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霁予山河

2、出门溜溜 他眼睛真好

　　到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苏洵看着陌生又熟悉的房子，有点不知所措。

　　“快进来呀站在那干啥，折腾了一天肯定饿了吧，奶奶去给你做点饭菜。”苏奶奶洗了手往厨房的方向边走边说。

　　苏洵推着箱子走到客厅，衬衫脱了丢在沙发上，又打开空调，才开始坐在沙发上开箱子：“不用了奶奶，我一点都不饿，你也别忙活了来歇一会吧，给你带了好多东西呢，一起看看，聊聊天。”边说边把行李箱里的东西往茶几上摆着。

　　苏奶奶听到最后三个字才放下手中正准备洗的菜，边擦着手边说：“咋又买东西了，早就跟你爸说了这啥都不缺，非要浪费这个钱。你们都健健康康的我就知足了，还买啥东西呀。”

　　苏洵拍了拍沙发让奶奶坐下，边整理箱子边说：“买都买了，反正他一年就回来一次，都照顾不了你，你就当让他买点东西补偿你！”

　　奶奶看看箱子里的东西，又拿起已经收拾出来的翻了翻，自信地说：“没事儿，这他以前都给我买过，奶奶知道咋吃。去年买的还没吃完，都分给你张奶奶了，她信这些。”说完就不顾还想继续给她科普的苏洵，伸手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小本子，翻页找着什么。

　　苏洵记得这个小本子。小学的时候学校经常有一些比赛，什么英语演讲啊，数学竞赛啊，写作小能手啊，参赛者都有小本子，前三名还有奖状。

　　他没少参加这些，当然不是自愿的，但也拿了不少奖状和小本子，而奶奶手里的这个，就是小学五年级一次数学竞赛的奖品。那天他拿着奖状和本子回家，吃饭的时候听奶奶说自己总忘事，年纪大了，便把小本子给了奶奶记些重要的事，没想到她用到现在。

　　“这本子你还没用完啊。”苏洵有些惊讶。

　　“你走了之后也没写过啥东西，奶奶退休在家有啥可写的。”说话间手头也不闲着，快翻到最后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找到了！诶呀你看，我就说肯定写在这上面了，记得东西太多了不好找。”

　　边说边点着本子的一页指给苏洵看：“你看看吧，这几个课外班都是你们学校学生去的，就在学校附近，你暑假剩下这几天选几个去，说不定还能遇到开学的同班同学。”

　　苏洵从上到下扫了个大概，死的心都有了，数学英语班就算了，怎么还有书法啊！他指着书法班嘴角抽搐：“这书法…是为啥啊？”苏奶奶翻看着那些东西，头也不抬地说：“你去那两年，说不定字都不会写了，报个书法班练练。”

　　苏洵一边打开电视一边拒绝：“不至于不至于，字还是会写的，书法班就免了。”再看本子，上面只写了课外班的名字、科目和地址，这挑啥？看名字好不好听吗…“你这写的哈哈哈，我能挑出来啥啊？“苏洵笑着吐槽，“就这个鸿飞吧，课排的紧，早上到下午，一口气上完就能回来了。”

　　说罢，不等苏奶奶发表个人意见，苏洵又赶紧补充道：“明天我去趟书店，看看能不能买到初一初二的教科书，课外班的事后天再说吧。就这样了就这么定了啊。”然后就起身准备逃回房间收拾一下箱子里的衣服。

　　苏奶奶被他这么几句话打岔，一时间忘了自己要说啥，也只好暂时答应下来。见苏洵要进屋，也跟着起身说：“你的屋子给你留着呢，还和以前一样都没动过。不过奶奶看你衣服咋那么少，哪天让你姑姑带你去买几件吧。”

　　苏洵听着话没回答，进了房间在柜子里找着什么，随后漫不经心的问：“我以前那些漫画和书呢？不是答应我帮我留着的嘛。”还有那些本子，同学录，小奖状。

　　苏洵起身看了一圈，房间布置确实和以前一样，没了自己的那些动漫海报，还干净了不少。

　　像是没想到苏洵还记得，更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苏奶奶愣了一下，赶忙说：“啊、嗨呀这不是没想着你还能回来，当时你说走就走了，这放着也是浪费，有一天来了个收废品的。”

　　苏奶奶意识到自己嘴快说了不该说的，立刻停了嘴。苏洵见奶奶不再说话，起身开窗透气，无所谓的笑着说：“我就随便问问，也没打算再看来着。这次嫌麻烦没拿文具回来，我记得当时用的都留下了，放哪去了？”

