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旧事入梦来》渠子

1、第 1 章 英国经典·

　　英国经典·香港导演·上海演绎
　　兰心大剧院在经过几个月的整修之后，将于本月以演出经典和怀旧剧目为特色，重新恢复演出，而其首选的舞台剧，就是香港导演黄浩沂重排的英国经典话剧《疑云阵阵》。
　　近半个世纪前的杰作
　　《疑》剧是英国剧作家普里斯特创作于1945年的作品。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功利主义的弥漫，社会不平和贫富悬殊的加剧，同时，共产主义浪潮的影响，促使英国民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重视社会公平和伦理道德，并开始对现实社会产生怀疑。普里斯特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创作了《疑》剧。
　　普里斯特1894年9月13日出生于英国约克郡的的布拉德福，他极富文学才华，著有小说《好搭档》、《天使之路》、《失落的帝国》等，其中不少被改编成音乐剧和电视剧，在西方世界脍炙人口。从1932年创作《危险角落》开始，普里斯特走上了剧作家道路，成功创造了《时间和康维斯》（1937年）、《我曾来过这里》（1937年）、《椴数》（1947年）及《疑云阵阵》等作品。《疑》剧创作于英国，却在莫斯科两家戏院同时上演，并引起巨大轰动；尔后，经过在曼彻斯特（Manchester）的预演，于1946年在××新剧院上演，并成为古域剧团（Old Vic）的保留剧目。10年后，著名导演斯帝芬·大力（Stephen Daldry）与英国皇家剧院又合作将此剧带到了观众面前，连续演出一年，并进行全球巡演。经过半个多世纪的风雨，该剧已成为英国近代戏剧史上的经典之作，曾赢得了英美19个主要剧院的褒奖。
　　独具匠心的本地化处理
　　黄浩沂这次在沪重排《疑》剧，特意对它进行了本土化处理，即将背景改在上世纪40年代的上海。剧中的白家是海上名流，男主人原是商会会长，正准备竞选国大代表；女主人是妇女救助会主席；夫妇两人加上一女一子，看上去是一个富足和睦、没有缺陷的家庭。可一天神秘探长带来了一位原在白家男主人所开工厂做工的女工自杀的消息，声称要找到她自杀的原因。原来，该女子因参加要求增加工资的工潮后，被白老板开除，后到一家商场做售货员，遇到了前来购物的白家小姐。白小姐认为这位女工的服务态度恶劣而投诉了她，致使该女子又一次失业，只得到酒吧当陪酒女郎。在此，她遇到了后来成为白小姐未婚夫的男青年，与他一起生活了几个月又被抛弃，只得再次到酒吧重操旧业。不久，她又遇见一个喝醉的年轻人，与他发生关系而有了身孕。但当她得知年轻人给她的钱是从家里偷出来的时候，毅然拒绝，转向妇救会求救，并声称自己是被丈夫抛弃白太太。这激起了妇救会主席、正牌白太太的极大愤怒，把她赶了出去。该女子终于失去生的愿望，悲愤自杀。而那位使她怀孕的年轻人正是白家少爷。于是，探长循踪到白家，对其每个成员进行灵魂拷问。在这场特殊的精神交锋中，白家每一个人的肮脏隐私都被无情揭露，但一家人却相互指责，无情地打破了原先的和美假象。然而在探长离开后，白家人却发现警察局里根本就没有这位探长。于是疑云又起。
