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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一见如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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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紫日便依约安排段沈二人和颜嗣君见面。
段然和沈勤以及经过易容的曲伐冰一同前去拜见。
只见颜嗣君六十岁上下,头发花白,身材瘦小,但精神矍铄,尤其一双眼睛,清明如炬,透着无限睿智。
三人拜见完毕,曲伐冰道:“先生,您还记得学生义故吗?”
义故是曲伐冰的字。
颜嗣君道:“义故?你的脸……”
颜嗣君也是见多识广之人,当下反应过来,听闻曲家遭祸,曲伐冰定然是改变容貌相见。便道:“义故,我们师徒二人有十年没见过面了吧。”
曲伐冰拜倒在地:“学生不才,不能随侍先生左右,愧对师恩。”
颜嗣君连忙扶起他:“义故,快起来吧。你一直是我的得意门生,从来也没有让老朽失望过。听闻你这些年来求学若渴,夙兴夜寐,就连老夫也非常佩服。如若时机得当,真希望能够和你好好交流切磋一番。”
他料想曲伐冰特地来找他是为了曲家的事情,不是来讨教的。
曲伐冰道:“先生过誉。学生本应摒弃一切凡俗,静心聆听先生教诲。可是如今家门不幸,父母兄妹遭难,义故一人逃出,实乃不孝。此次学生冒昧前来,是希望先生能救义故一家。”
只要想到父母如此年纪,却要饱受风霜之苦,曲伐冰就五内俱焚。
颜嗣君叹气道:“朝廷之事,老朽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但是后郡虽然固执,摄政王也未免太过。既然如此,老朽少不得要跑一趟京城,希望摄政王能够回心转意。”
颜嗣君年轻时曾担任过大学士,但正当盛年之时就辞官归故里,三十年没有踏入过京城。现在为了自己心爱的学生,只好再跑一趟了。
段然奇道:“颜先生有把握能够说服摄政王吗?莫非颜先生和摄政王之间有什么渊源?”
段然这么问是在怀疑颜嗣君的能力,固然非常不礼貌。但他真的很好奇。
颜嗣君倒也不恼,缓缓回忆道:“老朽见到摄政王之时,他还是八九岁的孩童,想不到多年不见,他已经成了万人之上的一国当权者,真是沧海桑田。老朽也没有把握能够说服摄政王,不过或许他会念在当日同门之谊也说不定。”
同门之谊。原来他们真的师出同门,这样说来,算是师兄弟的关系。难怪曲父要他们来找颜嗣君。可是贫贱之交能够有多大作用,就要听天由命了。
三人拜见过颜嗣君,便来拜谢紫日公子。
曲伐冰见到紫日,也不禁感叹了一下,这才是真正的皇朝第一美男子。
紫日道:“诸位和颜先生谈得如何?”
沈勤连忙道:“还算顺利。这真是要多谢紫日公子了。”
紫日道:“顺利就最好。”
却见曲伐冰依然愁眉不展,便向段然道:“段公子的这位朋友好像有心事?如果还有什么紫日能够帮的上忙的,还请不要见外。”
段然心念一动,如果论起和摄政王的关系,紫日不见得比颜嗣君远。
便道:“紫日公子可知昔日户部大臣曲大人?”
紫日道:“紫日虽不谙政事,但对于曲大人的名声还是有耳闻的。听闻他日前被抄家发配。莫非这位朋友和曲家有关?”
段然犹豫了一下,但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可以信赖紫日,倒不是因为他像李遗,而是他那种超然物外的气质,还有一种不知为何直觉。
便道:“他便是曲家三公子,曲伐冰。”
紫日没有吃惊,只是淡淡道:“原来如此。听闻曲伐冰貌比潘安,才逼宋玉。今日有缘相见,是紫日的福气。”
虽然眼前人容貌平凡,但紫日也没有觉得奇怪。或许因为他自己的容貌秀逸,所以看别人就没有特别的在意。
曲伐冰也欣赏对方莲花一般无暇的气质,自觉不已真面目视人未免不合礼数,便撕掉脸上的人皮面具。一张秀容如同华月出云层。
紫日有些稀奇地赞叹了对方的容貌,然后拿起那面具道:“这个面具好精巧。世间竟然还有如此稀奇的物品。若我有这样的面具就好了。”
紫日有稀世俊美,却没有一点武功,就是到了民间,如果没有随从也不方便出门。如果能够戴上这样奇特的面具,又有谁会主意他呢?
