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风卷莲叶》林飏

4、小明的捉迷藏3 大开的门被

　　大开的门被尽数合上，走廊又恢复到沉闷的寂静，人群中传来小声的啜泣，逐渐演变成兔死狐悲的哀嚎。没有人去问门闭上后没有出来的人怎么办，就好像和她的下半身、昨夜的记忆一起被封在门里。
　　仅剩的八个人聚在一起，林蔓带着他们，回到唯一开起的门中。
　　“哥哥姐姐们好！”小明端着一盆稀饭，看到玩家们后勾起嘴角，大声打招呼。
　　“你把小婉藏哪去了？！”人群中一个戴眼镜的瘦小男人猛地窜出，脸上是未干的泪痕，大男人的声音中隐约能听到哭腔，他用手狠狠擦去泪珠，头发在晨曦中闪闪发光。
　　小婉？顾西楼认真思考了一下，应该是没有及时跑出来，被封进门里了吧。
　　毕竟那么多屋子，总会有几个不容易被找到吧。

　　瘦小的男人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揪起比他还高一点的小明的领子。
　　小明被重重抵在墙上，振下墙角的灰尘，在空中洋洋洒洒。他的脸因为缺氧逐渐变红，没有人出声。
　　“咳……咳咳……小婉？”小明歪着头想了一会儿，丝毫不介意自己逐渐微弱的呼吸，“啊！是那个昨天晚上给小明指路的好心姐姐吧！咳咳咳……”
　　“她在哪？”男人问道。
　　男人裸露的皮肤上出现一道道红色的痕迹——脖子上一圈，四肢关节处也有，像是行刑前令牌上红色的朱砂。
　　不过他好像毫无知觉，对自己身上的异状视而不见。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小明又开始笑，神经质的笑，“哈哈…哈哈哈，你就在那，对吗？……哈…咳咳……她也住在这个小区了……咳咳……”
　　缓了一会儿，他抬起头，定定地看着男人，“如果没看到……不要紧啊……反正你要去陪她了啊～”
　　红光大盛。
　　男人像坏了的布娃娃，被无形的剪刀沿着红线裁开，肢体四散，没有血，只有红色的，可以看到肌肉纹理的断面。
　　完美切割的红宝石也不及这万分之一。

　　“往生者李翔因攻击NPC出局，请其余往生者引以为戒。”机械女声响起。

　　眼睛男的身体渐渐变成光点，只有血的味道证明几秒前有一个人死了。
　　顾西楼没多么悲伤，像习惯了，走到桌前端了碗饭。
　　只需要三次就习惯，我是不是太冷血了？顾西楼自我检讨。

　　小明滑坐在地砖上，好像早就料到了这一幕，尚显单薄的胸膛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过了一会儿，他才站起身，头也不抬地拿起放在玄关上的书包出去，临关门前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
　　“我去上学了，哥哥姐姐们吃完饭可以帮我打扫一下房子吗？希望我回来的时候房间都已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
　　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大家在客厅坐下，站的满满当当，像第一天一样。
　　“放心，”林蔓放下碗，以手掩面，“第一天中新人的死亡率通常是百分之九十，还能活下来……唔，七个，已经不错了。”
　　无人回应，她也乐得清静。
　　她把碗递给自从看见第一个死者出现后就沉默不语的刀疤男，示意他放回厨房。

　　“你不怕吗？”她好像才看到对顾西楼的波澜不惊。
　　顾西楼扪心自问，迄今为止所有的情景就像是一幅画，再去回味是只觉得虚假无比，像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雾，索然无味。
　　可与小明的“深情对视”在其中算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还好。”他如实回答。
　　“啧啧，”林蔓小声吐槽到，“有人罩就是好。”
　　“什么？”顾西楼放下碗，看向她，他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
　　“不，”林蔓收拾好表情，优雅一笑，然后看向沉默的众人，“赶紧吃，吃完找线索。”

　　她给大家第一天布置的任务很少，上午熟悉任务区域内的地形，为下一场捉迷藏做准备，下午打扫卫生，感觉对他们根本不抱希望，说完就自顾自的走了。
　　“为什么要下午打扫房子呢？”工装女顶着强压以及其他人充满希冀的眼神向前了一点点。
　　“上午打扫完了，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出来捣乱，下午收拾好就等小明验收了。”林蔓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工装女。
　　工装女身后传来偷笑声，可她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样，头都没抬。

　　一共十三栋楼围着广场，顾西楼将每一栋楼的大概情况记在心里，有别墅、大厦、居民楼……反正他没看出共同点。

　　“往过一点。”林蔓坐在沙发上，指挥着已经回到小明家的众人，“没拖过地吗？”妩媚女笑着问客厅里的姑娘。
　　第一天拒绝过小明“当鬼”请求的厚刘海被她一个笑吓得拿着拖把不知所措。
　　林蔓抬头看了眼挂在一边的表，催促到：“快点，小明快回来了，任务没做完，先死的一定不是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西楼隐约觉得房间有一点不一样了，可如果要他描述，又说不出来什么。
　　有时候第六感就是这么神奇。

　　傍晚，小明在做完晚饭后眉开眼笑地夸了卫生做得干净，在吃完饭后，又照例邀请大家玩捉迷藏。
　　不过这次他没有调皮地将“鬼”让出去。

　　顾西楼藏在最高的一栋楼上，睁着眼睛熬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