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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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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虞止起的特别早,倒不是他自己想起,而是他的大好人师兄巩渡推门而入,将他从温柔乡中拎出来。
饶是虞止一直对师兄多怀愧疚,也不妨他此刻想提剑刺死这人的心情。
“师兄,起那么早干嘛啊?”他一边打折哈欠,一边心想如果巩渡说什么“早起身体好”的理由,他一定要找个时候把他蒙起来打一顿。
巩大善人还不知自己被师弟记恨上了,他领着虞止向掌门主殿方向走,在前面兴致勃勃道:“尊者昨夜已出关,吩咐除长老外只有你可以拜见。可见你在尊者心中还是有一定的位置的。”他心中为虞止感到高兴,觉得这做师尊总算有个人样,可没再自己过得浑浑噩噩还要带着自己徒弟受苦。
听他这话中的兴奋,虞止忍不住心里腹诽道:“怎么搞的像皇帝想起后宫冷落的妃子打算召见看看一样,啊呸呸呸,什么玩意啊。”洛安知找他,铁定没什么好事。
尽管他心中色彩丰富,面上还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眼神恰到好处的拘谨,像极了一个心中慌乱,面上还是装作沉稳的少年人。
大魔头这演技真的不怎么走心,不过他单纯的大师兄还是配合地相信了,还拍拍他的肩,示意他别太紧张。
虞止看懂他的意思,不由哭笑一下。
紧张吗?
他不知道,心中一股莫名其妙的味,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怪怪的,可能有一部分是紧张吧。
才死的人,本以为自己该落叶归根,化为一抷黄土,哪来的回哪去,想不到还没到阎王殿里走一遭,睁眼发现自己重生了,上一辈子的仇人还要见自己。这种情况,就算是心态再好的人,怎么都会不适应 ,更何况虞止这个大魔头,他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提刀上前自寻死路。
虞止心里暗骂自己,借此把自己骂清醒了,可别到时候一时冲动把命搭进去。
此时,巩渡已经把他领到掌门主殿来了,他向守门的弟子道:“劳烦通报掌门,人已带到。”
那弟子进去通报,不过一会儿,便出来领他二人进入大殿。
秋恒峰一向奢华,连弟子房都是二人一间 ,不似其他小门小派,六七人挤一间房子。身份高一些的弟子,一人独占一间也就算了,像巩渡虞止这样的长老亲传弟子,都是有独一间的院子。夏季蚊虫甚多,就喜欢往人多的地方钻,挤在弟子房的孩子都是可怜虫,独占一间屋子的弟子是好不快活,赛神仙。
而长老们就更快活了,但要说最奢侈的,那必须是洛安知,除了议事主殿,其他长老一人一处居所,他可倒好,直接独居一座山头,平日都禁止人靠近。
据说是前掌门留给他的,前掌门对他极为偏心,什么天材地宝搜罗到手第一时间给自己这个小徒弟,小徒弟捡剩下的就是他的几个师兄师姐的。其他几人气的脸都绿了,屈于师尊的淫/威之下,动不了洛安知,背后里他们也打不过洛安知,只能委屈的收起一腔不服,回去埋头苦练,哪天争过洛安知。这样算起来,秋恒峰几个师兄弟妹如今修为还得是拜洛安知所赐。
鉴于师尊丧心病狂的偏心,几个师兄妹们曾一度怀疑洛安知是掌门私生子来着。
*
他二人很快就被领进大殿,其中正上方身穿藏青袍子,样貌俊朗男人,正是秋恒峰掌门——方宫瑾。而他身旁的椅子上,一名身着白衣的男子正用手支着头闭眸小憩,听见动静,才屈尊降贵般地掀开眼帘 ,看向他们二人。
那正是洛安知,掌门在侧,他也坐得十分随意,似乎没有规矩所言。衣着也十分不着调——一头如瀑青丝简单用一根发带束起,有说不出的慵懒意味,似天上仙,月下妖。
这会他抬眼望去,好巧不巧得与虞止对上视。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这一对视,前生所有不好的记忆犹如潮水般涌来,虞止险些以为这还是前生。他用了生平最大的意志力才将自己牢牢定在地上,弟子服的袖下少年双手紧握成拳,青筋爆出,指甲深陷肉里,忍耐着什么,憎恨着什么。
他与洛安知对视了好几秒,犹如隔世,洛安知的容貌一分未变——他长得十分俊美,眉峰凌厉,眉毛修长,一双凤眸微微上挑,似多情又好似无情,美,但不是妩媚动人,女气的美,而是一种盛气凌人的美,叫人迷恋却不敢靠得太近。
这样的人就好像一朵带毒的花,美得人惊心动魄。
虞止的心好像漏了一拍,不稍片刻,他就移开了目光。
身旁的巩渡带着他上前行礼。
“弟子拜见掌门,仙尊。”
方宫瑾摆摆手,“嗯”了一声,又道:“这就是虞师侄?”
