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曾解释过的话》一只茶杯犬

4、第 4 章

　　我们变成这样，也并不完全是他的错。
　　我承认，我实际上也是一个烂人。我撒娇，我爱发小脾气，喜欢逛街，喜欢看电影，不会做饭，不会洗衣服。我也许是个好女友，却实在不是个称职的妻子。
　　自从和他私奔后，我就彻底和家里闹翻，父亲一气之下，断了我的经济来源。
　　只有中专学历的我，连大专都没上，就草草结婚。为了生存，我在一家小饭店的后厨没日没夜的刷盘子，一双手浸在水里，有的手指都泡掉了一层皮，然而赚来的钱交完房租后，也只能勉强维持一日三餐。
　　林阳很少往家里拿钱，他赚的钱都在无休止的酒桌上消耗殆尽。他学历低，没有公司要他，只能自己单干。如果不在酒桌上推杯换盏，哄得大主顾们高兴，可能近一个月都出不了车，还要用我的钱给车做保养，免得零件受损。
　　虽然日子清苦，但是每晚回到家，彼此分享一天的趣事，也还算过得不错。
　　可是，我永远记得自己曾在多么富裕的家庭生活过，我为什么要从一个衣食无忧的小公主，堕落成一个满脸疲态的女仆？为了虚无缥缈的爱情，真的值得吗？林阳好看的皮囊，值得我这么付出吗？当我看到以前的闺蜜坐在宝马车上时，我为自己的二手自行车而感到羞耻。我羡慕她们的光鲜亮丽，我也越来越厌恶现在的生活。
　　我不再安于此时的生活，我每次刷盘子的时候，脑子里想的都是自己在舞会上光彩夺目的样子。
　　终于，我受不了了，瞒着林阳偷偷辞了职，在朋友的介绍下到了一家KTV工作。
　　陪酒的日子也并不好过，有钱的大老板不少，但吃不到肉谁也不舍得掏钱。每天晚上回家，我还得抽根烟掩盖下身上的酒味，把手泡到水里，直到泡得手发烂，假装洗了一整天盘子。
　　林阳这个傻瓜什么都没发现，反而为不能给我更好的生活而自责。每次他捧着我伤痕累累的手心疼时，我都想跟他解释，我其实本就是个爱慕虚荣的女子。可是，我享受着林阳的自责，一句话都没说。
　　渐渐的，我又回归以前高档的生活，白天穿着普通衣服出门，去附近的公共厕所换上大牌礼裙，大摇大摆走进KTV，或是在酒吧舞池里尽情撒野，不管不顾。
　　我真的没有背叛林阳，我只是享受灯红酒绿的快感。
　　可是一天，我的银行卡里莫名多了一万块钱，虽然我一下就知道准是母亲偷偷打来的，可是我却什么都没说。
　　我的不解释，让林阳大发雷霆。他断定我背叛了他，原来他早就知道我去陪酒了，原来我才是傻瓜。
　　那天，我们第一次吵架，吵得很凶，他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扔到床上，歘拉一声撕开我的衬衣，露出带着淡淡淤青的雪白的臂膀，那是我拒绝和客人亲热，被主管打后留下的伤痕。
　　“我没有过，”我用力挣扎，大喊道，“你放开我。”
　　他第一次打了我，顿时我的左脸火辣辣的疼。他撕碎我的内衣，不顾我的叫喊，把我拎到卫生间，拧开淋浴的花洒，用冰冷的水浇我。
　　我绝望的蹲在地上抽噎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站在旁边的林阳关上了花洒，把毛巾披在我身上。
　　我是个不会解释的废物。
　　后来我才知道，不解释却希望别人能懂是一种多么可怕的幼稚。
　　当天晚上，我高烧到了四十度，在医院打了一晚上点滴。
　　林阳没再提过这件事，但是吵架动手的先例已经存在了。
　　我们无休止的争吵，也就此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