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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订婚宴 等威图兄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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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威图兄迷迷糊糊从车后座醒来时,车窗外天色已大亮。
他伸了伸因长时间困在逼仄空间而变得僵硬酸痛的四肢,迷迷糊糊地冲驾驶座上的人喊了声:“妈。我怎么在这车里睡到这个时候啊?”
他无意扭头往车外景象瞟去,瞥见车窗外山清水秀,绿树成荫,登时惊呼出声:“这特么是哪?”
驾驶座上的人打着哈欠,伸着懒腰回答他说:“市区外的郊区林。私人建的,漂亮吧?”
威图兄又猛然回头,再惊呼:“你特么为什么会坐在驾驶位上?我妈呢?”
疆怀搓着自己的寸头回答说:“阿姨跟我妈去会场准备东西去了,让我留在这守着你,等你醒了好带你去换礼服。”
威图兄:“会场?什么会场?”
疆怀又打了个哈欠,说:“现在懒得和你解释,反正你一会到了就明白了,走吧走吧,在车里睡的我手脚都酸死了。”
威图兄揣着不祥的预感跟在疆怀后面下了车。
去换礼服的路上,清风扑面,树叶沙沙作响,尽管目光所及之处全是一派清新自然的景象,还是让威图兄越发地不安。
而这份不安,直至他换好昨天穿的那套礼服,跟随疆怀去到会场的那一刻,达到了极致。
这个所谓的会场,其实就是一个布置精美,充满欧式风味的婚礼现场。
疆怀领着威图兄站到了会场入口处,直接为他揭晓本场婚礼的主题:“这是我们的订婚礼。”
可能是觉得疆怀这个话太过滑稽,威图兄笑了出声,刚想开口,蓦然看见他三哥威一方举着个易拉宝架子走了过来,又摆在了地上。
威一方摆好架子之后冲威图兄一笑:“小五,恭喜啊!”
随后老四威思不知从哪忽然冒了出来,也冲威图兄大笑说:“小五,恭喜啊!哥一会给你包个顶大的红包!”
威图兄脸上笑容一僵,接着视线定在那个刚被摆上的易拉宝上。
易拉宝上面醒目写着几个大字:
【疆怀&威图兄 订婚盛礼】
背景配图还是昨天在威家摄影棚拍的——是他和疆怀鼻尖挨着鼻尖对视的那张相片。
威图兄完全没有想过,当时他和疆怀相互暗较劲的样子,拍出来的成品竟然是这样一幅画面。
两人鼻尖挨着鼻尖,嘴唇几乎快要贴在一起,嘴角衔有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即便不是正面拍的,从侧面也能看出两人炯炯有神的眼睛里只有对方的身影,看起来出人意料的深情。
我操——
罗娟女士挽着威雄伟先生的胳膊满脸笑容的从会场一侧走了出来。
她笑意盈盈地对呆若木鸡的威图兄说:“儿子啊,妈从小就和你皓玲阿姨有个约定,以后生的孩子一定要结婚,我和她一定要成为亲家。但是你也看到了,我们家和你皓玲阿姨家一连五胎全生的儿子,一个女儿都没有。”说到动情处,罗娟女士忍不住双眼泛着泪花。
威雄伟先生十分贴心的给她擦着眼泪,并安抚说:“没事老婆,我们家小五和小怀两人结婚也一样。”
罗娟女士点点头,露出笑容继续和威图兄说:“也不是妈为难你,是我和你爸努力了这么多年都没出什么成果,我这更年期又到了,以后想生女儿也没法生了啊,你皓玲阿姨也尽力了,我俩都没机会再生了!”说着,她又开始抽噎。
等情绪平稳了,才说:“妈跟你说日子快过不下去都是真的,为这个事,我头发都愁白了,我现在照镜子都觉得老了好多岁,再也不显得年轻了,你就当作为了妈,今天乖一点,和小怀的感情嘛,订婚之后可以慢慢培养,到时等你们情投意合再举办婚礼,反正你们年纪一样,又都同一个学校,年轻人嘛,想擦出爱情的火花是很快的!妈相信你!”
