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濡以沫》弦上关山

2、逃课 林念握紧了

　　林念握紧了手中的壶，桃花眼定定的看着江卿，却是半天没说出话来。

　　两人之间谁都没有再动一步，可只有林念慢慢红了眼眶

　　江卿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林念低下头，难掩情绪“.....好久不见”

　　只是淡淡的一句问候，可江卿却注意到，林念眼角微红，眉头微颦，这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似乎没有什么好说的，林念步子迈的快，甚至没去看江卿，说一句再见

　　他似乎难以维持这种体面

　　江卿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直到看不见

　　傍晚的接水处，基本没人，林念用凉水洗了几把脸，难受的将脸埋进双膝，无声的抽泣，当他抬起头时，眼圈微肿，裤子上湿了一片。

　　林念将水提回宿舍，水从上至下褪去时，林念的皮肤被初秋的凉气冰到的一瞬间，他感到一阵清醒

　　次日一早，林念睡得安宁，他似乎了却了一桩心事，眼角朝上的角度，显得有些薄情

　　林念洗漱完不过七点半，眼圈的红肿未消，因为皮肤白而显得明显

　　他路过顾温床前时，顾温刚醒，在床上补作业，他揉了揉泛着瞌睡的眼睛，自己也不清楚到底写到了哪里。

　　林念走来时，他定了定神，听林念说“你早点抄完送来，马上打早玲啊，快点。”

　　顾温觉醒了，点点头

　　林念拿了一瓶饮料和面包，越过食堂直接去了教室，这会教室人不多，都是抄作业的，还有像他来这睡觉的。

　　林念怕在寝室睡过时间，于是来教室睡，他因为个子高，坐在后面，一趴下，不仔细注意，在人来人往收作业的人走动中，根本看不到他。

　　江卿起的早，他暑假作业还有一些没写，偏偏这次跟江美珠约好，要写作业

　　江卿的头发微长，他顺着窗玻璃，一转头就看见了在窗边睡觉的林念，头发半长蓬松，柔软的平展在课桌上，脸在挤压中能看到半个，肉嘟嘟的隐藏在头发里

　　江卿嘴角上扬，感觉有些熟悉的同时，又感慨般，他一点没变…

　　两人隔了五个教室，江卿在七班，林念在一班

　　江美珠知道即使给江卿安排到好班，他也狗改不了吃屎，所以索性让他混，反正再过一年，也该入社会了

　　课堂内容江卿听不懂，于是转着笔，发呆，窗边不时吹过一阵风，江卿转头向窗外望去，通向操场的路有两排松树，正随着风缓缓摇曳，甩下一片秋天的气息

　　就这样过了几天，周五的最后一节体育课，高二的全体学生都差不多背上了书包，组着小群体，打打闹闹的走向操场

　　林念背上书包时，环绕一周，教室里已经没了顾温的身影，他走到走廊时，刚好看到前方要转弯的顾温，他忙疾步走上前

　　但没走两步，手被一拉，身子转去了另一个方向，林念抬头望去，是江卿，男孩子的下颚线清晰，脖子白净，手心的温度通过手背，天已经有些晚了，空中阴云不断，像是不久要下雨，风吹过江卿敞开的校服，飘过一丝余香到林念的鼻尖，林念一时间脑袋空白

　　到了地方，江卿便松开了林念的手，锁住了门

　　林念将拉住的手藏在了身后，攥了起来

　　江卿转身朝他笑，露出两颗虎牙“我们逃课吧，我请你吃饭”

　　林念避开他的目光“等放学再去吧”

　　江卿跟他擦身而过，他拉开厕所的窗户，有点窄小的四方块，栏杆被人蓄意弄坏了几根，墙前放着破旧的暖气片

　　江卿望向林念“走吗？”

　　出于学霸的自觉，林念不愿逃课，但他看着在墙前站着的江卿，不知怎的林念想起林思和妈妈的话，心中涌出一股冲动

　　就试这一次吧，也许，是最后一次了

　　“嗯”林念抬步向江卿走去

　　江卿在墙下，被光照着半个脸，望向林念，笑了

　　江卿是先翻得，他一下就借着暖气片从窗檐上跳了出去，并在墙下借着身高，仰起半个头望着林念

　　林念没怎么翻过墙，便抬头望了望高度，有些泄气，江卿在一旁说“没事，我接着你”

