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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对大佬说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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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铃响起,一位中年谢顶的老师走上讲台。
“地中海”神色严厉,不苟言笑,目光带着审视落在底下的学生身上:“昨天的卷子都做完了吧。”
底下众人从他进教室那一刻起,就放轻了动作,屏息凝神的听着他讲话,地中海上课严谨,敢跟他对抗的人寥寥无几。
云洛听着地中海讲话,看见他拿来的是物理书,就侧弯腰在里头的课桌里拿书。
课本一本一本整齐叠放着,所有颜色区分开,由深到浅成渐变色。
云洛看的不由无声咂舌,强迫症的福音啊!
初次判定,这个未谋面的同桌应该是个很爱干净的人。
云洛将书小心翼翼抽出来,翻开封面就有一个肆意横飞,遒劲有力的名字映入眼底。
——封肆
还真是肆意。
地中海滔滔不绝的讲课声盘旋在云洛脑袋周围,思维发散,眼睛盯着书上一处走了神。
从海省匆忙来到北市,以至于她都没怎么反应过来,就稀里糊涂来到了这么一个新学校。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学校,陌生的人,对于缺乏安全感的云洛来说,无疑会让她压抑,茫然,不知所措。
自己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雅韵湾,体会不到家的气息,说是类似旅馆的歇脚地都不为过。
她知道为什么初暖樊凌不将她接回老宅,因为那里住着她的祖母。
都说祖母樊如就是那个将她遗弃的人,据说从前也是个雷厉风行手段果决的女人,她和祖父是家族联姻,两家算是世交,同姓樊。
祖父死后偌大的公司无人掌管,全靠樊如一人支撑,后来转接给亲生儿子樊凌。
本来樊如也是给樊凌安排的家族联姻,不想樊凌招呼都没打就娶了初暖,并且说此生只会娶她当妻子,向来掌控一切的樊如无法容忍,可最后也没有拗过樊凌。
关于自己为什么会被弃养这个事,她不是很清楚,只是无意中听到过一个版本。
樊如本来就不怎么喜欢初暖,最后还生下了她一个女孩更是不能接受,在她的观念里就是重男轻女,男孩才能是樊家的唯一继承人。
所以在自己出生只有九个月时,毅然决然将她弃养,并放言这个家里只要男孩。
可能是这几年初暖别说男孩了,连一个孩子都没有,她才勉强同意将她接回来。
……
周五放学。
因为是周末,所有人像是出了监狱似的撒丫子狂跑,教室里闹哄哄的,有在值日的同学喊着将凳子收到桌子上,因为云洛是新来的,所以值日安排暂时还没有她。
何夕火速窜到云洛桌旁,笑嘻嘻开口:“洛洛,走吧,我新挖掘了一家好吃的饭馆,保证你吃了意犹未尽,回味无穷,走吧走吧不会差的!”
这一周的时间,云洛和宿舍里相处的都很好。
何夕是个小话唠,性格开朗外向,很容易相处的来,再加上是个颜控晚期患者,云洛的颜值和性格都很符合她的审美,所以这短短几天,她就将云洛划为了闺蜜一列。
云洛边收拾书包边朝她看去:“干饭人话太多。”
“不多不多,以后我会带你吃遍恒中小吃街的。”
云洛睨她一眼:“你诠释了一句话。”
何夕一脸好奇:“什么什么?”
云洛想了想:“饭碗在手,天下我有?”
朝云洛竖了个大拇指:“这就很形象了。”
……
周末两天时间,云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赖在家里差不多快要生霉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周一,上学的途中云洛四处观望着小区外有没有什么超市,便利店什么的,决定周五放学的时候买点泡面零食。
她要改善改善伙食,吃了两天同一家的外卖,估计再吃下去,她应该会得厌食症了。
踩着点进了教室,此时正是早读时间,不过十班的氛围就跟上自习课一样,有些同学抵抗不住“睡神”的降临,趴在桌上呼呼大睡,有些学习自律的,正在小声或者默读课文。
其中还参杂着微弱的游戏音效,包括后桌的孟安常张昊俩人。
可能是被这浓重的睡觉氛围感染了,云洛低垂着眉眼打了个哈欠,无精打采的走到座位上。
俩人还在对着游戏喋喋不休,余光扫见前面投下一片暗影,孟安常抽空抬了个头,随意的打了个招呼:“早啊,洛美女。”
孟安常这一周内通过数次“借鉴”云洛的作业,也算是在她这混了个脸熟:“早。”
有气无力的一声落下,孟安常看向云洛:“咋滴了这是,没睡好?”
