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圣者》六分先生

7、第七章 变故 第七章变故

　　第七章变故
　　接下来的三天，他的路走得相当顺利。多吉和狼王熟悉这里的每一座悬崖，每一块冰。
　　即使前方的路他们都了如指掌，他们的行程也很不轻松。他挂念着山下的她，多吉只顾着赶路，两个人都不说话。狼王好像心事重重地跟在后面。沉默终于被打破了。
　　他快走几步赶上前去，拦住多吉问：“你到底知不知道那扇门在哪里？她只有七天，三天已经过去了。剩下的四天，我们要进到门内，再回到山下。现在呢？连个影子都没见到。如果来不及，你有什么办法救她的性命吗？”
　　多吉一把推开他，显然也是焦虑到了极点：“你以为我不想自己去吗？你以为我愿意拖累你们这些人吗？我自己不能吃那种药，只能带像你这样血液对那种药有反应的人上山。如果我嫌麻烦，完全可以在出发的时候放干你的血带上山去，根本就不用带你这么个累赘。”他顿了顿，继续道：“你的血可以拿来打开盒子，就说明你已经可以打开那扇门。这么多年，没想到最后一颗药居然成功了。”后半句像是在自言自语。松开拎着他领子的手，他一下子跌坐在雪地里。
　　多吉眼神一转，反手拔出了腰间挂着的一把匕首。他向后退了退，一时竟然爬不起来。转头用求救的眼神看着狼王，却发现狼王也半蹲着，做出了随时准备攻击的姿态。他心里暗叫糟糕，没想到此行非但救不得她的性命，反而自己也要折在这一人一狼手里了。这是候他逃也不是，打也不是，索性就坐在那。想着自己死了无大碍，只是她的余生只能在沉睡里度过了，直到死去，也再没有机会重新体验人世间的美好。正值青春年华，想到两人在这三年间的种种苦难，就在这里全都结束了。亏她还这么信任这个男人，终究他还是为了自己，不顾他人的死活。泪水又一次从他的眼角缓缓滑落，他粗糙的脸上，又一次印上了条条泪痕。三年了，他都没有哭过。上山后，这已经是第几次了？他已经记不清了。三年的磨难，换来的是却是这么个结果。这泪，是不甘，是遗憾，还是失望，都没有意义了。雪山上的温度很低，眼泪已经结成了一层薄薄的冰壳。抠掉，他抬头去看多吉，却发现对方已经不在看他了。
　　多吉手中的匕首划破空气，以一个完美的弧线在空中飞行，刀尖朝下，准确地落在冰墙后面。一声惨叫传了出来，随后就可以听到人轻轻交谈和拉枪栓的声音。
　　刚刚他质问多吉的几分钟，居然有一队人悄无声息地到了他们身后。“他们有枪，快走。”他开始拉扯多吉，后者没有动，同时解下了腰间的另一把匕首塞给他，上面挂着钥匙和那个玉环。“我这时候再走已经没有意义了。这个季节到山上来的人，还带着枪，一定是为了白莲。你们走吧，可不要被这群人抢先了。”他想开口：“可是…”多吉阻止了他：“我是这座山的守护者，终了一生，都是要待在这山中的。出去以后，不要再掺和这千年的孽了。”
　　他不再说什么，多吉忽然轻声道：“快走。”狼王一把叼起他，把他甩到背上，开始向山体中的一条裂缝狂奔。狼王跑得很快，穿着白衣的多吉，很快便消失在茫茫的雪原上。穿过裂缝的时候，黑暗和回响在通道里的喘息声，让他感觉自己正在前往地狱的路上。
　　风开始变大，地上的雪粒被吹起来，沾在了多吉的胡子和头发上。他又一次拔出他的藏刀，怜惜地看着它，和那天夜晚一样，拄着刀，站在越来越大的风雪里。“父亲，我来见你了。”他低语道。三个端着冲锋枪的人从冰墙后面走出来，看到多吉，明显有一点诧异。领头的那个人说：“我们要的人不是他，动手。”接着是几声枪响，然后，这个雪白的世界重新恢复了宁静。
　　狼王把他送到通道口，他听到脑海里的声音说：“接下来的路，你要自己走了。沿着谷底走，我们在门前汇合。我去接她上山，没有时间了。”随即，狼王转身离去。
　　多吉的尸体被随意的丢弃在雪地里，还没有僵硬。他的刀被拿走了，身上多了几个血孔，已经被冻住了，没有再流血。
　　一日一夜，狼王没有休息，赶回了喇嘛庙，见到了一息尚存的她。少顷，她问道：“觉空师父，山上出了变故，多吉估计折在里面了。再吃一次药，我能活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