　　还是认命般踩上暖气片，一弯腰，双脚踏上窗檐，腿荡在空中，这时，身后的门突然被猛敲，是一个粗犷的声音，“谁在里头！”

　　江卿认出是昨天的那个人，他看着将要跳下来的林念，并不担心

　　反而是第一次翻墙的林念稳不住气，脚一滑，跌了下去，江卿看准时机接住他。

　　林念实在有些轻，江卿两只手便将他稳稳抱入怀中，江卿的手从林念的背滑到腰，他的腰很细，江卿手长，一只手就能圈住他的腰，腰上没有肉，抱着很软，投入怀里，发丝扫在耳朵脖子上，从脸旁侧过，江卿稍低下头，就能闻见他身上的味道，浅浅的皂角味，跟他这个人一样，淡淡的

　　江卿愣了愣神，一下忘了松开

　　林念的脚刚好踩在江卿的脚尖上，贴着对方的身体，林念能透过蓝白色校服，闻到江卿衣服上令人安心的浅浅的皂香味，他耳尖微红，拍了拍江卿的背，江卿才将他放下

　　两人走到路上，路灯已经亮了起来，江卿脱下校服外套，搂在身旁，两人在江卿提议下，在一家风味烧烤门前停了下来

　　江卿叫来一桌的烤串，林念也脱下外套，在等串的间隙，在脑子里过着早上背的单词，江卿则在旁边玩起了斗地主。

　　林念还有些拘谨，没有从自己逃课的事实中缓下来，林念看着江卿，他反而自在，屏幕上赫然显示着5连胜

　　林念看着，有些惊讶，才这么一会，就五连胜了

　　林念是懂牌的，林家算是一个棋牌世家了，从一代到三代，没有一个对棋牌没有瘾，除了林念。

　　逢年过节，从小辈到成年人，那麻将地主都是能打上三天三夜的，林思运气好，且看牌准，是棋牌场上的常胜将军，各方阵营争抢的势力，但林思毕竟是老林家的女儿，这么一来二去，曾经扬言要战胜林思的，在腰包空空后，成功在牌上抑郁了，后面再没亲戚来林家打过牌，但能被林殊风忽悠来的，还是数不胜数，于是每到除夕的晚上，林思总在房间数钱。

　　林念在江卿开下一把时，在一旁看着：“你这把牌不行，打配合吧”

　　江卿斜看林念“你玩？一起玩吗？”

　　“不了，我看着你玩吧”林念靠过去

　　打了几局，服务员上了盘子，林念接过手机，帮他打，江卿则把烤肉分到两个盘子里

　　“来吃烤肉吧”林念打完时，江卿刚好挑完

　　林念刚才那把赢了，于是心情舒爽，拿起一串

　　烤肉很好吃，肉质又嫩又鲜，一口咬上去，肉软入嘴易嚼，调料适中，肉烤的不焦又没失去它本身的香味。

　　不过一会，两人吃完了盘子里所有的烤串，外面渐渐大雨倾盆，拍打在窗玻璃上，店里开暖气，玻璃上起了浅雾，林念看着，陷入沉思

　　记得林念离开那天也是雨天，风卷着雨刮在窗玻璃上，和人儿落下的泪珠

　　那天，他甚至没来得及跟江卿告别

　　风刮得逐渐狂了，一束光从林念眼里划过，在耳边响了起来，林念被吓了一跳，忽一转头，江卿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林念贪恋地看着江卿长长的睫毛，看了许久小声说“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江卿眼皮一动，刚好跟林念四目相对“不好”

　　林念怔了怔，移开了视线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江卿叫来服务员，要了两瓶罐装啤酒“能喝吗？喝完也许能好好谈谈”

　　林念没喝过啤酒，只喝过葡萄酒，以前熬夜做题睡不着，便沾一点，就能安眠到天亮

　　林念想，酒后，也许能吐真言

　　便拿过另一瓶，扣开环，只喝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