　　黄浩沂重排这出经典戏剧，不仅改变了它的背景，还设法给它增加了其他一些新的元素。如为了适应更广泛的观众的口味，他在演员的选择上煞费苦心，既选用了曹雷、冯淳超这样的上海籍著名老演员，也选用了一些稍年轻的影视明星，还选用了香港艺人李道宏、陈骅。他相信不同风格的演员之间的碰撞，可以擦出火花，激发观众的浓厚兴趣。也许，这种多元风格的艺术构想根源于他对上海这个城市的理解。他认为上海是一个多元文化汇聚的地方，上海人能够理解的也是多元自由的文化。他甚至在排演中就允许“多元现象”的存在。例如，他从不去纠正某些演员不够字正腔圆的台词，而是着重强调演员的台位。他在排练场的地上划了一道道的格子线，要求演员们记住念哪一句台词时应该走哪个台位。黄浩沂认为这些台位就象是一个有着纲和目的网络，演员只有搭上了其间的纲或目，细节的雕琢才有基础。难怪连曹雷等见多识广的老演员都觉得这种排戏方式非常新鲜，似乎与我们以往强调人物体验的表演方式完全不同。这不禁让人们对这位有着自己独特艺术手法的导演产生了进一步了解的愿望。
　　一个一直处在体制之外的戏剧人
　　黄浩沂最早曾于1993年在上海执导舞台剧《以牙还牙》。其时，他就以向社会公开招考的方式遴选演员，这在当时还严格奉行国有院团体制的内地还十分罕见。黄浩沂声称自己一直是一个“体制之外的戏剧人”。而正是这种游离于“体制之外”的处境，反而造就了他的一些“杰作”。上世纪80年代时，香港艺术家在舞台上演的大多是让他们自己陶醉的东西，而普通香港市民很少会进剧院看戏，他们脑中还几乎没有话剧这种概念，只把话剧当作广播电视中播出的连续剧，因为那时的香港人都把电视连续剧称为“电视话剧”。为让普通香港市民也能接触、了解并最终喜爱戏剧，也为了能让话剧获得与电影电视一样平等的艺术地位，黄浩沂和他的同道者主张并在香港掀起了一个“戏剧普罗大众化”运动。他们一方面脱离政府的体制，于1983年在香港创立了“浩采制作”和“香港青年剧团”，由黄浩沂编写、翻译、监制、导演了40多部舞台剧，其中有英国莎士比亚的和20世纪的美国现代剧作品，有俄国的契科夫和中国的《武松戏嫂》，包罗广泛，风格多样，其目的，是尽可能让香港百姓接受。另一方面，黄浩沂和他的同道者又从理论上提出了“舞台剧”的概念，并为此进行大量宣传，以期让更多的香港市民能了解话剧等舞台剧是与电影电视平等又不一样的艺术样式，进而越来越多地走进剧场。经过10年左右的努力，黄浩沂和他的同道们终于使“舞台剧”这个概念深入到香港普通市民心中，以致港、台及新加坡等华语地区至今仍习惯把话剧称为舞台剧。由此，进剧场的人逐渐多了起来，投资话剧等舞台剧者也多了起来，促使话剧事业在香港日渐做大，他1990年在香港演出的话剧就超过1000场。而在此之前，由港英政府赞助的香港话剧团一年仅演5部左右的戏，每一部也仅演出10～15场。黄浩沂至今记得，他的首部话剧《勾心斗角》自1986年演出以来，至今仍保持着在香港上演时间最长和演出场次最多的记录。这使他进一步相信：“戏剧普罗大众化”的道路是走得通的。与此同时，黄浩沂也努力闯荡国际戏剧舞台多年，亦导亦演。2000年，他成了第一个在伦敦西区演出的香港演员。他也因在《国王与我》一剧中成功演出首相一角，而被伦敦权威剧评人史立丹·墨利（Sheridan Morley）评价为“晚上之星”。
　　黄浩沂说搞戏的人分两种，一种是研究戏剧的人，另一种是跑在市场前面搞戏剧的人。他说他愿意做后者。他觉得观众并不一定知道自己要看些什么，实际上都是搞戏的人搞给他们看的，当然这当中有一些搞戏的规律需要遵守，比如戏必须反映人的感情，反映普通人的实际人生。搞戏剧的人如果不能走在市场前面，不在市场里扑腾，品味其中的酸甜苦辣，是不会成功的。他说他其实并不十分爱搞引进剧目，“如果我们总是将一些国外的东西请进来演出，而不自己去面对市场，那么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更加做不出自己的原创作品来。”这话，让我们再次感觉到了这位此刻正在搞着引进剧目的香港导演的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