　　这是确实是事实。苏洵嫌收拾东西麻烦，回来之前把自己的笔都塞到苏爸的笔筒和抽屉里了，就拿了一个笔袋回来。

　　不过这话接着上一句，在苏奶奶听来就有点别的意思，可又不好不回答，只好说了实话：“你表弟当时说要买新的，正好你留下了那么多，就给他用了，不然多浪费是不是。”边说边去摸书架上有没有灰。

　　苏洵听到了表弟两个字就笑了，把衣服都放到了床头后看了眼手机，转身对奶奶说：“没事儿啊，也就几根笔，我看现在也才不到五点，那我出去买点回来，顺便溜达溜达。”

　　说完拿起手机准备去拿沙发上的外套时，还站在房间门口的奶奶，语气里似乎带着点愧疚地开口道：“要不奶奶跟你一起去吧，家周围变化挺大的，你再迷路。”说罢，也走向客厅要拿自己的小包。

　　“不用了，”苏洵开口打断，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在家看会电视剧我就回来了。”在门口背对着苏奶奶系鞋带时，又笑着补充：“都快高中了，哪还能走丢啊。”

　　出了小区，苏洵才觉得舒畅了一点。换做是以前的自己，早就在听到声音都被卖掉的时候炸了，估计会问“答应的事为什么做不到！”吧。是什么让自己变了这么多呢？苏洵深吸一口气，往商业街走去。

　　要说苏洵家地理位置好呢，往北走不到十分钟就是他办了休学的一中，往南走个15分钟不到就是重庆路了，吃喝玩乐应有尽有：小吃街、KFC、奶茶店、烧烤摊、网吧，又因为附近有学校，所以文具店、书店也开了好几家。

　　这个时间，气温也降了下来，时不时还吹来一阵阵风，携着路边的柳枝飘啊飘，空气都仿佛清凉了起来，不再像中午那样闷热。

　　苏洵戴着个口罩，手上拿着衬衫，悠悠哒哒的往重庆路走。

　　果然还是半袖凉快。

　　一路上碰到刚从课外班下课的学生，三三两两的也往那边走，应该是去吃晚饭的。“这估计就是我未来的真实写照了，苦逼的初三生活。”苏洵心里想着，像是不忍直视一般，找了个人行横道，过到了马路的另一边。

　　另一边大多是从重庆路出来的人，就没有空着手的，不是烤串鱿鱼就是奶茶冰激凌一类，隔着大老远就能闻到酱料的香味。

　　苏洵靠着里面走，闻着味道就有点馋，那可是想了两年的小吃！靠想象都能流口水了。于是不自觉地加快了步伐。虽然还有一段距离，但眼睛已经盯上最外侧路口的那家烤鱿鱼了。

　　正想着要不要再买个烤冷面的时候，看到迎面而来四五个男生，推搡打闹着往前走。苏洵准备靠边让一下。刚侧了个身，走在最边上的高个子男生就被一起的朋友猛的一推，背对着他突然撞了过来。

　　他下意识抬起右手要挡，却忘了手上还拿着衣服，人被撞退了两步后，又避无可避地撞在了墙上，衬衫也掉在了脚边。

　　虽然被撞的前胸后背两边疼，他却也不想多浪费时间在这，弯腰打算把衣服捡起来就走，结果撞他的人转过身来，一句“对不…”，“起”字还没说出口就一脚踩在了他手上。

　　这一脚踩的真可谓是结结实实，苏洵立刻就皱起了眉头，还没等自己下一步反应，就见那男生像触了电似的跳开。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拿起衣服甩在胳膊上，又赶紧一只手捧着苏洵的被踩的手，一只手拍着灰疯狂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男生拍完手背正准备翻过去拍手心的时候，下意识低头看了苏洵一眼，就这一眼，让他手上的动作就慢了下去。

　　苏洵从被抓着手开始就浑身不自在，试图抽出手又因为对方捏的紧，只能作罢。一直皱着眉盯着男生看，试图等他察觉到目光后自己松手，结果就迎来了这个对视。

　　他本身就皮肤白，又戴着口罩，格外突出那一双眼睛。又长又密的睫毛，乌黑明亮的眸中像含了一汪水，清澈见底。再加上比男生矮了一头，仰视着人的苏洵更显得单纯无辜。

　　他长得…有点好看。

　　持续了两三秒的对视，被旁边同行的朋友打断：“看啥呢左驰！拉着人家咋还不撒手了啊！”一个穿篮球服的男生奸笑着调侃道。另一个也不嫌事大，拿胳膊怼着左驰说：“哥几个还等着呢，走不走了！”

　　左驰这才猛地松了手，把衣服塞到苏洵怀里，连连点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又转身拉着剩下几个人：“走啊，走，吃饭去吃饭去。”

　　苏洵抱着衣服，看了眼左驰的背影，揉着被踩红了的手，不满的吐槽：“吃啥长大的，长那么高，壮的跟头牛似的。”

作者有话说

　　两个人见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