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情长》正然

1、一章 追悼会开始

　　W市，郊区。
　　来客登记下自己的姓名，献上花圈，等候在偏厅。
　　追悼会开始，奏哀乐，念悼词。

　　一片灰蒙蒙。
　　来客们都穿着深色的衣服，接连地瞻仰逝者遗容。
　　不断传出的幽咽，搅得人心烦闷。
　　似乎所有人都在为她的死而惋惜。

　　路梓艺站在棺木前,凝望那棺木里的人。
　　另一个男人靠椅背坐着，一声不吭，嘴紧闭，眼睛有些发红，大概是刚哭过。
　　棺材盖钉上，里面的人被推去火化。

　　追悼会结束，来客三三两两走出大厅，惆怅情绪已不复存在。
　　唯有剩下的就是路梓艺和那个男人，两人呆在正厅，也没准备走。
　　“爸，妈死了，你不解释一下？”路梓艺又忽地顿住，似在等申恒开口回答。申恒没有理她，仍是自顾地低着头，瞧着手机。
　　路梓艺没得到回答，并不恼火，抛出另一个问题：“我不管你为了什么对我隐瞒我妈的病情，但你至少要告诉我她到底是如何死的吧。”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望向天花板：“突发心梗，没抢救回来。”
　　“行吧，那我先走一步。”
　　申恒这天话很少，在路梓艺走出大厅的时候，他没有多说出一句话。

　　路梓艺回到家，刚落下脚，又被一阵电话铃催起身。
　　“这事你找申恒先生更好办，我替你转告给他，或者你需要他的电话？”
　　对方听闻愣了会：“主要是申恒先生电话打不通，我才打到您这来。”
　　“你明天再跟他拨过去，我保证他接电话。他现在有事，没办法看手机。”
　　“那行，麻烦您了。”
　　对方挂断电话后，有些疑惑，不过也没再打扰路梓艺休息。

　　翌日，太阳掩在浓云后，看不大清晰。
　　申恒坐车到程言家，脸色很是苍白。
　　“您请进来吧。”
　　申恒踏进大门，陷入沙发里。
　　他对面坐着一位女人。她是程言的姐姐。
　　“是我对不住你，结果已经是这样，我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申恒开口道。
　　程姗犹豫了阵子，未开口，但她抬眼看向申恒，又顿住片刻，道：“您看这事有哪几种解决方式？”
　　她说话的时候神色，语气淡然，似在聊什么家常便饭。
　　“要么你去警局告我强/奸，要么打掉这孩子，要么生下这孩子。”
　　程姗翘了下嘴角，站起身：“这三种方法，对我可都没有什么利处，您愿意听听别的法子吗？”
　　“你请说。”
　　“当然，跟你刚刚说的第三种没大点的区别，只是加个条件......你要娶我”
　　“我没问题 ，你爸妈会同意吗。”
　　申恒略带些揶揄，背向后靠，紧贴沙发背。
　　程姗离开客厅去厨房倒了杯水。
　　“既然我敢这么干，也就不在意我亲爱的养父养母怎么想了吧。”
　　“你很期待看见你父母知道自己辛苦养大的女儿和他们的好友上/床之后的表情？那可真是荒谬。”
　　程姗踱步回到客厅，没坐下，看着申恒，没说话。
　　申恒等了很久，才听她蹦出一句：“你不也是帮凶吗，想想自己怎么跟他们解释比较好吧。”
　　也是，两个都不是好人。

　　路梓艺从公司回到家就被告知自己有了一个继母。
　　真是个笑话。
　　“您前妻刚去世没几天，要这么着急吗？”
　　申恒没准备回答路梓艺，他毕竟也要点脸。
　　路梓艺见他没开口，自嘲地笑了。
　　申恒仍没理她，自顾自的地说：“你明天见见她吧。”
　　“您就不怕我对您老婆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她还怀着孕，你敢乱来？”
　　路梓艺点着头：“也是，我不敢。”
　　两人都没把话挑明。

　　大概是傍晚的时候，程姗来敲门了。
　　路梓艺一开门，就看见一个年轻的女人，挺着肚子，站在门口。
　　“您请进。”
　　程姗上下打量着这姑娘，提了包，进了门。
　　“你是……路梓艺？”
　　“是我。”
　　程姗先上前一步：“你好，我叫是程姗。”
　　路梓艺握过她伸出的手，摆动两下：“我是路梓艺。”
　　这两人的动作颇像在合作前两公司领导的问好。
　　表面上没有一点火／药味。
　　程姗先缩回手，随即从包里拿出一盒化妆用品，递给了路梓艺。
　　路梓艺毫不客气，接下了。
　　随即，她也给了程姗见面礼——一盒燕窝。
　　见程姗不肯收，便开口：“收着吧，就当是女儿给的。”
　　程姗听到这话就笑出声，也不知是在笑自己荒谬，还是笑路梓艺天真。
　　“姑娘，我可比你大不了多少。”
　　“但辈分摆在那，我能怎么办。”
　　路梓艺先是看了程姗一眼，再问道：“叫姐？”
　　程姗点点头，应许了。
　　这辈分乱套了。

　　程言家已经乱成一锅粥，程家父母怎么都不相信自己的女儿和好友会做出这种事。
　　程言心也大，安慰父母两句也就没说话了。
　　他划着手机，静看着消息越来越多，有些烦躁。

　　AY：你也真是可怜，不过话说回来，你姐姐做这事之前，也不跟你爸妈说一声？
　　言程：你看着这情况，她说了？
　　AY：…没有
　　言程：我现在就想知道她准备怎么跟爸妈解释，人前妻刚去世，就想着上位
　　AY：这事情不应该赖在我爸身上？
　　言程：随你，等下我去你公司找你，先不说了。

　　“程渝北！你别急了，再着急也没什么用。”
　　程爸瞪了程言一眼：“不是你女儿，你当然不着急。”
　　“你也别太着急，气坏身体就不好了。”说完咳嗽两声，又道：“我约了人，有些事，先出去了。”
　　程爸程妈在家里等程姗回来。

　　A大厦B座，程言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点燃。倚在墙上，吐出一口烟。
　　路梓艺从大门出来，就看见他在那抽烟。
　　全是难闻的气味。
　　“小可爱，你才多大，就学会吸烟了。”路梓艺看他的眼神充满嫌弃：“烟草味难闻，赶紧把烟灭了，去洗个手。”
　　程言丢弃烟头，去了洗手池。
　　水流冲不尽烟草的味儿 ，但好歹是遮盖了些。
　　“叫程姗这么一干，我们两的计划不就泡汤了？”
　　程言揉捏着手上的纸团：“也有别的办法。”
　　“你说联姻？你爸妈同意吗？”
　　路梓艺看着手机，事情跟她好像没有任何关系。
　　“我可以试试跟他们说。”
　　“顺便告诉你个事，你的姐姐已经跟我爸领了结婚证。”
　　程言先前不知道这个事，听到后还是微微张开嘴，用牙咬住下唇。
　　“这么快啊。”
　　“所以我要跟我的舅舅联姻？”
　　“没别的办法，只能试试。”
　　“好啊，我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