云落点了点头坐下,就没骨头似的趴在了桌上,也随着大家进入梦乡。
“那得提醒你一句啊,今天你的单桌之旅将会结束,你那神秘的同桌会现身。”身后传来张昊的声音。
云洛随意的摆了摆手,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早读下课,沉睡的人仿佛经历了一番脱胎换骨,开始叽叽喳喳的闹起来。
云洛睡得不是特别安稳,将脑袋转了个方位,面向墙继续沉沉睡去。
教室后门走出来一道人影,肩宽腿长,上身随意的披了件蓝白相间的校服外套,拉链没拉,敞着怀,内搭的纯色黑T领口微微下垂,露出了一半精致好看的锁骨,衣服下摆的一角被塞进了裤腰里,衬出了劲瘦有力的腰,黑色休闲裤包裹着两条修长的腿。
那人一手插兜一手提着黑色的书包,身影散漫的走进来,留着一头干净的短发,微垂着头,碎碎的刘海遮住了深邃淡漠的眼眸。
懒洋洋的走到倒数第二排,靠窗的座位边。
看见他的人全都不自觉噤了声,视线似有若无的跟随。
孟安常看见封肆的第一时间便扔了手机窜过去,扯着嗓子喊:“肆爷!你来了,好久不见想死儿子了!!”
教室里声音本就不算多大,他这一喊直接盖过了闲谈的话语。
不知道从哪一个时刻起,教室逐渐趋于安静。
封肆嫌弃的往侧边一躲,避开了孟安常要拥抱自己的“猪爪子”。
边不咸不淡的应声:“差辈了。”
看见封肆朝着窗边正在熟睡的女孩走去,孟安常赶忙解释:“肆爷,这就是之前跟你说的,你的……新同桌。”
此时女孩微躬着身趴在课桌上,墨黑的发丝铺散开,安静的躺在桌上,背带裤的肩带滑落到臂弯。
早晨初升太阳的浅淡光芒渡在女孩的身上,合着周身散发的暖黄淡然的气息,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空气中漂浮的微小的尘埃颗粒,也能清晰的用肉眼去查看。
封肆看着有几分熟悉的身影,沉默几秒,伸出手慢慢叩响了桌面。
云洛模模糊糊中好像听见耳边有着震耳的“咚咚”声。
因为是耳朵稍微贴着桌面,所以听的声音极为清晰,微蹙了下眉没有睁眼。
随即又听见了不紧不慢的一声“咚咚”。
一瞬间恍惚的以为,还是海省那傻叉谢楚恶作剧扰她清梦,当下也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脱口带着微恼的一声:“滚!”
安静的教室里更加死寂,其他人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僵硬的转头,目光带着颤栗看向封肆。
云洛话刚说出口的瞬间就醒了,茫然的抬起头,随着众人的视线看向身旁的人,猛地撞进了一双有些熟悉的深邃眼眸,里面隐藏着点点星光。
封肆在看清女孩面貌的那一刻顿了一下,意外的挑了挑眉。
云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前一刻说了“滚”,这个既简洁又容易引发战火的字。
大脑当机了一瞬,慢半拍的回了个单音节:“啊。”
众人脑中此时只有一个想法——她、完、了!
当初封肆那件轰动了全校的事显然众人都有耳闻,从那之后几乎找不出来招惹封肆的人,对于这位“疯子”,人人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没想到新生一来便招惹上了这位。
众人这样想着,果不其然。
封肆看着女孩满脸“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迷茫,眼里闪过戏谑,在众多或怜悯或惊惧的目光下,薄唇缓缓吐出一句话:“喂,你很嚣张啊。”
孟安常没来由的哆嗦了一下,咽了咽口水,想了想未来的“免费答案”,冒着风险替云洛开脱:“肆、肆爷,这一新来的,不懂事儿,您,您消消气儿?”
封肆不予理会,依旧盯着面前的女孩。
云洛顶着众多视线,还有空闲抽出一丝神志,神游天外的想起早些年看的,《一起来看流星雨》里面的片段。
男生一脸不满的质问:“喂!你很拽啊!”,女生冷冷看向男生:“第一,我不是拽我是愤怒。第二,我不叫喂,我叫楚雨荨!”
现在她要怎么回?
第一,我不是嚣张我是低调,第二,我不叫喂我叫云洛?
目光接触到众人的神色,直觉告诉她这句不能说,不然很大可能她会被按地上揍得亲奶奶都不认。
云洛余光瞥见封肆背后,不远处的何夕手舞足蹈的,对她比划了一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姿势,随后又抬起了手。
云洛会意,这是让她闭嘴,然后起身让位。
一一按指示完成,让封肆坐了进去。
上课铃打响,惊醒了还站在原地心中震惊的众人,一秒散场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