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番外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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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小时今天一整天没说话。
“过度的带入，只会让自己深陷其中。”陆光一如既往地冷漠。
“你从来都是局外人，你当然不懂！”程小时忍不住发脾气。
“你身处局内，又能帮什么呢？”陆光就这样看着他。
“对啊……”程小时低下头。
他太明白那种无能为力的愧疚了。就像中国的父母们一样，孩子如果不开心，父母也会不开心。他们只能看着孩子的不开心，他们无能为力，所以他们很愧疚。
而中国的子女也很默契，从来不会告诉父母自己的难处。（这里指成年人）
“陆光，于先生来了！”乔苓大吼。
陆光站起身，“于先生来了啊。”
程小时一脸送葬的表情，把照片还给于航。
“怎么样？”于航问。
“我们发现，这不仅仅是一种喜欢。”陆光抬眸，“甚至到了一直爱的境界。”
“这两个不一样嘛。”乔苓茫然。
“准确来说，不一样。”陆光义正言辞。
“好久没和他联系了。”于航低头看着照片。
“如果您不喜欢他，就不要打扰他吧。”程小时抬头。
“……怎么说？”于航懵了。
“他跟您走近的话，很多事是不可预料的。”
“程小时……”陆光示意程小时闭嘴。
“我知道了。”于航叹了口气，“谢谢你们。”
于航无精打采地离开了。
“他这是怎么回事啊？”程小时蹙眉。
“我也不知道。”陆光转过身，“不论过去。”
“不问将来。”
彼端
孟衍和叶桓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混入了他们的时光回潮。孟衍哭得稀里哗啦。
叶桓蹙眉，“其实还有个地方。”
“啥啊。”孟衍在叶桓的怀里红着眼眶抬头问道。
“我通过入梦，发现那个晚上，于航梦见了苏扬对他那啥……”叶桓一言难尽。
“意思是他醒了？”
……叶桓翻了个白眼，“我是说，由于苏扬的动作幅度，导致于航做了些梦，关于这方面的……”
“所以他萌生了苏扬可能喜欢他的想法？”孟衍把眼泪憋回去，眼里尽是好奇心。
“或许吧。”叶桓低头。
“所以他们会在一起吗……？”孟衍问。
叶桓虽然不是很想知道，但还是看了看时间线。
……完蛋……
苏扬的时间线在中途断了……
叶桓瞪大眼睛。
“怎么了啊？”孟衍一脸茫然。
叶桓没有说话。如果排除空间错乱，那么时间线中途断了，只能说明苏扬后面死了……
叶桓连忙看了一下之前的时光回潮，节点并没有变。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死于天灾……
“说话啊你。”孟衍撅嘴。
“但行好事。”叶桓镇静下来。
“好好好，莫问前程。”孟衍站起身，“没意思。”
又是一个夏日。苏扬和于航是2020的高考生，疫情让高考延迟。苏扬去于航家玩的时候，也是去年的这几天。于航看了眼日期，2021/7/20。
于航发了个信息。
于：在不。
他等了很久，苏扬没回。以前苏扬都是秒回的。
或许于航已经不是他心里的那个人了。
回慢一点，证明苏扬有比他更重要的人。于航这样想，反而轻松一些。
时间步入下午
苏：怎么了航哥。
于航松了口气，发信息问：你回家没有？
苏：没有，不想回去了。
于：怎么说？
苏：回去没意思。
明明说好每个假期都来骚扰的……
于航想让苏扬来家里玩。现在他们都是大学生了，家里也没那么严了。苏扬曾经几次去外面旅游，邀请于航，于航因为家里严，都没去成。
可到了现在，能一起去了，又不是当年那种关系了。
他想开口，又不知道从哪里起头。
于航考上了南航，顺利去了南京，而苏扬去了郑州大学，顺利去了河南。
南航和郑大分数线都差不多。但苏扬选择了离于航远远的。
于航想到以前，总是有些遗憾。
苏扬曾经想让他们留一张好的合照，但于航总是觉得不上镜，拒绝了。到现在，除了那张夕阳下嬉戏的照片，也没什么好的合照了。
于：我过几天可能要去北京，我顺道来找你玩好不好？
“好不好”几个字，以前可以不需要加的……越是客气，好像越是疏远了。
苏扬很久才回信息。
苏：我假期打暑假工，有点忙，你看看你嫌不嫌弃？
这句话言外之意就是别来了。苏扬要是想让他来，会直接说“来呗”。
于航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于航手机弹来一条新闻。
“郑州持续暴雨。”
于航蹙眉。
于：听说郑州雨下得挺大，你注意安全。
等了很久，苏扬才回信息。
他突然明白以前自己回信息很慢，苏扬为什么会生气了。因为以前秒回的都是苏扬，于航总是很慢。
而现在反过来了，于航却没了生气的资格。他明白，已经不是以前了。
