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星映月》顾曲澜汐

58、纷纭

　　容伏毫不客气地拍了柴家梁一巴掌：“你他妈怎么不问他对象是谁？”
　　柴家梁恍然大悟：“我靠忘了。”

　　顾思源默默偏过头去喝水，顾明汐恨不得把脸缩进衣领里去笑。
　　原来手拿剧本的感觉是这样的，顾明汐心说。

　　洛轩逸佯装思考道：“哪一步？”他顿了一会儿，吊足了满包厢人的胃口：“亲嘴吧。”

　　刘弥秒问：“伸舌头了吗？”
　　顾思源差点被嘴里的水呛到，就听见洛轩逸说：“这就是下一个问题了。”
　　他看了一眼冷羽，这人倒一直在另外一张桌上看手机，一脸冷淡的样子，不像某个姓顾的女子一点都沉不住气。

　　洛轩逸这话一出，众人迫不及待地开启下一轮，瓶口停下时却指向了某顾姓女子。

　　顾明汐：“大冒险吧。”

　　对于小一年级的妹妹，众人显然收敛了点，一时不知道该让她干点什么。

　　易清见他们都一脸犹豫的表情便说：“去隔壁包厢随便要个人的联系方式。”

　　“可以啊。”顾明汐爽快地答应了，拿起手机就走出了包厢。离门口近的人起身往外面张望，只见顾明汐走进隔壁房间，周边热热闹闹的气氛下听不清楚隔壁在说什么。
　　几分钟后，顾明汐便在包间里摇晃着手机，指着最上方的微信联系人，像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一样：“完成。”

　　笑死，对她来讲，根本小菜一碟。

　　“好好好，下一轮！”

　　瓶子再次转起来。
　　经历过几轮下来，大家多多少少都喝了一些酒，想吃的瓜却还没有吃到。

　　瓶口转到柴家梁这里，容伏捏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说：“终于轮到你小子了，老实交代，喜欢什么样类型的女生？是不是林久奈那样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久奈好像已经成了校园女神般的存在，也变成了男生们衡量理想型的标准。

　　坐在柴家梁旁边的于扬侃迷迷糊糊地靠在椅背上，带着些许醉意眯眼将视线投向他。他酒量不好，刚刚被问在场有没有喜欢的人时喝下了第五杯酒。但其实喝与不喝，问题好像都已经有答案了，不过大家看起来也不太在意就是了。
　　他的脸有些泛红，呼吸都带着热气，全然没注意另一侧不经意间扫来的目光。

　　“这是两个问题了吧？”说实话，柴家梁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而是每次想的时候都找不到答案，就好像对于喜欢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模糊的无形的，像山林里的云雾，没有具体的形状与框架。

　　容伏：“那……嗝，那你就回答第一个。”

　　柴家梁：“喜欢喜欢我的吧。”

　　“什么呀？”杨子规不服，“你这也太敷衍了。”

　　容伏重重搁下酒杯：“就是！”

　　柴家梁没办法，只好回答：“那就温柔的吧。”

　　容伏：“不行不行，今天姓柴的你必须喝。”这个大直男跟没有什么秘密似的，真心话问什么他都答，大冒险让他去干什么他都干。
　　容伏在心里暗暗发誓，下次他选大冒险一定要让他去把账结了。
　　柴家梁被闹得没有办法被他们灌了一杯。

　　饮料瓶再次开始转动起来，转到一个大家都意想不到的人。

　　顾思源：“真心话。”
　　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太好的原因，桌上大部分人都喝了酒，就他才被转到。就连连洛轩逸刚刚被问对象是谁以及大冒险让他跟对象打电话时都喝了两杯。

