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诡案录：鬼面蜘蛛□□卷》筝小妖

6、故人鬼面 他转过身，

　　他转过身，眉飞色舞地想看看李青冉吃瘪的表情。
　　但李青冉依旧只是淡淡一笑，说：“此处的痕迹想必就是老柴等人此前进入时留下的铜板压痕，但不论这一点的话，这屋中没有脚印，确实令人有些费解。”
　　他左右看了看屋中的陈设：“府中并没有报失，何况，看明月小姐的闺房，似乎也不像是有什么贵重首饰的模样。”
　　他摸了摸下巴，“既如此，是什么深仇大恨值得夜入侯府，如此残忍地杀死一个千金小姐？凶手又是如何进入，如何离开？”
　　周彤彤看着他弯腰在地上来回仔细敲了敲，又摸了摸，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折腾了一会，“你是在找密道？”
　　“唔——”李青冉看着手中的一个小生物，悄无声息地将它收在自己的掌中，“这里有蜘蛛。”
　　“蜘蛛？”周彤彤笑了，“哪儿没有蜘蛛？别说是侯府，就算是皇帝老头那个太极宫内，也处处都是蜘蛛——啊！你说蜘蛛？——”
　　他猛然跳了起来，抱住李青冉的胳膊吊在他的身上，“哪儿，哪儿？是不是那个杀人的蜘蛛？”
　　“诺，这儿。”李青冉嫌弃地将他拨拉开，手掌伸平，“在这里。”
　　他随手指了指屋角：“那儿也有。”
　　周彤彤凑过来瞅了一眼：“这么小？这小姐的闺房里面难道几天没打扫，就脏成这样？”
　　门外有人急匆匆赶来，李青冉收回手掌：“可是画完了？”
　　侍卫点头：“大人，画师的画已经画完了，请您过去。”
　　凉亭内。
　　碧婉紧张地站在一旁，一个丫鬟手执着一盏灯立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李青冉走上台阶，这里不愧为侯府景致最为优美的地方，四处扑满了碧绿的荷叶，清波荡漾，绿水悠悠，一股沁凉之意扑面而来。
　　画师垂手立在一个画架旁，遥遥可见雪白的蜀纸上有一个人形。
　　“这便是那所谓的鬼？”周彤彤兴冲冲走过去，一把取下架好的纸张。
　　“这——”他看了看李青冉的方向，微微皱了皱眉。
　　他这一皱眉，连带着整个凉亭内及正要迈上台阶的人都紧张了起来。
　　纸上是什么？
　　周彤彤看向李青冉的脸，迟疑着想要把画往后藏，但想想此举颇有些不妥，于是辗转间画纸被他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趟。
　　对面的人一贯清雅出尘，似乎凡事都不会令他动容一般，无论何时，他都是淡淡的，雍容的，稳妥的，可是，世人不知，他却不能不知，这人一旦触了他的逆鳞，他可是会真真正正地戳破天的！
　　“拿出来。”
　　李青冉伸手，周彤彤下意识地就将画纸交了出去，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画纸早已经被李青冉接到了手里。
　　有那么一瞬，周彤彤以为自己看错了，他似乎看见李青冉的眼神恍惚了一下，似乎有水雾在沁出？
　　但一转眼，那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清风徐来，李青冉手里握着画纸的两端，神情隐藏在画作之后，什么话都没说。
　　周彤彤见到他这个样子，心里反而觉得愈发的复杂，连忙走过去接过画纸，对着画师吼道：“杨轩，你这个画是不是画错了？明明让你画鬼，你画的那是什么玩意儿？怎么是个人？！”
　　这句话说完，他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但又找不到哪儿错了。
　　李青冉将他拉开，用手展开画纸，缓缓地看向碧婉：“这画中人，便是你在小姐屋中见到的那鬼面蜘蛛的模样？你可曾见过此人？”
　　碧婉手绞在一起，说：“大人，奴婢见到的确实是这样子的脸，但当时那张脸上很多血，我只能请杨画师画出了一个大致的样子。但总之，即便是没有十成，也一定有七八成像了！奴婢以前从来未曾见过这张脸，奴婢发誓！”
　　她见李青冉随着她的话，在轻轻点头，于是放松了一些，继续说：“那天夜里，就跟今天一样，月色亮的很，所以我看得很清楚，那人——啊不是，那个怪物确实长着一张人脸，但它的身子，却是一个——一个——巨大的蜘蛛！”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有些瑟缩，显然被当日的情景吓怕了。
　　听见这边的动静，公孙郇也一步跨过来扫了一眼画作，没想到他居然脸色大变，活像见了鬼一般看着画里面的人物，对着杨画师追问：“画师，你是不是认识画中的人物？”