苏：有点，地铁站都漏雨了。
于：你准备去哪？
于航瞥了一眼时间，六点过了。
苏：回学校宿舍。
很快，郑州地铁全线网车站紧急关停。
于航发现苏扬现在说话很直，以前总是很有话题，而现在，于航根本没办法接。
他一个人散步回家，跟女朋友打着电话。
他过几天就准备去女朋友家，顺便在北京玩玩。
于航女朋友是南大的，家又是北京的，人长得很漂亮，而且看起来很自然，不做作，温文尔雅的，这种“超级加倍”的人间极品，于航得到了。同高中一样，他的这段感情依旧是让所有人羡慕的爱情。
不知道为什么，于航莫名心梗。
“好的宝贝，我到家再给你发信息。”于航放下手机，等对方挂断电话。
他莫名心跳加速。他想起去年这几天，他骗苏扬自己心痛的样子。
这次是真的……
苏扬打来电话。
于航眼前一亮，这是今年苏扬打来的第一个电话。
“扬哥，怎么了？”
电话那头很吵。
“航哥……”苏扬很冷静，而于航隐隐约约听到电话那头有哭喊声。
“你那怎么回事啊？”
“我们可能不会再见了……”苏扬哽咽着。
“怎么了啊你，苏扬！”于航急了。
“水到我脖子了，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苏扬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恐惧，“我陪不了你继续做很多幼稚又有趣的事了。”
“怎么回事啊，你给我说啊！”于航不知所措，他感到一种无能为力的愧疚。
“水……把地铁淹了……”苏扬的声音发抖起来。
于航一瞬间大脑缺氧，心莫名痛起来，“苏扬你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听说你……找女朋友了……”苏扬哭得话都说不清了，“我做不了你的伴郎了……”
“苏扬你给老子听着，你一定可以活着，你答应我结婚做我伴郎的！”于航红着眼睛大吼。
“如果我没了，你过几天……可能会收到一个快递……”苏扬的话语开始模糊起来，断断续续，“我不知道你会不会介意……祝你幸福……”
电话挂掉了。
于航瘫坐在地上，用发抖的手回拨电话。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这一夜，于航整夜未眠，整个晚上，他一直处于心悸状态。他只知道洪水把地铁淹了。而陪伴他高中三年的兄弟，可能离开他了……
不久，郑州五号线遇难的消息传来。
过了一个月（虽然现实里还没到），他收到了苏扬口中的快递。
是一枚戒指……骨灰做的。还有苏扬的学生证饭卡什么的。
还有一封信，看字迹应该是别人代写的。
开头是“于航先生您好，这是苏扬先生之前给我们留言的，这枚戒指是苏扬先生一半的骨灰制作的，以下的文字是苏扬先生的原话”。
“航哥，我陪不了你了，你要是不觉得晦气，就让我的一半骨灰陪着你吧，另一半我撒海里了。”
于航看完，失声痛哭。
苏扬到最后也没有告诉他“我喜欢你”。
很久过后，郑州五号线重新开通。于航从家里赶来郑州，戴着苏扬的那枚戒指，去郑大帮他把宿舍的东西收拾回家。他从郑大出发，重新踏上了郑州五号线。
他不知道那天苏扬经历了什么。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走一遍他走过的路。郑州五号线采纳了网友的建议，空车运营一趟，把逝去的人们都送回家。于航给工作人员说了苏扬的情况，才上了这趟空车。
他乘着地铁，看着空荡荡的车厢，低头又看了一眼戒指。好像苏扬从未离开。或许他们的关系从来没有淡过，只是于航单方面认为淡了。于航拖着苏扬一堆的行李，辗转反侧终于到了机场。
这一次他买了两张机票，有一张是借苏扬母亲的身份证买的。也算是给苏扬买了个座位。办完托运，于航揣着两张机票，拿着戒指，通过安检。上了飞机，把戒指放在旁边的座位，系上了安全带。
于航后知后觉才发现，他和苏扬没有一起去过什么大城市，也没有坐过一架飞机，甚至除了于航父亲的车，其他的同一趟车好像都没有一起坐过。
——那我就带你坐一次。
飞机到达省会。于航又靠苏扬母亲的身份证买了两张车票，他联系了车把苏扬的行李先运回去，然后坐着客车，回了自己家。——你不主动来找我，我就带着你来。
于航戴着戒指在区里的一些景区玩了一趟，什么都买两份的，好像是在弥补遗憾，但好像又多了很多遗憾。几天后，于航坐着客车去了苏扬家。
他发现这是第一次来，第一次见到苏扬母亲。他后知后觉发现，跟苏扬认识这么久，好像什么也没做过。苏扬母亲很亲切，虽然因为苏扬的离开显得很疲惫，但对于航依旧很热情。但苏扬母亲没有过问戒指的事。因为她知道，她儿子选中的人，不会差。
“苏扬，我送你回家……”
番外完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番外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