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星映月》顾曲澜汐

82、发烧

　　最后一天，学校组织大家看京剧表演，看完就返程回校，但有两个人没有到场。
　　顾思源没什么精神，跟白梦回交代以后，准备在车上补觉。他不知道昨天晚上是几点睡的，只记得失去意识前还昏昏沉沉地在手机上刷英语题。他酒量好，大概是遗传白梦滢和顾崧彦的，但不代表酒精对他没有丝毫的影响。
　　总之，晚睡熬夜加上久违的饮酒，让他现在除了睡觉其它什么也不想干。

　　洛轩逸知道后，也要留下来陪他。
　　白梦回疑惑地瞧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只叮嘱他俩不要乱跑。

　　而他俩也确实没有乱跑，就待在车上安安静静地休息。
　　为了让人睡得更舒服，洛轩逸把后排的所有扶手放上来，自己坐到角落的一个位置，让顾思源躺上来。

　　午后的阳光斜照着漫进车，金线勾勒着少年的轮廓。顾思源看着他的脸庞精神恍惚地点头，躺上去，说：“来人了叫我。”
　　洛轩逸：“好。”

　　顾思源合上眼睛，阳光仿佛能透过他浅薄的眼皮直射眼球。

　　洛轩逸心有所感般地拉上车窗帘，腿上的人没再蹙眉，他才懒懒地靠在车窗上。
　　脑袋刺痛，喉咙干涩地疼，看来他也需要补个觉。

　　“……”

　　于是，杨子规上车时，看到就是这么一副情景。
　　金发少年倚着车窗闭目养神，另外一个少年躺在他的腿上，看不见脸，只能看到他松弛的姿态。
　　两人单单待在那里，就是一派安静祥和的模样。

　　许笙戳了戳她的背：“怎么不走了？”
　　座椅挡着视线，她看不到杨子规眼里的光景。

　　后面同学们也要上车，杨子规只好铆足一口气喊：“起——床——啦——”

　　顾思源陡然惊醒，他腾地起身坐在最中间的那个座位上，茫然地和洛轩逸对视了一眼。
　　两人看到杨子规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迅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杨子规这才挪动脚步，心说这跟捉奸有什么区别啊。
　　后面的人陆续跟上来，他们只听到了声，不清楚上头具体在干嘛。但他们没有怎么纠结，不多时话题又回到了刚刚的京剧表演上。

　　车子开始发动，容伏注意到柴家梁旁边的空座位，下意识问：“哎，班长呢？”
　　柴家梁默默地看着前面的椅背。
　　回答他的人是戴和：“好像说是有点晕车，去前面坐了。”
　　柴家梁嘟囔道：“是么？”
　　容伏略显惊讶道：“啊，你都不知道啊？”

　　不知道为什么，“都”字此刻在他的耳朵中听起来格外膈应。柴家梁干笑两声：“啊哈哈，对啊……我也刚知道。”

　　容伏没注意到他的反常，开始转而问他们新出的游戏皮肤买没买。

　　大概是这几天都累了，大家没聊一会儿就开始在路上小憩。
　　顾思源也是在这会儿开始看顾明汐的消息。

　　【生辉】：吱。
　　【生辉】：没事。

　　【漓汐源】：不信。

　　【生辉】：真没事。

　　【漓汐源】：那你半夜给我朋友圈点赞？

　　【生辉】：随手点的。

　　顾明汐发了个生气跺脚的表情包。
　　【漓汐源】：不行，你今天没事也得给我有点事。

　　顾思源：“……”
　　他在脑子里面组织语言，一段文字删了又改，改了又删才发出去。
　　【生辉】：那你觉得，一对恋人，一个喝醉了一个陪了他一晚上却什么都没做，是什么原因？

　　【漓汐源】：我去，你第一次愿意给我打这么多字。
　　【漓汐源】：怎么，小两口闹矛盾了？

　　【生辉】：没有。

　　【漓汐源】：我觉得，不一定非得做点什么吧，这是对恋人的一种尊重嘛。

　　尊重？
　　那自己算怎么回事？
　　人渣么？
　　感觉被骂了。

　　【生辉】：那他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秒撤回。

　　【漓汐源】：？
　　【漓汐源】：哥你冷静点，你还没成年。

　　顾思源应着她的话深吸了一口气。
　　好像有道理……

　　【漓汐源】：未成年晋江不让写。

　　【生辉】：什么？

　　【漓汐源】：没什么。

　　【生辉】：……

　　【漓汐源】：所以你们要是真做点什么，我到时候可以来观战吗？

　　【生辉】：滚。

　　顾明汐发了一个奸笑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又好似认真的语气。
　　【漓汐源】：虽然我平时看的那些小说漫画没有什么道德底线，但这会儿在三次元。
　　【漓汐源】：反正有事就来找我，没事也可以。

　　【生辉】：知道了。

　　【漓汐源】：乖啊。
　　她发了个摸摸头的表情包来配她的话。

　　顾思源：“……”

