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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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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泽闭眼缓了半晌,杨在溪一直关注着他,直到他面上恢复了些许血色,才松了口气。
杨在溪说:“再坚持坚持?马上就回去了。”
程泽嗯了一声:“稍等。”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刚刚的来电是猎星的老总孙卓的,程泽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了,他给孙卓回了个电话。
“孙总,嗯,看了,行,你安排。”
杨在溪问:“哪个孙总,猎星的孙卓?”
程泽嗯了一声。杨在溪说:“听说他挺疼他那外甥的,给了他好几项目让他试水。”
“这个面子得给。”程泽摇摇头收起了手机:“岳东,开车。”
温彻刚说自己是被神明眷顾的孩子,就开始倒霉了。
晚饭后,温彻先是上网搜了搜总裁的生活助理需要干什么,提前学习一下经验,这一看,反倒看了很多灰姑娘助理和霸道总裁的恋爱故事,明明他边看边震惊吐槽,却看得停不下来,几近沉迷,相当上头。
温彻算是知道为什么大家都爱看霸道总裁了,因为甜啊,因为爽啊,当他看到——
‘总裁大人浑身散发着寒气,将她逼到墙角问:“谁欺负你了。”
小助理羞红了脸,却依然强颜欢笑:“没…没有。”
总裁大人冷笑一声:“我的人他都敢动!”言毕,他狠狠的吻了上去,“这是你让我心疼的惩罚。”’
温彻不仅露出痴汉笑,甚至带入了程泽和自己,意识到后自己在想什么后,他险些从沙发上滚下来磕在茶几上,怎,怎么回事。
自己这个颜狗!他红着脸在屋里转了几个圈才冷静下来,强行归结为只是青春期的悸动。
温彻决定下楼去遛个弯,吹吹风。溜达到凉亭的时候刚好有一猫一狗在吵架,他还无所事事的坐在黑漆漆的凉亭里观望了一会儿,正想着这场面值得买包瓜子的时候,意外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一声凄惨的尖叫伴随着恐惧的求救声冲破了夜幕,惊的温彻腾的站了起来,连在吵架的猫和狗也瞬间分开,各自受了惊的跑远了。
星耀公寓有三幢,呈现山字形排列,‘山’字底部的那一横,就是小凉亭后面的河,‘山’峰所对的是一条主街道,此时街上车来车往,灯火辉煌。
三幢公寓楼下是各种各样的商店、超市、餐厅,除了过往的人群,公寓住的大部分都是年轻人,有时即使是凌晨也有不少归家或是出来吃宵夜的。
温彻坐的凉亭算是隐匿在人群之后的,除了带孩子和遛狗的,没什么年轻人往这边来,尤其是这个时间,更是就他一个。
黑暗中的他看明亮的地方,看的非常清楚,一个男人拽着一个姑娘的头发,像拖尸体一样从B幢的后门出来了,并往河边的方向拖去。姑娘死命的挣扎,却无济于事。
听到尖叫的不止他一个,有不少人往这边寻来,但他的位置是看的最清楚且离的最近的,温彻毫不犹豫的大喝一声:“放开她!”
然后冲了过去。
那男人动作没停,狠狠踢了一脚在求救的姑娘:“臭婊子,闭嘴!”
温彻看见他竟然不知从哪拿出一把刀,他头皮发麻,冲上去就抱住了男人。
另一边,程泽正在他爸的书房,父子俩的表情是如出一辙的僵硬。
程宏斌说:“建成这边你迟早也要接手,有空也多过去转转。”
程泽可有可无的嗯了一声:“留给程年吧。”
程宏斌皱眉:“他才多大,该给他的我不会少,是你的你也别躲着。”
“爸,这么多年咱们也没谈过心,既然你让我姐劝我,那我今天就问你一个问题,看是不是我误会了你。”程泽看着他,“我妈才走一年,你就带回了孟兰,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程宏斌沉默了良久,才苦笑一声:“她是我大学的一个追求者,得知你妈去世后…她才联系上我…”
程泽紧紧盯着他:“孟兰是为了你一直没嫁。”
程宏斌点了点头。
“你娶了我妈,也没和她断了联系。”
程宏斌闭了闭眼,艰难的说:“但我当时没有做对不起你妈的事。”
程泽意味不明的轻笑了一声,此时他的电话响了,他伸手进裤兜关了声音。
两人都没说话,来电的人却不甘心似的不停得打,震动声在沉寂的书房显得尤其明显,程泽终于拿出来看了看,是温彻。
程泽心情不佳,沉着声音喂了一声。
只听那边背景乱哄哄的,有个急切的声音问:“喂,你是这手机主人的朋友吗?”
程泽一愣:“是。”
“那你快来市一院,你朋友被人捅了好几刀,受伤大出血了,正在救护车上,联系不到他家人,手机上就你一个联系人。”
程泽腾的站了起来,面沉如水:“你确定?”
