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预约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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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春山?——“这个世界真恶心，还好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作者：久日
黑色是百搭，是所有颜色的尽头。
白色也是白搭，但它是所有颜色的开始。
藏于市井平凡的欢喜与美妙，上心了，认真了，才会找到。
然后用温柔与岁月将整颗心都填满，直至溢出。
我从没想过，我沉寂了四十年的生命，第一次有了波澜。
这感觉不错。
CHAPTER1
2015年9月30日，凌晨2点31
“我找裴警官……”
“滴—
电话来的莫名其妙，挂的也莫名其妙。
一道刚足3秒钟的女声，不多也不少，刚开始，就消失，仿佛是被人精心计算好的时间。
新来的小职员不明所以，但也知晓裴岸的大名，又看到近几天警局的忙忙碌碌，便想立即将内容转告给了裴岸。
“叩叩叩”
里面无人应答。
只有一具正在发抖的身体。
“呜----”
他看到一双被绑住的双手。
是谁在哭？
他又看到一双白皙漂亮的手，骨节分明，如玉温润，此时此刻却拿着一块碎玻璃，做着最残忍的事。
他看不清那双手的主人，只能看到他执着一块玻璃的手深深划过女孩的侧脸。
画面再一次切换，开始有些模糊，那只手拿着带血的玻璃，似缓缓伸入女孩的裙下。
是女孩在哭。
是她在挣扎。
只着一瞬，女孩额头青筋突出，脸色涨红，眼里浸满泪水，顺着眼角流下。
他看到女孩的黄色裙子浸入血色。
明黄色被鲜红色吞噬，进入黑暗，再找不回。
他依然看不到那双手的脸，也听不清那人的低声呢喃。
像是一首最后充满泥泞与不堪的祷告诗，将女孩送入地域的入口，再不能回头。
他感受到自己仿佛就在现场，处于一片火热，自己在被灼烧，一簇簇火焰化作狰狞的手，火花声在尖叫中崩裂。
那人仿佛在朝拜。
他总感觉那人在朝拜。
朝拜是他的禅宗。每一朵火花的崩裂，就是一声木鱼的敲响。
滥心嗜血，亦心揣神明。
渐渐的他什么也听不清，如溺水者将要窒息，在醒来前的最后一刻，他再次看到女孩被划烂的脸。
早已无法辨别。
只有一道道狰狞的划痕昭示着男人的罪行。
她想开口却无法发出声音。
她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动着几乎不能动的嘴唇。
在唇瓣的一翕一合之中，他认出来了。
她在说：我是。
我是。
小职员想到可能是时间太早。但顾及事情的重要性，再一次重敲了门。
梦里的火花聚拢，形成一道厚厚的屏障，又在一瞬间炸裂。
裴岸惊醒。
她是？
他低头看了看表，又环顾四周，回了神。
“进。”
迎面对上的是一双犀利的眼，剑锋一样的眉，眼窝很深，虽然眼角有很深的皱纹，但却没有什么黑眼圈，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很年轻，但单单是坐在那里，就有一种不怒自威。
裴岸，26岁，岐山市检察院最年轻的检察官。
这几天，裴岸被岐山市的案件搅得寝食难安。
“裴警官，刚才有一个电话让我转接给您，但还没有说完对面就挂了。”
裴岸不禁疑惑。
“是一位女性打来的，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挂了。”
为了安抚人民大众，也为了为刑警队争取更多的时间，岐山市公安局开展网络宣传活动，让女性注重个人安全。
9月27日，岐山市发生一起连环女尸案，所有死者都被用福尔马林浸泡过，装在玻璃箱中
这一度让警方感到费解。
如果是有预谋的故意杀害，不会将死者的尸体大费周章地保存地如此完好。更奇怪的是，所有的箱子里都有碎玻璃。