威图兄此刻内心,乌云密布,电闪雷鸣,费了好大功夫才找回神志问:“为什么偏偏是我去结这个婚啊?除了大哥二哥,不还有三哥四哥吗?为什么不是他们?”
威一方立刻不知从哪拉出来一个妹子,搂着她腰羞愧的说:“我有女朋友了,打算今年结婚。”
威图兄目光转向威思,问:“那四哥你呢?你总没女朋友吧?”
还没等威思回答,罗娟女士抢先说:“小思不行,妈找算命先生算过了,他属相和你皓玲阿姨一家相克,让他去结这个婚,你皓玲阿姨他们家会倒大霉的!只有你是富贵相,旺夫!特别合适!”
威图兄:“……”
罗娟女士:“你听妈给你捋捋,小怀他和你同年,又生在八月初,你生在八月末,你们两个一人占头,一人占尾,有头有尾,多配啊!还有你们兄弟五个和你皓玲阿姨家的那五个,就你和小怀是同年,你们小时候一起上同一所幼儿园,现在长大又考上同一所大学,你说这不是老天爷冥冥之中安排的是什么啊!再看看你哥他们几个,没一个学校是相撞的,就算不同届,连个校友都当不上,幼儿园也没一个是一起读的。像你和小怀现在的关系,要是放在古代里就是同窗,同窗之情那可是八拜之交的感情!多好啊!多配啊!有这么厚实的感情基础在,你还怕和小怀培养不出感情吗?妈和你说……”
威图兄还没听完罗娟女士的话,直接当场气晕。
这个情况罗娟早有预料,在威图兄晕倒之后,不慌也不忙的开始指挥其他人布场的布场,迎客的迎客,接待的接待,她自己就带着威雄伟先生慢慢等着威图兄醒来。
其实威图兄是装晕的,如果不晕,他真的不知道罗娟女士接下来会给他说什么,天南地北,古今通史、风水、科学、鬼神论、来世说等,这些罗娟女士都有涉猎,但是,她的这些涉猎并不是精通或是理解,纯粹只是她看过那么几眼,再加上她个人夸张的脑洞以及什么都敢扯的本事,谁也说不过她。
要是她对身边的人不好也就算了,再怎么猖狂也没人会搭理她,可偏偏她又是个好老婆,好儿媳,好妈妈,还总能让身边的人对她气不起来。
摊上这么一位母亲,威图兄想不认栽都难。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在内心狂骂老天八百遍,这都特么给他配的是什么孽缘?
草草草草草草——
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
这一刻,威图兄忽然有些理解吕岸光前几天为什么在抽风了。
这确实让人不想抽风都难。
订婚礼开场时间定在了八点四十六分,这是个很尴尬的时间,但罗娟女士说,这是一个非常适合威图兄和疆怀订婚的时间,以后一定会白头偕老的。
请来现场观摩仪式的人也不只有威家和疆家两家的人,还有双方九代以内的亲戚,朋友,合作伙伴,公司员工,总之,能请的都请来了。
会场上黑压压一片人头,随便瞄一眼都让威图兄脑仁疼的厉害。
和疆怀两人站在会场入口处等待进场时,威图兄问疆怀说:“你们家为什么是你来结这个婚?”
疆怀简洁明了回答说:“因为我和你最配。”
威图兄差点没忍住想把他掐死的冲动,咬牙说:“你是傻逼吗?”
疆怀面不改色的点头说:“对,我这个傻逼最配你。”
操——
威图兄真想拿手里的花束砸疆怀头上,让他明白一下什么叫天高地厚。
不过,
他突然很想不明白为什么是他拿新娘该拿的花束?
