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掩重华》浅袖

23、左右为难

　　段然见画像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便想到闹市去打听打听，却也没有什么结果。心下甚是纳闷。走着走着，便到了京城闻名的烟花之地，云霞院。听说云霞院美女如云，谈笑皆贵客，往来无凡俗。心念一动，便进去了。
　　段然现在的模样是大腹便便的大商人形象，立刻就有两名美女迎上来。
　　“官人好面生啊，我叫如意，这是浮萍，不知能不能入的了官人的法眼？”
　　段然粗放地道：“老子虽然是第一次来京城做生意，可也是奇货可居的大生意，给我找你们这儿最有名的姑娘来！”
　　老板娘听说来了个大贵客，连忙过来迎接：“官人好贵气哦。不知官人来做什么生意？”
　　段然悄悄向老板娘道：“老子来自东北，有大把大把的人参貂皮，听说京城阔少高官都喜欢这儿的姑娘，我便也想和你们这里最红的几个姑娘好好聊聊。老子虽是粗人，也知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道理！至于报酬嘛，妈妈还请放心，一个子儿都不会少。如果生意谈成了，老子便在你云霞院摆庆功宴，好好酬谢妈妈一番。”
　　老板娘喜滋滋道：“您老真是有勇有谋，有眼光，有眼光。您贵姓？”
　　段然道：“老子姓李。你放心，尽管叫姑娘来，老子是有老婆的人，决不会碰她们一根寒毛，钱却绝对不会少一分。”
　　说着拿出两锭金子在老板娘眼前晃荡。
　　老板娘眼都直了，心道：这个大老粗，想不到还怕老婆。这样更好，我给他多叫几个人，既没让人占到便宜，又有钱拿，何乐而不为？
　　于是连忙将段然迎到内室，叫了五个时下最风光的姑娘来招待。
　　段然东一句西一句的问，她们五个叽叽喳喳地开始说起来。说起八卦来可是姑娘们的拿手戏，平常积累了那么多的题材却只能私下分享，确实有点不人道。什么张大臣怕老婆啊，上次老婆找到云霞院，他吓得躲在床底；吴将军很小气啊，多给一文钱都要掂量很久，可是在床上却整整一宿不休息，累死人了；王老板最慷慨，可惜他心有余而力不足，自己无能却要辛苦我们姑娘……
　　段然等她们说过了，才假装不经意地道：“听说皇商赚钱最多……”
　　还没说完，姑娘们就道：“谁说不是呢？和皇家做生意，稳赚不赔，还有千般好处，像那个云裳布庄的游老板，凭着一张小白脸生意也做得有声有色。”
　　段然奇道：“游无隙我倒听说过，做生意很有手段。他也来这里？”
　　姑娘一起笑道：“他怎么会到我们这里？我们的客人到他哪里还差不多！不过那天我上街偶然看到他，那生得真是……如果他不是那个，让我倒贴都愿意。”
　　原来她们的恩客也有很多嘴的，觉得高兴了就什么都说了。
　　段然道：“说起美男子来，听说京城美男子很多，像曲伐冰……”
　　姑娘道：“难怪官人对我们姑娘没有兴趣，难道官人也是……”
　　段然假意笑道：“老子可是有老婆的人！不过如果姑娘不信，老子可以奉陪，以一敌五老子也不怕！”
　　说着手便开始不老实起来，姑娘们娇喘连连道：“别别……要是再来一只母老虎，我们可受不了……”
　　一个姑娘道：“说起美男子，说起一个人来，官人一定猜不到！”
　　段然假装奇怪道：“哦？还有谁？”
　　姑娘悄悄道：“这可是听听张大臣说的，那天他喝醉酒才说的。他说啊，什么美男子，曲公子、游公子、韩公子的，都比不上摄政王的一根头发。据他说啊，这个摄政王静王爷，年纪轻，脾气大，冷面冷心的，但那相貌却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拜倒……”
　　摄政王！
　　好像无迹可寻，却又似有关联。
　　段然付了钱除了云霞院，姑娘们都念念不舍，这么好的寻芳客可不多见。