毫无疑问，这是一起连环恶意杀人案。但警方调取被害者的资料时，并没有发现她们有什么关系，甚至还有3位是外市打工者，年龄也大小不一，小至刚上初中，大到年过花甲。
最令整个警察局头大的是，没有任何监控资料，被发现的地点都恰好处于隐蔽死角。
所有的死者都是被附近的人发现的。
凶手仿佛是隐秘在某个角落的腐虫，趁受害者不备，伸出獠牙魔爪，将其拉入深渊，杀害,浸泡，抛尸，离开。
所有的伤口都是整齐的，完整到像是一件艺术品。
“凶手既痛苦又享受，他在每一个箱子中都撒入了玻璃，这是一种痛恨，但又将尸体浸泡在福尔马林之中，很明显，他想保留好尸体。”
像是一种处于虔诚朝圣的艺术品，将每一位女性都当作一场献祭。
那对于凶手极其愉悦的。
这是元宵对凶手初步的心理侧写。
但是仍有一个疑点她想不通。
凶手为什么要洒上玻璃？玻璃对于凶手有什么意义？
如果仅仅是仇恨女性，那20-50之间的往往是主要选择，那为什么还有15岁的小女孩和已年过花甲的老人？
受害者的年龄波动范围给办案带来了太大的困难。
当女孩和老人的尸体未出现的时候，元齐认为凶手应当是30到40岁，175CM到180CM之间的男人。
既要有足够的能力将受害人杀害，又要巧妙地避开所有的监控摄像头。
在每一个玻璃箱的左上角都有比右方更大的压痕。
常人很难做到直接将浸泡在福尔马林的尸体箱直接搬走，但总少不了手的拖拽。左侧的压痕又为警方提供了一条信息：
凶手右手残疾，无法进行难度较大的施力。
但是随着调查的开展，警方再一次进入了死区。
因为最新一名死者是在学校公共浴室被杀。在调取了监控录像之后，确定进入浴室的只有女性。唯一一位男性是浴室负责人的哥哥。而在当天早上，其也外出，有极为确凿的不在场证明。
那只能是女性。
但这又与之前的推断不符。
元宵虽然只是公安院校的研究生，但已经被导师带着跟了不少案子，对犯罪心理侧写也积累了几年的经验。
来之前，谭振明就告诉过自己的得意门生，要进入罪犯的世界。
跟着罪犯，完成一次完美的犯罪。
这恰恰是让无数人望而却步的地方。
“报告，裴检。”
听到一声清澈的女声，让裴岸再次回了神。
其实一开始，裴岸就是坚决不让元宵进来的，一位刚刚研究生毕业的学生，20岁，如果没有有足够经验的前辈指导，谁也不敢放手让她一搏。况且这本身就与仇视女性有些许关系，若是她做不到客观对待，心理侧写就会出问题，到时候整个案件的开展方向都会产生偏差。
他不敢赌。
要不是上级将她夸得天花乱坠，又做了担保，另派了一位专家，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同意让她进入这个案子。
“进。”
“裴检，我有几个案情的疑点需要和您探讨一下。
”你来的正好，我这儿刚才进了个电话，但话还没说完就挂了。这个关头，会不会出现新的受害者。”
这其实也是元宵所担心的。
根据目前的案情来看，这类案件的凶手往往会喜欢和警方绕圈子，或者说，他们喜欢将警察耍得团团转。
由此可以获得一种极大的心理快感。
对。
心理快感。
有心理伤痕才会有心理快感，有一部分的罪犯由于自己本身受过极大的伤害，在逐渐被仇恨同化的时候就会反复扒开自己的伤口，在痛苦的同时就会获得极大的快感，仿佛是自己亲手将酷刑施与被害者，将回忆一遍遍重演，开始，永远没有结束。
他们会陷在一个自己编织的巨大牢笼之中，痛苦，但也乐此不疲。
那凶手可能有过前科，或者和有过犯罪经历的人有过密切接触。更或者，曾经受过极大的创伤。
况且凶手采用了福尔马林来保存尸体，那至少对它有一定的了解。
能够巧妙地避开监控，说明对作案地点极为熟悉，身形敏捷。
又同时能够接触到大量的化学药品。
警方之前已经广撒网，对福尔马林的商品购入与销售进行了一番仔细的调查。
但工作量实在太大，派出的工作人员目前还毫无进展。
制药。
食品。
但为何要去谋杀老人和小孩子呢？
“裴检，之前警方把很大一部分精力都用在了调查福尔马林上，但我想，这会不会就恰恰是凶手的障眼法。”
“怎么说？我想要一个确切的，经过深思熟虑的想法。”
元宵本来就在疑惑的头上，谁知道头顶上司就这么不情不愿？谁办案还轻松了?