　　杨画师摇了摇头：“侯爷，小可这幅画完全是按照碧婉姑娘的描述所做，小可从来没见过画中人，难道说，此人真的存在？”
　　他一脸骇然之色地看向自己所作的画作，满脸震惊之色。
　　碧婉在一旁点了点头，也认同了他所说的话。
　　公孙郇摆了摆手，令人带杨画师下去领赏。
　　亭中只余下李青冉、周彤彤及公孙郇三人。
　　“李大人，这幅画……”
　　公孙郇看向李青冉的方向，欲言又止。
　　“侯爷可是要问，画中人为何与镇远将军颇为相像？”李青冉淡淡说道。
　　这个禁忌般的名字被人第一次提起，剩下的人就没那么多避讳了。
　　周彤彤憋了好久，终于开始发表自己的意见：“这人决然不是镇远将军！我仔细看看，似乎鼻子比镇远将军大一些，眼睛比他小一些，但猛然看起来，确实有些相似倒是——”
　　公孙郇下意识看了一眼画作，画中是一个变形的诡异蜘蛛，巨大无比，匍匐于地上，嘴中似乎还在吮吸血液，扭曲变形的腿脚在撕扯着旁边的血块，但最为惊恐之处是，那蜘蛛的脸上居然是个人形！
　　那人脸虽然模糊不清，却清秀俊逸，唯有一双眼睛充满血色，渗人得很。
　　李青冉看向那张脸，虽然不愿，却也不得不开口：“确实与镇远将军有八分相似。”
　　“难道说，这蜘蛛精不知道在何处见到了镇远将军，于是化作了他的样子？但道行不深，所以只化了个脸？”周彤彤手一颤，差点把画扔了出去。
　　“周大人，此处虽不在宫内，但当今圣上最忌讳鬼神之说，还是谨慎些。”公孙郇劝了一句。
　　“切，怕个毛啊，我就随便说说。”周彤彤不以为意，“姓李的，你怎么看？”
　　“镇远将军当年战死在西疆，距今也有三年许了，乍一见真是有些唏嘘……”公孙郇无限感慨。
　　周彤彤手又是一颤，忍不住看了看对面的李青冉。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当年李青冉为了木伊南战死的事情差点烧了皇帝那个行宫，后来又退至燕旋山中闭门不出足有半载，若不是皇帝老子亲赴燕旋山与他密谈一宿，想必此次他都不会出来帮忙。
　　但此刻的李青冉却半点也不露痕迹，似乎涵养功夫已经练到足足的了：“镇远将军一事距今已久，但是巧合还是刻意，尚没有足够的证据。何况，此事究竟真相为何，单凭一面之词，还不足为信。”
　　“你是说，碧婉那丫头在撒谎？！”公孙郇怒不可遏。
　　“侯爷息怒，我并不是那个意思。一件事情，未必就是看到的那个模样。或许，碧婉看到的正是实情……”
　　“真的有鬼？”周彤彤惊得身上的肥肉都颤了一下。
　　“还是先看过小姐的尸首再做定论吧。不知——”李青冉看向公孙郇的方向。
　　“自然。小女的尸首就藏在府中冰窖，”公孙郇回首，“老柴，带二位大人去查验小姐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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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究竟如何？”周彤彤站在李青冉身旁，眼看着他对着那残缺的尸体发了半晌的呆，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此刻冰窖里温度甚低，周大人即便穿着两件外袍，依然冻得有些够呛。
　　见李青冉磨磨蹭蹭的，真是有些发毛。
　　至于那尸首，他倒并不是非常害怕。周大人生平也上过几次战场，死人嘛也见过不少，虽说死的这么凄惨的甚少，但他怕的却不是死人，而是鬼怪——
　　李青冉这才动了一动。
　　方才，他确实是在发呆。
　　三年，三年前，上山之前，他见到的是一具血淋淋的尸身；三年后，下山来，见到的依然是一具血淋淋的尸身。
　　只不过，这尸体的主人换成了一位千金小姐。
　　但那股熟悉的血腥之气，却犹自在鼻尖，萦绕不去。
　　那日接到消息，他纵马不吃不喝三日狂奔至西疆，见到的——却是一具已然冰冷的尸体。
　　鲜血淋漓的面容，从悬崖坠下，早已不成样子，他禁不住肝胆俱裂，痛哭失声。
　　他似乎看到那人在战场硝烟滚滚中全身燃起火焰，从顶到脚，整个人的血肉都在熊熊燃烧，那面容即便是在烈焰下，依然如故。
　　那双手，那双自死人堆里将他带出来的手，冰冷刺骨。
　　于是，他又重新打马狂奔，驮着那具残尸朝着大唐的最中心狂奔。
　　他要去问问那位金字塔上面的人，为何，为何要杀死木伊南？
　　手指紧紧攥起，又再松开。
　　眼里的水气氤氲着，被这冰冷的空气瞬间就冻结了。
　　眼前那具同样残破的女尸，正静静躺在冰床上等着他去找出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