豫了片刻，道:“公子，我担心我的孩子，我怕他们……”
　　凤奕走下楼去，边走边道:“我们现在也不知道他们抓那孩子去做什么，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更不知道他们有多少团伙。就直接这样去找，犹如大海捞针！我们总得先调查好了，再做打算吧！”
　　那女子欠身道:“是妾身失礼了，那妾身便回去等候公子佳音。”
　　“嗯，去吧！”
　　看着女子离去，凤奕觉得此刻吃早餐有点早，遂摇着折扇出门，去看这早晨的罗州城。
　　深秋的罗州城上空还弥漫着一层薄薄的白雾，树叶已经泛黄，飘飘洒洒的落到地上。
　　街上的小商贩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只是每个人脸上都布满浓浓的忧愁，叫卖声稀稀拉拉，大街上也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个人，早起的商铺老板坐在窗边唉声叹气。
　　凤奕走在繁华的街道上，看着街道两旁那些任然紧闭的大门，暗自奇道:‘这里边没有人吗？’随便找了家面馆坐下，道:“老板，来碗面！”
　　一个老汉笑着问道:“客官想吃什么面？”
　　凤奕问道:“你这里有什么面？”
　　那老汉直起腰身，给他数道:“我这里有小面、牛肉拉面、阳春面、烩面、担担面、竹升面、打卤面、酱面……等等等等，只要您能说出来，小店都能给您做出来！”
　　凤奕听他数了这么一堆，笑道:“那就给我来一碗阳春面！”
　　那老汉向后面喊了一声，道:“阳春面一碗！”又对凤奕道:“客官您稍等！”
　　凤奕看着街上紧闭的大门，道:“老板，向你打听个事儿，这街道上那些关着门的房屋里边是没人住吗？”
　　那老汉叹了口气，说道:“那些都是丢失孩子的人家，因为伤心难过，所以那些铺子也都关门了，剩下这些开门的，都是城里富人的铺子，或者就像老汉我这样孩子成年的。唉……！”
　　凤奕静静地听着他说完，问道:“那丢失的孩子找到了吗？”
　　那老汉道:“要是能找到就好了，可现在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因为这事儿，闹得整个罗州城人心惶惶！”
　　凤奕道:“那你们的城主就不管吗？还有朝廷呢？”
　　那老汉长叹一口气，道:“那罗城主刚开始也帮忙找了。有传言说是那些孩子可能是被妖魔捉去的，城主就请了道士和法师来驱魔捉妖。可没想到，驱魔捉妖过后，孩子丢失的更快，而且年龄也越来越小，城门口的张老汉家，前几个月刚出生孙儿也丢了，那孩子丢失时才两个月呐！……这么多孩子丢失，城里的百姓就骂城主是灾星。那罗城主也不介意，还请来法师帮忙驱邪。据说请了一个叫一禅法师的，到城里走了一圈，最后说我们罗州城得罪了上天，所以上天派妖魔来惩罚我们！”
　　凤奕冷笑道:“世上要真有妖魔，世人早就奋起将其宰杀了，哪还等得到它兴风作浪？”
　　那老汉接道:“可不是嘛！但是这罗城主也在一次寻找失踪孩子的过程中受伤，回去之后没几天就传出他越来越严重，卧床不起的消息。听到城主府的人这么说，那些人也不敢再去打扰他，就只能自己悄悄地抹眼泪了。”
　　缓了一会儿，又接着说道:“我们这罗州城，原本是热闹非凡的一座城池，结果变成了现在这样了无生气的死城。”
　　凤奕在心里默默想着:‘卧床不起有可能只是一个遮掩罢了！看来这城主有点问题。’
　　“阳春面来啦，客官请慢用！”
　　凤奕接过面条，问道:“那朝廷也不管这事儿吗？”
　　那老汉一听朝廷，啐了一口唾沫，道:“呸。狗屁朝廷，他们根本就不管我们这些老百姓的死活，只知道收粮收税。前两个月来了个钦差，在这里四处游玩了一圈之后，说我们这里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有。说我们是无知乱民，侵扰朝廷的安宁。我去他娘的狗屁安宁！”
　　凤奕也想起上次青州路上遇到的那个四皇子，那人在青州也没做出什么大事来，也是去做做样子就回去了。想着他们离开时看到的那些难民，也不知道他们这个冬天怎么活，也不知道这两个地方的百姓比起来，到底哪里的更幸运。这样的朝廷，还真是…………。