“颜色的搭配是一件很值得去学习的事情。“
岐京大学.
早上八点半
早八的课，放在哪个学校都是令学生昏昏欲睡又头疼的课，岐京的学生也本不应该例外，然而此时课到了末尾，C座二楼阶梯教室却是人满为患。
讲台上的教师着一袭白衬衫，黑西裤。约摸着有三十光景，成熟的的气息如同葡萄酒的酝酿，沉淀的越发明显。
手腕上是复古的棕色腕表，简约大气，袖口衬得人越发矝贵。
乍一看，不像是老师，反而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王孙贵族。
“美国诗人Wallance Stevens写过一组诗，其中有一首：
黑鸟再秋风中疾旋，它是哑剧中的小角色。黑色是所有颜色的尽头，在艺术的领域里，被公认为是所有颜色的百搭，相较于白色，黑色可以给你更大的空间，它可以是活泼的，
是沉稳的，是性感的，也可以是抑郁的。
我希望所有来听我课的学生，无论是设计专业的还是普通的学生，去模仿，去复制，去仿效。而后，找到属于你的黑色，找到你自己。
当然。可不是让大家去抄袭啊。“
话落的调侃让学生哄然大笑。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大家休息一下“
话音刚落，铃声响起，不多不少，刚好下课。
“俞老师，请等一下。’“
俞舟停步，回头。笑了笑。
是美术学院的周昨。
俞舟对这个学生有很深的印象。
作品总是令他眼前一亮，她的画色彩搭配很巧妙，在传统的搭配里，加入不同的光线，让色彩的碰撞显得新奇又不突兀，是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在美术这一方面很有天赋。
“俞老师，又要打扰您了，这是我的画，想找您来探讨一番。’
画慢慢展开，是一双手。
俗话说，美人在骨不在皮，只花了一双手，整体上使用了虚化处理，注重光线重叠，手指没有画出长度与比例，都隐藏在了阴影里。
唯一令他一愣的是，手背没有上色。只勾勒出简单的外形线条。
只一眼，周昨就看出来了老师的疑惑。
她在这双手的颜色上已经困扰了三个多星期。试过了多种颜色，但总找不到想要的感觉。一种充满神秘与诱惑的，又与世隔绝的感觉。
这幅画被命名为：黑夜躲不下。
“老师，我怎么想都想不出来怎么配出黑夜的感觉，之前的画全是以写实和油画为主的，这一次想创新一下，实在是没有了灵感，所以才来麻烦老师您。’
俞舟倒是不觉得有什么，老师自然喜欢好学的学生，他也不例外。
黑夜躲不下。
黑夜如何躲不下？
那么已燃尽的也要依稀复苏才好。
“颜色始终要与你的主题环环相扣。但想表达黑色，不一定就要用到黑色。黑色只是一个想法，它可以只是你的观念，但关键是你如何如何表达。今天下午临街有一个画展，感兴趣可以看看。“
黑色是所有颜色的尽头，没有黑色，也可以是黑色。
“操他妈的，给爷憋死了，小兔崽子怎么就那么会搞，老子要被搞死了。“
对于周肖的话局里的同事早已见怪不怪，从来的暴脾气。
“走访的有没有什么发现。“
裴岸也十分头疼，毕竟也没有什么头绪了。案发地点本身就比较隐蔽，人口流动较少，想有什么大的发现就如同大海捞针。
这几天，裴岸一直在想玻璃箱里的玻璃。既然已经放置在了箱中，为什么还要放玻璃？玻璃对凶手有什么意义？
恍惚间，他的脑海中又出现了那双手。
拿着玻璃，一刀一刀划着女孩的手。
什么都看不清，唯独看得清那双手。
碎玻璃，是杀人工具。
将一切放回罪恶的开始，留下引人入胜的案发现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