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圣者》六分先生

5、第五章 平淡是福 水水水

　　第五章平淡是福
　　接下来的两天，和三年前的一样平淡。他带路，搭帐篷，煮饭，守夜。她每刻都相伴在他身边，笑着，鼓励他往前走。他没有见到的，是她在每一个月夜的独自流泪。她在担心的不是自己，三年了，她早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而他，她实在不忍心看着他每天担心着她，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命运。他的十年，还剩七年。她，仅剩的时间不到一周。
　　第三天，她终于忍不住问他：“你说，我们能成功吗？”他就笑：“不用怕，就算是死，黄泉路上我也陪着你。不管在哪里，我说了，你都不会再受一点苦的。”她沉默半晌，眼里全是愁绪。半晌，她道：“如果只有一份解药，你会怎么办？”他无言，一日一夜，他都在想她的话，她都在计算着最后的时间。第四天黄昏，他终于开口问她：“你到底瞒了我什么？明明有二十一天时间，雪山白莲的莲子也一定不止一颗，你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她一边叹气，随即惨然一笑，从后面搂住了他的腰。“你猜到了啊。是，我早就应该告诉你这些的。再等等吧，晚上，我带你去见它。”
　　夜幕降临，她牵着他的手离开火旁，一直走到可以看到月亮的地方。“出发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只有七天时间了。而明天，就是最后一天。”她道，语气里已经听不出伤感或是遗憾。“所谓的二十天，其实在你到的时候已经过了大半。你应该想到的，为什么见到我的时候，我一点都不像沉睡了三年刚刚醒来的样子。我进过一次山了。”他叹了口气，向前一步，紧紧抱住了她：“不要说了，你一定在骗我，不希望我太紧张对吧。你一定要等我，我们一定会找到那朵花的！”她已经泣不成声：“你以为你吃了那种药，就真的一点事情都没有吗？是，我是昏睡了三年，也许很快就要继续昏睡下去。但是你，”她擦了擦眼泪，“你的寿命在吃下那颗药之后，被定格在了十年。如果得不到莲子，服下药的十年之后，你会以常人的数倍速度老去。
　　如果留在雪山里，可以多活三个月。如果出去，活不过一个月的。”她的眼睛里一点说谎的感觉都没有。他不敢相信，想告诉自己她在骗他，但是看着她的眼睛，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风吹起她的长发，他闻到了一股很熟悉的，很好闻的味道。这时候，狼王悄然出现在他们身后。她伸手招呼狼王过来，把他拉到狼王身边来。“这是亚希玛，西藏白狼王，这里的守护者，引渡人。”他上前，似乎是被狼王的气势感染到，恭恭敬敬地向它行了个礼。“亚希玛会带你去见那个人，他会帮你打开那扇门，找到雪山白莲。吃下莲子，然后回到庙里来找我。从药效消失到我再次陷入沉睡，应该还要有一周多时间。我希望，能够再见到你。”她松开手，转身回到帐篷前拿起风灯回来。“我守夜，你去睡吧，恢复体力。接下来的路，我不能陪你走了。”他一下子跌坐在雪地里，一路来的希望全都化为乌有。“原来，真的是这样……”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清晨了。他爬出帐篷，狼王就站在崖边等他。无烟炉已经熄灭了，一份打包好的装备靠在帐篷边，一页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就夹在背带上。他拿起来，映入眼帘的，还是那熟悉的，隽秀而纤细的字体。
　　牧：亚希玛已经送我下山去了。不要回头找我，那样只是浪费时间。和它一起去找多吉，就是那个白袍藏人。他会和亚希玛一起送你到门前。应该拿到钥匙了吧？嗯？一定要回来，我想，再看你笑一次。然后就离开吧，去一个气候宜人的地方，时不时地思念我一下，回归你的生活。而我，注定是要与雪山为伴的了。勿念。琪。
　　他默默折起纸条，把它放进了胸前的口袋。收起帐篷，背起背包，回头招呼狼王出发：“走了，接下来的路，只有我们了。”

　　她坐在窗边，用她所习惯的那个姿势靠着窗台。左手已经开始失去感觉了，但是她还是用右手紧紧攥着那仅剩的一颗解药。

　　多吉擦着他的刀，那个玉环挂在他的腰间。“还有两天了。”

作者有话说

　　对这就是你们最不爱看的那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