　　也许是酒精在加buff，有人大胆地问道：“顾大神喜欢什么类型的？”
　　同一个问题这帮人可以把每个人都问一遍。

　　顾思源手还磨挲着杯壁，就当众人以为他要喝酒拒绝回答时时，他突然开口道：“喜欢我对象那种类型。”
　　少年的声音悠悠地缭绕在包厢里，他垂着眸，眼里含着涟漪。坐在他旁边的少年偏头注视着他，不自觉抿了口水润唇。

　　众人：……

　　众人：？？？

　　众人：！！！

　　啊？！
　　不是……啊？！！！
　　顾大神有对象？！！！

　　原本喝得醉意弥漫的人酒都醒了。
　　原来年级第一也会谈恋爱么……
　　老师不是说谈恋爱会影响成绩吗……

　　顾明汐这会儿也还没喝酒，她一个心大且社牛的人立志完成今天晚上所有的真心话大冒险。换言之，可以说是非常清醒，清醒得她把桌上众人的神色变化都一览无余。
　　顾明汐憋不住一点，抓着旁边易清的肩就躲在她背后一抽一抽地偷笑。

　　易清：“？？？”
　　她看不到她在干嘛，清秀的脸上满是莫名其妙：“你干什么？别吐我背后了。”

　　顾明汐好不容易直起身来：“谁要吐了，我连酒都没喝。”

　　结果下一刻，旋转后停止的瓶口指向了她。

　　顾明汐敛起笑容：“我选真心话。”

　　杨子规问出了大家都想知道的一个问题：“你哥对象是谁？”

　　顾明汐：“……”
　　她第一次这么快放弃自己的志向：“来吧，给我满上。”

　　散场的时候，众人把钱a完就各回各家。其实大家都还是很不舍的，一个晚上吃到了两个大瓜，却一个都没有吃完。奈何酒已经被耗完了，加上少年人有门禁，没有办法，他们只能哄闹着散场。

　　——

　　顾思源，洛轩逸，顾明汐三人住的小区比较偏，路上没什么人。
　　不知道是不是有点喝醉的原因，洛轩逸走得比平时较慢，顾思源配合着他的脚步，慢悠悠地走在他旁边。
　　顾明汐在两人前面一边走着一边给人回消息。今晚顾思源没有被灌到酒，而顾明汐本来酒量就好，何况只喝了一杯，现在除了肚子有点胀也没有其他的不适感。
　　倒是洛轩逸由于第一轮的那个问题成了众矢之的，一直在被大家灌酒。可能别人不觉得，反正顾思源能察觉到他走路要比平时晃一点。

　　顾思源眼神扫了扫周围，握住身旁人的几根手指，明显感觉到他一怔：“？”
　　顾思源低声说：“牵着吧，反正没人。”
　　洛轩逸呆呆地点了点头，轻轻一动牵住了他的整个手掌。
　　顾思源在他稍前面一步，有种领着人走的感觉。

　　快到亿缘超市的时候，顾明汐回头：“你们先回——哇哦，干嘛，背着我撒狗粮呢？”

　　洛轩逸难得没有接她的话，顾思源没否认：“你有意见？”

　　顾明汐懒洋洋地道：“我怎么敢呢？我刚才想说什么来着——哦，对了……”她指了指前面的光亮：“你们先回去吧，我要去超市买点卫生巾。”

　　顾思源：“好。”

　　顾明汐的身影一消失，顾思源就感觉到肩上传来了些重量，温热的鼻息带着酒气喷在他耳边。两人的手依然牵着，只不过贴得很近……不，不能说贴得很近，是某人完全贴在他身上了。
　　顾思源偏了偏头，头发蹭到了他的耳廓：“金毛？”

　　“源子酱。”他低声开口，看起来被酒整得有点困了，整个人都有些倦意，“你男朋友今天表现的怎么样？”
　　他用缓慢的调调说着，听起来竟有些委屈：“他们好多人灌我酒，我都没有暴露你……”
　　他这话讲得像是第一次做了家务以后向大人要夸奖的小孩。

　　顾思源：“嗯。”