　　“那这些丢失的孩子，有什么特别之处吗？”凤奕放下吃完的面碗，问道。
　　“特别？我想想有什么特别的。”
　　那老汉沉思了一会儿，道:“丢失的那些孩子，女娃娃最多。即便是男娃娃，也是阴时生的。”
　　凤奕惊道:“阴时出生？可确定？”
　　那老汉道:“当然确定，我家隔壁王书生家的儿子就是阴时出生，去年大过年的时候丢的。”
　　凤奕从兜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放到桌上道:“多谢老板告知，不必找了！”放下银子大步离去。
　　君逸尘几人起来，没在凤奕房间里找到人，就在客栈大堂里坐着等他回来。太阳高升时，才见他摇着折扇，自东而来，一身雪青长袍，头发披散，不急不缓的走上客栈门口的台阶。
　　看到君逸尘他们坐在那里，在讨论着什么，凤奕走过去坐着，道:“我们出去一趟！”
　　长阙问道:“公子可用过膳了？”
　　凤奕点头，道:“难道你们还没有？”
　　升言在旁边接道:“小乞丐说等公子回来再用！”
　　凤奕听这话，回头看向坐在身边的君逸尘，只见他面色冷静，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杯，耳尖微红，笑道:“不是说过了吗？你什么时候想吃就吃，不必等我一起的。”
　　君逸尘道:“左右也没什么事，就等你一起了，既然他已经吃了，那我们也吃吧！吃完了好去办事。”
　　凤奕在边上静静的等几人吃完，然后道:“我们今天先不去那个地方了，我们先去找人。”
　　几人听他这么说，加快了吃饭速度……。
　　几人出了城，在距离城东两里地的一个村子停了下来。漫步走在村里唯一的一条路上，看着两旁的房子房门紧闭，还有几户落了蛛网。
　　最后停在一个石室门口，只见凤奕足尖点地离地而起，直接石屋顶上飞去。伸手揭开一片瓦片，查看室内情况。里边却空无一人，凤奕不禁心想道：‘之前传来消息说的是在这里，怎么里边一个人也没有？’心念转动之间，耳际间响起了衣袂飘飞之声，回头看去，只见两个三十多岁的年轻男人，一青一白，疾如流矢而来。落在凤奕的身后，望着眼前的年轻人，一语不发。
　　长阙等人在下面看着上面的一切，凝目瞧去，大为震惊。那两人正是八年前突然消失的青衣白客，一正一邪的维扬和赤书。原以为八年前两人的那场决斗是以同归于尽收场，没想到他二人竟然隐居在这里。
　　凤奕转过身，长身一揖，道：“晚辈凤叔柏，见过二位前辈！”
　　白衣的维扬看着眼前俊秀至极的年轻人，道：“擅闯我二人住处，你最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你今天……”
　　凤奕道：“晚辈自是有足够的理由，才敢来找二位前辈！”
　　维扬回过头看了一身青衣的赤书一眼，赤书冷漠的摇摇头。
　　维扬才看着凤奕道：“你既然能找到这里，那你也应当知道，我二人早已不插手江湖事！你想知道的事情，请恕我们无能为力。……我们在这里，有些事情不方便插手，你还是请回吧！”
　　凤奕听罢躬身一揖，道：“那晚辈就不打扰二位前辈了，告辞！”
　　维扬看着这个聪明，一点就透的年轻人，轻轻的挥挥手，转身和赤书飘飘然离去。
　　看着二人几息间就不见了的身影，凤奕跳下屋顶，道：“咱们走吧！”
　　君逸尘道：“我们这就回去了？那两位前辈……！”
　　凤奕打断他，笑道：“我们先回去，自会有人找上门来，最迟不会超过今晚，那人就会找上门来了。”
　　这下不仅君逸尘一头雾水，就连长阙几人也都摸不着头脑。
　　看着眼前一脸茫然的几人，再看向不远处的一座民房，凤奕笑着打开扇子，笑着往前走去，道：“佛曰:天机不可泄露！”
　　几人追上去，升言问道:“公子，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凤奕道:“游山玩水！”
　　几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