虞止行礼道:“弟子虞止拜见掌门,”说着,他顿了一下,向洛安知行礼道“师尊。”不是他矫情不想叫,是师尊就跟个阴影一样挥之不去,上辈子唯一一次被师尊教训,差不多就是永岁山大战,他用生命诠释了什么是当大反派的代价,其他时候根本没叫过师尊几次,都是直呼其名,必竟他那时候觉得自己老出息了。
“虞止?”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来,虞止把头埋得更低,“是。”正当他觉得师尊这张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的时候,他听见洛安知道“明日便搬上我的住所,什么东西都不用收拾了,我自会为你准备好。”
哈?
虞止以为自己听错了,洛安知讲什么鸟语?
哪有五年不管徒弟,刚见面就要住在一起的?这就好像定了娃娃亲的小两口,从没见过面,刚一认识就被要求同居一般,尴尬得令人脚趾头发麻。
虞止不适应,洛安知自己都感觉尴尬,他横惯了,突然想对一个人好,实在是不知道如何下手,他本来也想着,虞止这孩子难免对他心里有些隔应,他自己又何况不是?但是林长婴这厮说想和徒弟搞好关系,就得先亲近起来,让他感受师尊如火般的热情。
洛安知最后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话没毛病,也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人捞上来再说。
旁的人看洛安知像是看到了鬼一样,虞止这会看洛安知就更像一个凶神恶煞的阎罗王了。
什么毛病?
虞止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散发着抗拒,看着他那如遇到豺狼饿虎般的眼神,洛安知一度怀疑自己的决定是不是错误的,或许他带在自己身边更容易发疯。
霸道如洛安知,也忍不住觉得自己有些像个恃强凌弱的混蛋了。
但是话都说出来了,收回去凌鸿仙尊没面子啊,最后他也只能打碎了牙往里吞,冷冰冰地问一句“不愿?”
虞止心里道:“你也知道?”面上他却不敢多表现出一点。
他恭顺道:“没有,只是这太突然,弟子还未反应过来。况且,我与巩师兄从小一起长大,假如去了师尊那,怕是久难相见,心中不免有些不舍。”
他先是以理动人,再诉说与师兄弟们的难舍难分,暗示洛安知自己想见巩渡麻烦,给他带来诸多不便。洛安知是个怕麻烦的人,肯定会嫌烦,就此放弃带他同居的想法。
可是他错了,洛安知的脑回路不是一般人就能摸得清的,听他这么一讲,毫不在意的挥挥手,道:“无妨,若是你想,巩渡可以每天都来找你。”
虞止:“……………”不是的师尊,你脑回路转错弯了。
他僵硬开口,“这,太麻烦巩师兄了吧。”
然后他就对上洛安知的眼神,那眼睛好像会说话似的,明晃晃的写着“麻烦你就不要打扰他啊!”
“……”虞止感觉自己心力交瘁,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这会巩渡还没看出师徒二人的明争暗斗,心里还为虞止高兴,恨不得替虞止答应下来磕个头感谢。洛安知是谁啊,凌鸿仙尊,普天之下唯一的大乘修士 ,三界皆要礼让三分,即便洛安知平时对他和颜悦色,他心中还是不敢太过逾矩。现在洛安知都要虞止和他一起住了,那虞止日子岂不比现在这有名无实的身份要好过的多?没准洛安知要是多给虞止一些天材地宝,他的修为就能更上一层楼了。
所以听见这话,他连忙道:“不妨事不妨事,师弟勿要担心,我会抽空去看你的。”
虞止:“……”
老天爷啊,来道雷把这玩意劈死吧!看着洛安知愈发得意的眼神,他更想弄死巩渡了。
这个师兄真的不是上天派来收拾他的吗?
一旁的方宫瑾将这场闹剧看在眼里,顿时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徒弟,心道:“乖徒儿啊你怎么就和你师叔那榆木脑袋一样,看不出来人家明摆着不愿意吗?”
但他也就不点破了,师弟的面子重要。
他安安静静地看着这笑话,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虞止还想再挣扎几下,苍白地吐字“我……”
他失败了,吐不出什么东西来了。
洛安知见事已成,便伸手抓向桌前的果盘,拿了个色泽红艳的果子就往嘴里送。
方宫瑾见状,盯了几眼才看出来果子不对劲,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洛安知一口将果子咬下咀嚼。
然后,洛安知就以肉眼看见的速度迅速缩小下去,生生从一个大人变成一个四五岁的稚童。
洛安知:“……”
虞止和巩渡:“……!!!”
方宫瑾见事情已成定局,有气无力道“那是`还婴'。”
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