然而这个问题,直到八点四十六分来临,他也没找到机会问罗娟女士。
罗娟女士现在正和何皓玲女士坐在会场主位上笑得合不拢嘴。
婚礼音乐准时播放,疆怀牵着威图兄的右手缓缓从入口走出。
会场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威图兄很好奇这些来观摩的人,都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过来看的。虽然他是被人观摩的主角之一,但这并不妨碍他去想这些。
在装晕的那半个多小时里,他也想明白了一些事,这场看起来非常可笑的订婚礼,充其量就是一场让罗娟女士高兴的高成本闹剧,实际代表不了什么。威图兄可不认为自己真会跟疆怀这傻逼搞基,最多以后就不找人结婚而已,也没什么,他本来就对这事没什么想法。
跟妹子腻歪来腻歪去这事,威图兄真心觉得自己干不来,如果某一天真被迫干了,他肯定会忍不住打爆对方的头。
仪式主持是个年轻小伙,不胖不瘦,鼻梁上搭着一副无框眼镜,样子非常斯文。
他穿着黑色牧师袍,庄严肃穆地念着标准台词:“在座的各位来宾,我们今日欢聚此地,一起见证疆怀先生和威图兄先生的订婚礼。今天,疆怀先生和威图兄先生将在此地向大家庄严宣告他们要相守一生的承诺。”
念完这些,主持抬头微笑看向疆怀和威图兄,说:“那么请两位向在座来宾宣告你们的订婚誓言。”
“疆怀先生,请问你是否愿意与威图兄先生定下誓约,无论将来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愿意和他履行誓约,毫无保留的爱他,对他忠诚直到永远吗?”
威图兄偏头也望向疆怀。
现场寂静无声,大家都等待着疆怀的回答。
疆怀脸色复杂的犹豫了片刻,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回答主持说:“你这个誓约能不能删掉一个?不要贫穷了,只留个富裕,你要觉得不顺,可以改成富裕或有钱,我这都没关系的。”
主持手一抖,差点没拿稳手上拿来装模作样的圣经。
威图兄凑到疆怀耳边:“你脑残吗?这就是个固定台词,鬼理你是穷还是有钱!”
疆怀:“可我不喜欢贫穷这个词啊!”
主持朝坐在主位的两位女士投去目光,见她们一人捂眼一人眉开眼笑之后,又把目光转到威图兄身上。
威图兄说:“改吧改吧改吧。”
随便他闹。
主持清了清嗓子,把刚才的词重复了一遍:“疆怀先生,请问你是否愿意与威图兄先生定下誓约,无论将来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有钱,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愿意和他履行誓约,毫无保留的爱他,对他忠诚直到永远吗?”
疆怀心满意足的说:“好,行,ok,没问题。”
主持又一手抖,差点又没拿稳圣经。
威图兄示意他继续。
主持心领神会,扬着职业微笑问威图兄说:“威图兄先生,请问你是否愿意与疆怀先生定下誓约,无论将来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有钱,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愿意和他履行誓约,毫无保留的爱他,对他忠诚直到永远吗?”
威图兄:“愿意。”
主持松了口气,继续后续台词。
主持台词念完之后,威图兄和疆怀相互为对方左手中指套上戒指,后两人又相拥面对来宾一笑,仪式才算结束。
会场之外设有自助餐宴席和酒水,但这一切都和威图兄无关了,他只负责出席完成任务,至于其他,罗娟女士负责。
宴席结束后已是中午。
结为亲家的威疆两家去了终南市某家酒店又摆了一桌家宴。
等威图兄终于被放行时,外头天色已暗。
由于两家人大部分都喝得醉醺醺不方便回去,他们又在酒店开了房。但这醉醺醺的人里头,并不包括罗娟女士。
所以,当威图兄想关上酒店房门时,疆怀被硬塞了进来。
威图兄:“妈,你还有完没完!”
罗娟女士:“新婚初夜,记得给妈玩开心点啊!小怀,我儿子就交给你了!”
疆怀:“好的阿姨。”
威图兄:“我好你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