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星映月》顾曲澜汐

10、找到了

　　洛轩逸后颈处的头发已经有些湿了，他摸了一把就往衣角上擦。

　　“洛哥！”

　　他抬头，看见了刘弥和冷羽二人。

　　他们额上凝着汗珠，想必一路上找来也没偷懒。

　　但冷羽一开口，却是令人失望的意料之中：“洛哥，我们没找到。”

　　洛轩逸眼中少了些许朝气，沉默了半响，开口：“我们三个一起再把这整个操场找一遍，他妈的把草皮给老子翻过来也得找到。”

　　刘弥：“不是，洛哥，真翻啊？”

　　冷羽直接抬手重重地往刘弥的猪脑袋拍了过去：“傻逼。”

　　刘弥捂住自己可怜的后脑勺，茫然地看向冷羽。

　　洛轩逸倒没理会他俩闹的这出：“弥子，你去找一下篮球场那边，我再去一趟足球场。羽毛，主席台那带就交给你。”

　　刘弥爽快应道“明白”，冷羽则点了点头，三人开始分头行动。

　　——

　　“顾思源。”

　　窗边的少年紧紧攥着校服外套。

　　“顾思源？”

　　他一直望着窗外，那是操场的方向。

　　“顾思源同学？”

　　少年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上已然出了冷汗。

　　“你没事吧，思源？”待白老师走到他旁边时，他才恍然回过神来。

　　部分同学打量的目光搞他很不舒服。

　　他摇了摇头：“没事。”

　　“你的脸色不太好，哪里不舒服吗？”白老师关心地问道。

　　“没有。”虽然他特别迫切地想要找借口溜出去寻找自己的笔，但他实在不想骗她。

　　白老师此刻也担心起了这个孩子，却又无奈他太倔了：“要是真的不舒服，就趴一会儿，或者跟老师说一声去医务室看看，好吗？”

　　“嗯。”他点了点头。

　　“那么，同学们，我们继续看到第三自然段…”

　　很快地，课堂中的一切声音又被顾思源屏蔽了。

　　他…能找到吗？

　　少年就仿佛一只哺乳期的鸟儿，在小小的鸟窝吱吱乱叫，张望着蔚蓝天空，急迫渴求着食物的给予带来新生。

　　——

　　“我真是服了，我第一次跟着洛哥逃课逃到学校操场来了。”刘弥找完自己的区域后，到冷羽旁边嘀咕道。

　　“别逼逼了，快找吧你。”冷羽低着头看都没看他一眼。

　　“淦…羽毛，你鞋带松了。”他突然注意到冷羽的运动鞋。

　　冷羽看了一眼，蹲下身来系鞋带。

　　他处在跑道内侧的边缘，红绿相接的地方。冷羽正在系的时候，余光瞟到了一个个排列规律的长条状孔。透过那些孔，俨然是一个打通的下水道，只不过里面没有水。
　　如果按孔的形状来说，通过一支笔是轻而易举的。

　　那么……

　　冷羽开始发散思考，他系好了鞋带却没有起身，而是保持目前的姿势，沿着长条孔挪动着。

　　刘弥：“？？”

　　刘弥脸上布满了疑惑的气息：“羽毛，你咋了？”

　　冷羽没有搭理他，一个孔一个孔地观察着，当一抹不属于地下的黑色划过眼眸时，他的瞳中出现了一丝惊喜。

　　“找到了。”

　　刘弥的情绪又转为了震惊：“真的？”

　　冷羽：“真的，快叫洛哥来，就在这儿下面。”

　　刘弥立马狗腿地把洛轩逸带了过来，而看到黑色笔的洛轩逸喜出望外，总算从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中解脱出来。
　　在晚春阳光的直射下，三人都在不断地消耗着自己的身体。
　　汗珠悄无声息地从少年的脸颊滑过。

　　那么问题来了：
　　这笔该怎么拿出来呢？

　　刘弥小心翼翼地问道：“洛哥，要不要把跑道给掀了？”

　　洛轩逸直接了当地道：“掀你大爷，我自己去捡。”

　　冷羽看了看洛轩逸那修长的手：“我觉得可以。”