　　——
　　返校第二天，顾思源收到一个消息：
　　洛轩逸感冒发烧了。

　　顾思源简单关心了他几句就出门。
　　顾明汐站在楼道口，看到他一个人出来还愣了一下，问：“那狗皮膏药呢？”

　　顾思源：“发烧了。”

　　“烧了？这么弱？”顾明汐摸出手机，“我要嘲笑他几句。”

　　顾思源：“……”

　　到教室，容伏路过后排，看到顾思源旁边的位置空着，下意识问：“哎，洛哥呢？”
　　杨子规也敏锐地注意到，问顾思源：“今天他没跟你一起吗？”

　　顾思源：“他发烧了。”

　　容伏：“发烧了？”

　　杨子规退避三舍：“难道是阳了？”

　　顾思源：“没有，就是普通发烧。”

　　短短一段时间内，顾思源听到了这个问题2次，很快他就迎来了第3次。
　　陈三岁给大家发了一张小单子做测验，她下来巡逻的时候，路过顾思源旁边，也问：“你同桌呢？”

　　“发烧了。”顾思源随意地往旁扫了一眼。

　　“哦。”陈三岁点点头走掉。

　　说实话，顾思源并不反感他们来问自己，反而还有点奇怪的……
　　满足感？
　　顾思源找不到适合的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做完测验后，他抬眼瞥了一眼旁边的座位。
　　大半天没有人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属实是有点不习惯。

　　于是中午午休的时候，顾思源找到白梦回：“老师，我请个假。”

　　白梦回听到他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有些懵：“你要去干嘛？”

　　顾思源：“我去探望一下洛轩逸。”

　　白梦回有些不理解：“不能放学后去看吗？再说，他生得也不是什么大病啊。”
　　关心同学是好的，但这会不会有点太关心了？

　　顾思源当然知道他生得不是什么大病，说不定今天下午就能退烧，明天就能正常回来上课，但他还是想去。
　　如果是以前的他瞧见了，说不定还会嘲自己魔怔。

　　白梦回是一个很尊重学生想法的老师，但这么一个理由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小源啊，假不能随随便便请，那不耽误课程吗？”她劝道。

　　顾思源淡淡道：“那些内容我都学过了。”

　　白梦回：“那万一老师要讲错题呢？”

　　顾思源：“听不进去。”

　　白梦回看着面前的学生，铁有一种“反正我不听课请个假也无所谓”的感觉。
　　她单指揉了揉太阳穴：“行吧，只要你不耽误学习，偶尔那么一两次也可以，但是不能太随性啊。”

　　顾思源：“好。”

　　白梦回给他批了假条，临走时顾思源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返回来说：“小姨妈，我早恋了。”

　　白梦回：“？”

　　“对象就是他。”顾思源依然是那种淡淡的语气。

　　白梦回吓得连太阳穴都没揉了，怔怔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顾思源：“我说，我谈恋爱了，跟洛轩逸谈的。”

　　白梦回一下子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最近太劳累出现幻觉了，她脑海里面瞬间闪过许多词藻，好不容易才连成一句话。
　　“……你妈妈知道这件事吗？”白梦回问。

　　顾思源：“她知道。”

　　意料之中，她姐姐还是那么随性。看着少年坚毅的眼神，她震惊之中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要告诉自己这个消息。
　　或许是为了让自己的请假理由看起来更合理一些？从探望同学变成探望恋人，这貌似也合理不了太多。

　　大概是因为顾思源那一句“听不进去”，转而她又突然想到之前顾思源不在学校的时候，洛轩逸那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合理吗？
　　……合理吧。

　　白梦回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你先走吧。”

　　——
　　在路上买了些水果，到洛轩逸的小区顾思源才想起来自己并不知道这家伙具体住在哪里。每一次都是他来家里找自己，自己从来没有找过他，这是第一次。
　　也不知道这家伙呆在家里面没有事干现在在干嘛，会不会在睡觉，兴许有几分精神还可以坐起来打会儿游戏。
　　这么想着，他摸出手机，发现洛轩逸几分钟前给他发了消息。

　　【饮水】：源子酱，今天中午吃的什么呀？

　　顾思源给他打去电话，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就像一直在等着一样。
　　“你家在哪？”顾思源问。

　　洛轩逸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嗯？怎么，没有我吃不下饭吗？”

　　顾思源：“吃过了。”

　　洛轩逸失望地“噢”了一声：“现在是午休时间吧？你偷偷跑出来给对象打电话白姐知道吗？”

　　顾思源：“你都说是偷跑了，能让她知道？”

　　洛轩逸轻笑两声，字音比平时缓，喃喃道：“我好想你。”

　　顾思源：“到你小区了，还不告诉我地址吗？”

　　洛轩逸顿了一下：“啊？”

　　电话那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顾思源说：“你别动，我上去。”

　　听筒里这才安静下来。
　　“1栋，3楼，门牌号是……308。”
　　听声音，洛轩逸似乎又躺了回去。

　　曾何几时，洛轩逸也像这样站在他楼下问他具体地址，如今他们二人换过来了倒是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顾思源应道：“好。”
　　挂了电话，他朝1号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