“什么确定不确定啊,我是市一院的护士,你赶紧的,伤者已经陷入昏迷。”
躺在救护车上的温彻想说,没那么严重,我没昏迷,只是一时间疼得说不出话而已。
温彻偏瘦,年纪也小,力气远不如那个已经在癫狂状态的男人大,他冲上去抱住人,被那人一肘子顶开,又被挥舞的刀胡乱的身上甩了好几刀,等人群上来制止的时候,温彻已经满身是血了。
不存在捅刀子,就是看着吓人,皮外伤都在流血,主要是哪儿都疼。
岳东车子开得又快又稳,车窗大开,希望程泽能舒服一点。
此时杨在溪也来不及顾及面膜在脸上残留会滋生多少对皮肤有害的物质,她贴了一半的面膜都没来得及洗,就陪程泽上车了,她一次又一次的把吹风的黏在脸上的发丝撸下去,心里也开始焦躁。
“小泽?你还好吧。”
程泽一直闭着眼,面色苍白,嘴唇似乎也在颤抖,因为走得太急,他没来得及提前吃晕车药,此时耳后贴着晕车贴,效果并不多好。
“别担心,温彻肯定没什么事…”但现在不知道情况,说什么都是苍白的。
汽车疾驰进市一院,刚一停好,程泽就飞速下了车,岳东紧随其后,杨在溪身份特殊,她就在车里等。
程泽一路疾走,岳东已经跑着先进了急诊,程泽一进大门,岳东就招手:“程总,这边。”
“他怎么样?出什么事儿了。”
急诊室外有民警,有护士。
“你就是温彻的那个朋友吧?”民警问。
程泽面沉如水的嗯了一声。
民警笑着说:“小伙子见义勇为,刚刚医生说不严重,现在正在里面处理伤口。医药费政府这边应该会承担一部分,等人出来了,我们可能还会做下笔录。”
程泽点点头,让岳东去办理相关的手续和费用,他自己则是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缓和一直紧揪着的心。
程泽在沉思,在审视。
真正相识不到一个月而已。起初,他仅仅只是把温彻当成是一个拜金的,想靠身体上位的人。就动了那么一两次的恻隐之心,这个人似乎就甩不掉了。
偏偏对方也不是多么强势的出现,也不是纠缠不休,就是每一次都心怀感激的邀请,注视,坦诚一切,笑容真诚,眼神澄澈,像一只充满活力的小鹿,像无辜的小狗。
一开始护士说的那么严重,他脑子哄的就炸了,一想到如果从此就看不到他干净明朗的笑容,他的心就说不出的难受,甚至在车上的时候这种担忧都压过了坐车的紧张。
过了好一会儿,有医生出来说伤口都处理完了,程泽立刻就进了诊室。
温彻正躺在床上,身上几处有被包扎的痕迹,白色卫衣此时破破烂烂挂在他身上,血迹斑驳,让程泽心一缩,看着都觉得刺眼,他把目光移在了他的脸上。
见他进来,温彻强行挤出个笑,龇了一口大白牙:“不好意思啊程总,这么晚麻烦您。”
程泽扶了扶眼镜,说:“不用笑。”
温彻闻言一怔,低头不再看他,委委屈屈的哦了一声。
程泽紧绷的心一软,觉得他太像一只受了伤的小白兔,他走过去坐在一边:“说说吧。”
温彻清了清嗓子:“我晚上吃完饭…”他一顿,突然想起自己对程泽霸总的幻想,脸一红,忙继续说,“就下楼散散步,突然就听见有姑娘呼救,我一看,一个男的拖着姑娘就要捅刀。”
“在我这爱党敬业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好青年的眼皮子底下干这种事,那还了得!说时迟那时快,我一个箭步就冲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个傻逼撂倒在地,赢得了受害者和围观群众的一致好评。”
程泽看他眉眼飞扬,很是自豪的样子,心里原有的责备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指着他浑身的伤口问:“三下五除二?”
温彻瞪着眼继续狡辩:“我赤手空拳,那肯定稍微吃点儿小亏不是…”
程泽声音冷淡的问:“小亏,这儿缝了几针。”
“十…十几针吧。”温彻又低着头不说话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有点怕面无表情的程泽,很有压迫感。
“这儿呢。”
“五六针吧。”
程泽冷冷的问:“这么喜欢做英雄,可以连命都不要?”
温彻脖子一梗:“那不能见死不救吧!”
“那要是你死了呢?”
温彻撅着个嘴不说话了,突然就委屈的不行,本来到了这儿就他一个人了,吃饭生活都是一个人,去哪干什么都是一个人,原来的他也是挥金如土呼朋唤友被宝贝的,他已经很努力了…
现在受伤了没爸妈心疼,说不定医药费都交不起。还要麻烦程泽,还要听他的训斥。
温彻越想越难受,自从穿过来他就没过过一天的好日子,一直强撑着要努力,好不容易因为程泽要帮他,就得意忘形了这么一次,吃了个蛋糕而已,幻想了一下狗血恋爱而已,怎么就要缝一堆针,程泽还要这么凶他…
温彻的情绪已经在失控的边缘了,脑子里想到的东西也都是前不着店后不搭村的,根本就是毫无逻辑,毫无联系。
到最后他竟然红着眼睛脱口而出一句:“我都这样了,你干嘛还凶我。”然后腾的把被子一拉,盖住了头,谁知动作太大扯动了各处的伤口,疼的他嘶了一声。
程泽的呼吸一窒,被这几乎是撒娇的语气和可怜兮兮的柔弱,瞬间击中心脏,让他的心脏又是一缩,气氛诡异的陷入了寂静。
温彻被疼的变粗重的呼吸声闷在被子里越来越明显,程泽一时脸都黑了。
民警很有眼力劲儿的退在门口望天花板,小护士们则是一脸花痴加兴奋,帅哥加帅哥,这…谁顶得住啊。
但偏偏有那不懂事儿的,岳东满头是汗的提着一袋子医药用品进来了,他张口就汇报:“程总…”
然后住嘴了,病房里…说不上哪里,就是不对劲。
“说。”程泽回头看他。
“医生说可以直接回家,三天换一次纱布,少吃辛辣刺激性食物,避免碰到水,两周后来拆线就行。”岳东盯着自己脚下的瓷砖,想盯出个花。
程泽嗯了一声,他开口对着床上那一团说:“你是不是要用被子闷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