　　到了夜晚，段然换了夜行衣，准备夜探静王府。
　　静王府规模宏大，不下于皇宫，据说是从当年文帝时就开始建造的一处园林，后来的惠帝，灵帝都有所增进，再由当今的少年天子赐给摄政王使用。其格局按照中原的地形设计，西北高山起伏，东南庭院流水。里面既有辉煌巍峨的宫殿，也有江南水乡那样甜美的田园风光。
　　虽然段然勉强记住了一些地形，但究竟摄政王住在哪个宫殿，就不得而知了。正在犹疑间，却见一片红影飘过。
　　一个红衣女子！
　　段然连忙紧随其后。虽然不知对方意欲何为，但反正也是盲人摸象。
　　那女子在王府内畅通无阻，若遇有侍卫侍女挡路，就一阵水袖流云，来人便即晕倒在地。看来是个用毒高手。
　　那女子到得一处烟水迷蒙的房屋，终于被人拦住。
　　一青衣女子道：“姬姑娘，你是来见我七哥的吗？干嘛偷偷摸摸的。”
　　月光下，段然看清楚她二人的相貌，两个人都是粉雕玉琢，玉颜绝世，而且都有一股不让须眉的英气。
　　红衣女子虽然不悦，但还是客气道：“无忧公主？原来你也在这里。我来见你哥哥，和你没有关系吧。”
　　无忧挑眉道：“我七哥日里万机，刚刚睡下，恐怕不会想见你。”
　　红衣女子冷笑：“无忧公主，我找我的男人你多事什么？你不要自己的男人没了，便霸着哥哥不放。”
　　原来无忧公主的夫婿是当朝大将，却不幸葬身边陲，无忧便青春守寡。
　　无忧怒道：“姬元珊，你不要胡言乱语！像你这么歹毒的女人，根本配不上我七哥！”
　　无忧排行老八，在所有的哥哥里面最喜欢七哥，虽然别人都说他骄傲挑剔，目中无人。也是因为七哥给了她很大的自由，认为一个女孩年纪轻轻，纵然守寡，也不应该尽日被关在高墙大院之中，而替她设想了很多。
　　两人还要争吵，内室却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你们不要吵了，听得我头疼。无忧，你早点歇息吧。”
　　无忧不敢违拗哥哥，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只好离开，姬元珊便走进内室。
　　段然早已魂断神伤，为什么你什么也不告诉我？难道那七年多的时间只是一场儿戏？难道我对你而言只是一个累赘，恨不得甩之而后快？
　　段然悄声走到房间门扩，弄晕了侍女，听他们讲话。
　　姬元珊兴师问罪道：“我叫你来看我，你干嘛不来？”
　　那男子道：“你什么时候叫我来看你我怎么不知道？而且你没看到我很忙吗？”
　　姬元珊道：“少给我装傻！我让人给你送的信呢？”
　　男子道：“说起信来，哎呀，我的两个信使被人给杀了。好像就在为你送信回来的路上耶。这你可不能赖在我头上。”
　　其实他一点不在意，没看到最好，不然还要想着怎么应付，烦人。
　　姬元珊冷笑道：“你真会编，天下谁敢杀你摄政王的信使！”
　　男子道：“那可说不定。总有一些亡命之徒嘛。”
　　又道：“好啦，我们别为这点小事不高兴，元珊，你大老远跑来见我，也不是想来吵架的嘛。我们好好叙叙旧好不好？”
　　姬元珊道：“你也知道我大老远跑来见你一趟不容易！大忙人可不仅仅是你一个人，你说，无邪，你要怎么补偿我？”
　　一会儿又变得柔情万种起来。
　　那男子道：“你要什么都可以。”
　　姬元珊道：“那我要当你的王妃也可以吗？”
　　无邪调笑道：“你要是解散幽冥府，专心跟我过日子，我就立刻立你为妃。”
　　我就不信你肯。
　　姬元珊果然不乐意道：“我才没那么傻呢！谁希罕做你的王妃。我只要你的心，你的人……”
　　那男子心领神会，两人便开始纠缠起来。
　　在外面倾听的段然不觉五内俱焚，原来你过得这么惬意，难怪不想见我了。
　　一阵掌风，门就破了。
　　里面衣冠凌乱的两人看到来人都愣了一下。
　　李遗，不，摄政王无邪有点呆呆的样子，和一个情人销魂的时候被另一个情人见到，该怎么反应才好？
　　姬元珊却反应迅速，立刻身如幻影般步履玄移，见用毒无效便施展起波谲云诡的掌法来。饶是段然阅人无数，也不禁惊叹她的掌风之凌厉，招式之难以捉摸。
　　二人缠斗了一阵，无邪才道：“别打了，你们都是我的贵客，何必动手呢。”
　　二人却都不住手。
　　无邪生气道：“竟然拿我话当耳边风。”便也加入战局。
　　二人终于停手。
　　姬元珊恶狠狠道：“他是谁？”
　　竟敢破坏老娘的好事。
　　无邪道：“他是我的徒弟，段然。”
　　姬元珊道：“难怪招式眼熟。段然，这名字怎么这么……你就是破坏我好事的段然！”
　　原来昔日拿江湖豪杰炼药人的正是姬元珊。
　　无邪问：“什么好事？”
　　他其实知道，只是碍于和幽冥府的合作，自己不方便出手相救，武林自己解困了最好。
　　姬元珊知道无邪不喜欢她做一些伤害中原人命的事情，便想不再说，只是道：“啊，没什么，我可能认人错了。喂，小子，你就叫我师母好了。”
　　这小子还真俊俏。就算和无邪比起来，输之精细，却胜在英气。
　　段然却只是盯着无邪不肯说话。
　　无邪道：“元珊，你先到别院休息。我和段然有要事商量。”
　　今晚真是热闹无比啊。
　　姬元珊发脾气道：“我是特地来见你一面的，很快就要赶回去！叫他先去休息好了。”
　　幽冥府以武功和毒术见长，谁能够武功第一，毒术第一，谁就是幽冥府的主人。姬元珊虽然目前统领幽冥府，但对门下弟子也是非常不放心的。这也是她和摄政王无邪合作的原因，各取所需嘛。
　　无邪情知段然不会离开，便好言相劝姬元珊道：“你先去吧，我会把今年进贡的好东西都留给你的。”
　　姬元珊对各地的珍宝不甚在意，但对珍稀药材却非常感兴趣。上次损失了一盆种得最好，开得最茂盛的绝世幽兰，心疼死了。可是……
　　“你想就这么打发我？我姬元珊可不这么廉价！”
　　无邪淡淡道：“你不要任性。我并没有邀请你，是你私自夜闯王府。所以如果我没有办法招待你，你也不能怪我。我和段然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谈，请你暂时离开一下。”
　　姬元珊恨得咬牙切齿，昔日要她帮忙的时候蜜里调油，现在却撇清得一干二净。但她和无忧一样，几乎也没有办法违抗他。
　　便道：“好吧，我会在老地方等你，你一定要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