　　“我棒么？”他喃喃道。

　　“很棒。”

　　“顾思源，我喜欢你。你喜欢我么？”

　　顾思源微微偏头：“不喜欢干嘛跟你谈……”

　　“顾思源，”他鼻音渐浓，“喜欢我么？”

　　近处一盏路灯闪烁了几下，代替远处的星光打在人的脸庞上。

　　少年嘴唇翕动：“……喜欢。”

　　逸：“很喜欢么？”

　　源：“很喜欢。”

　　……

　　到家的时候顾思源已经数不清他问了多少次这个问题了。
　　他走到厨房，想要把蜂蜜拿出来给人兑个蜂蜜水解酒。记得之前洛轩逸给他做过蜂蜜布丁，用得不多，应该还有剩的才对。
　　他问跟在自己身后的洛轩逸：“金毛，蜂蜜放哪儿了？”顾思源一边翻柜子一边听到洛轩逸问：“你要蜂蜜干嘛？”

　　顾思源没抬头：“你醉了，弄点蜂蜜水给你解酒。”

　　洛轩逸揪着他的衣角，声音仍带着鼻音，听起来瓮声瓮气的：“醉了你就不喜欢了吗？”

　　顾思源从上方的柜子里取出蜂蜜：“醉了也喜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洛轩逸比平时更加黏人了，虽然好像平时就挺黏人的。

　　他接了些热水，挖了两勺蜂蜜在杯中搅拌。洛轩逸就捏着他的衣角跟在他的身后。

　　顾思源拉开客厅中的板凳，让洛轩逸坐下，后者也很听话。
　　他把手中搅好的蜂蜜水递给他：“喝吧。”
　　洛轩逸接过杯子，迷迷糊糊地说：“喝了你就会喜欢我吗？”

　　说得好像在水里面下了什么蛊毒一样……
　　顾思源在他旁边的椅子坐下：“喝了就更喜欢你。”

　　虽然醉了，但还是听得懂话的，于是小逸同学把杯中的水一口气喝完了。顾思源拿过他手中的杯子准备去洗一下。刚起身，洛轩逸又拉住了自己：“不要我了吗？”

　　顾思源一愣，垂头看向洛轩逸。少年看着自己的那双眼像浸了水雾，波光粼粼。
　　他垂了垂眼睫，心里面仿佛落了一堆切开的青李子，不由分说地酸到心尖上来。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唯一一个害怕被抛弃的人。

　　“要的。”他弯腰吻了一下洛轩逸的唇，“我去洗个杯子，马上就回来。”

　　少年听懂了，抓着他的手垂了下来，但眼神却没有离开过。

　　这天晚上，他只能让洛轩睡在这里。他怕把这个神志不清的人放出去自己回家，他可以自己把自己给弄掉。时间晚了，他也惰于出门送人。
　　不过他们之前在新繁镇睡同一张床时是分被子睡的，枕头也有两个，他俩各睡各的井水不犯河水，但这次洛轩逸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睡另一个被子。
　　没有办法，顾思源只能让他跟自己睡一个被子。洛轩逸刚进被窝就抱着他，硬是跟他挤到一个枕头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倒是顾思源隔这么长时间又失眠了。本来就不习惯两个人一起睡觉洛轩逸还把他抱着，推也推不开，纵使隔了几层衣服背后的体温也难以让人忽视。
　　胸腔里名为心脏的东西也跳得格外引人注意，弄得他产生了好几次把洛轩逸咬醒的冲动，总之特别折磨人。

　　但身后人稳定的呼吸起伏，还是让顾思源产生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说实话，洛轩逸每次黏他的时候，都让他有一种享受的感觉，这次更是。
　　像是你刚养了只毛绒小狗，每次回家小狗都迫不及待地往你身上扑，围在你身边转。小狗需要食物，更需要你给予的很多很多爱。

　　他倏然想起心理老师在课上讲过，被需要是一种幸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