段然见他喜欢,不由得讨好道:“公子喜欢的话,段然愿意效力。”
紫日啧啧称奇,“段公子才华绝代,紫日佩服。”
沈勤心里不服,段然这小子都有了曲伐冰了还到处拈花惹草,真是男人靠得住,母猪能上树啊。别忘了这紫日可是摄政王的人,可别惹祸上身,到时候连累了本公子怎么办。
口内故意道:“不知紫日公子和摄政王是何关系?不知是否方便为曲伐冰一家求情呢?”
连钱通天都不知道他自己的客人是什么人,只知道是达官显贵,拿着摄政王的旨意到南方来休假。
紫日想了想道:“我向来不问政事。不过既然是三位公子的请求,紫日难免要一试。可是紫日有一个条件。”
曲伐冰道:“如若公子能够救得了家父,伐冰万死不辞。”
紫日笑道:“举手之劳,哪有这么严重。我只是希望现在开始的三个月,段公子能够陪在我身边。”
段然连忙道:“能够随侍公子左右,是在下的福气。”
沈勤再次气绝,这美人竟然真的对段然有意。
紫日道:“既然如此,我便修书一封,让人快马加急送去京城。”
既然如此,三人便决定由沈勤陪伴颜嗣君、曲伐冰去京城,段然留在这里陪伴紫日。
如此段然也搬入这座美轮美奂的庭院。
紫日兴致勃勃地带着段然到处参观,道:“你看这里,这山石,这峰峦沟壑,虽由人作,宛若天开。不管是光线,还是温度都恰到好处。你看这曲折迂回的小径,多么幽深明媚。和北方的园林比起来,江南这一带的园林虽然不够富丽庄重,却胜在细腻精美,淡雅朴素。”
走过一处潮湿的青苔地,段然便很自然地抱起紫日。紫日虽然愣了一下,但还是没有拒绝。
过了这一带,段然便将他放下。笑道:“公子对园林似乎很有研究。”
紫日叹气道:“如果终日被关在这样一个院子里,任何人都会对园林有所研究。”
段然心道:难道沈勤说对了?他真是摄政王的禁脔?可是他身上华贵的气息,充分透露出紫日出身的优越,既富且贵。既然对方不愿言明,段然也不好多问。
段然道:“我可否冒昧的问一句,紫日为何对在下如此抬爱?”
紫日道:“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很难三言两语说清楚。我觉得我们早就应该认识,在你的身边,让我觉得放松和安全。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非同寻常的体验。莫非紫日的过分要求让段公子觉得不自在了吗?”
段然道:“怎么会,能够在公子身边,在下也很幸福。”
紫日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要那么生疏。你叫我紫日,我叫你然儿,可好?”
段然点头答应。
紫日道:“可是为什么然儿总是闷闷不乐?”
段然道:“你让我想起李遗。可是越是接触,我就越是知道你不是他。明明声音和相貌都很相像啊,为什么……这种似是而非的感觉,让我觉得很难适应。”
有多少次,段然都想拉住对方的手,亲吻他艳丽的双唇,将他纳入怀中,可是他忍住了。他不是李遗,虽然一模一样,可是并不是。
紫日微笑道:“你可以把我当作他呀。”
段然几乎摔倒,不过他知道对方指的不是那件事,因为紫日绝对相像不到自己对李遗抱持着怎样的心情和欲望。
便只好道:“可是你不是。”
紫日竟然有些失望,慢慢道:“李遗,在你眼里,他是什么样的人?”
段然道:“他的个性反复无常,高兴起来千好万好,生气的话动辄得咎,有时候像个孩子似的顽皮,有时候又很孤单的样子,让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李遗,他很任性,可是也很让人怜爱。”
紫日思量道:“他一定很喜欢你。”
段然奇道:“你怎么知道?”
他不知道李遗对于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有的时候很甜蜜,有的时候又很疏远。是爱是恨还是淡漠?
紫日道:“我只是猜想。如果一个人愿意在另一个人面前显露这么多种面目,不是极端的信赖是什么?”
紫日道:“你是否愿意告诉我你们之间的故事呢?我很想知道,这世上一个长得和我一样的人,他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是不是也像我一样无聊?”
段然道:“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