　　洛轩逸也不矫情，直接整个人趴在地上，乘着陌生人匪夷所思的目光将手伸进去，用指尖去夹那只笔，另外一只手撑着地面。

　　夹起来了，又掉了，又夹起来了，快到地面了，就快到了，还差一点点……

　　刘弥在一旁看着，心中五味杂陈：“噫，MS就这么被我洛哥给玷污了。”

　　“MS”是“TMLTS”名牌服装品牌的简称。

　　洛轩逸此时已经把笔给捞上来了，还就着衣服将笔上的灰尘给擦了：“那有什么？回头洗洗就是了。”

　　刘弥阴阳怪气道：“哎行，我可真服了您了，您高兴就行，反正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可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冷羽没有理会刘弥的贫嘴：“洛哥，你看看是不是这支。”

　　刘弥这才恍然大悟道：“对呀，要是捡到别人的笔，那不就亏了？”

　　洛轩逸听了他们的话，将笔盖旋开。

　　约四十多分钟前——
　　洛：“那支笔，还有没有别的特征？”
　　顾：“有，笔帽内侧刻有三个字——顾匪石。”

　　……

　　洛轩逸将笔帽微微倾斜，定睛一瞧，露出释怀的笑容：“就是这支。”

　　——

　　“顾思源！”许笙小跑过来追上刚打下课铃就冲出教室的顾思源，“你跑那么快干嘛呀？”

　　她喘了两口气又道：“白姐课还没讲完呢，让我来问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顾思源：“我要找个东西。”

　　许笙：“找什么呀？”

　　顾思源一边走一边说：“一只笔。”

　　许笙：“？什么笔啊？”

　　顾思源：“黑色的，墨水笔。”

　　许笙突然沉默一下，一个短暂如碎片的记忆从她脑海中闪过：“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顾思源的脚步立马停了下来，音量也高了几分贝：“你见过？在哪里？”

　　要不是了解顾思源这个人的话，许笙都快以为眼前这个人下一刻就会像某些电视剧那样抓着她的肩愤怒地质问她：“在哪里？到底在什么地方？！你快说啊！”

　　不过，这显然不现实。

　　她仔细摸索起记忆，不确定地说：“好像是操场跑道，主席台那边。”

　　下一刻，顾思源飞奔下楼，还给她丢下了一句“谢谢”。

　　许笙：“不用谢……哎不对，我不是要把他带回去来着吗？”

　　顾思源听到了关于笔的线索，自然会着急，但他不是一个莽撞的人，垂着头冷静下来：笔不一定还在原位，这节课应该也会有班级在上体育，如果一跑步把笔踢到了的话，还是得仔细找找整个操场……

　　他想得太过认真，视线盲区下，只能看到三个半个身子的人向自己的方向走来。当他意识到三人并没有避开自己的意思的时候，他想要让开他们已经迟了，于是他径直地撞进了中间的人的胸膛。

　　“不好意思……”他微微抬头，瞧见洛轩逸那明朗的笑容，“金毛？”

　　他突然不知道该不该问他关于笔的事了。

　　但面前的少年仿佛猜透了他的心思一般：“源子酱，笔找到了。”

　　他从口袋中拿出笔，递到他的面前。
　　他接过笔，眼中尽是毫不掩饰的惊喜与…感谢。

　　顾思源：“谢谢。”

　　刘弥煞风景地问冷羽：“我耳朵应该没坏吧？我洛哥刚叫他什么？不是，他刚管洛哥叫什么？”

　　冷羽觉得这家伙是真的欠，抱着这心思，他毫不客气地打了刘弥的脑袋：“你管呢？人家爱怎么叫怎么叫。”

　　顾思源也没有太在意：“你们刚才，是在给我找笔？”

　　洛轩逸：“是的。”

　　顾思源：“找了一节课？”

　　洛轩逸：“也没多久，凭我的本事，找一支笔那是分分钟的事。”

　　刘弥实在不理解，单纯地拆穿：“洛哥，你放什么屁呢？我们明明都找了那么久——哎，羽毛，你干嘛？”

　　毫无疑问地，刘弥的后脑勺又挨了冷羽一巴掌。

　　洛轩逸向冷羽竖起了大拇指：“羽毛，打得好。”

　　刘弥捂着脑袋：“洛哥！”

　　顾思源看着眼前三人，犹如一个稳定的三角形，坚固而又奇妙。
　　其实一起吃饭也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