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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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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世小番2
悼念厅内哭丧一片。
高个青年有些精神萎靡坐在角落。
“江飞,你昨晚干嘛了?”
江飞抬头,像见到了救星:“予邢!”
符箓他是收到了,但是并没感觉好一点,身子难受具体说不出个一二,精神气没了一样,他有些怀疑他这位表哥是个卖假货的了。
陈予邢皱眉,把人拽出了悼念厅,寻了个无人角落左右端详他,沉声:“你脸色看着很差。”
“我……我昨晚好像撞到脏、脏东西了。”说起来江飞都打了个冷颤,尤其是今天来了葬礼现场,浑身发冷。
陈予邢是道家传人,可传承到他这一代的时候已经七七八八的丢了很多本事,也就他师傅去世前留下的法器和他画的符箓是真货。
“那张驱邪符是你自己挑的?”他这表弟貌似从不了解这一块儿,符倒是指明了要哪一种。
江飞摇头:“是我同学年昭,我应该听他的……”
“他让我别来参加葬礼的。”说完想从外套内兜拿出符箓,内兜里却空无一物,唯余灰烬。
江飞大惊失色!
‘嘀嗒、嘀嗒、嘀嗒……’
水滴声声在江飞耳边响起。
陈予邢见江飞脸色瞬间惨白的惊恐看着他身后,稳住心神,悄悄摘下手腕红绳猛一回身朝前掷去!
红绳刹那间无火自燃。
江飞大口呼吸,无力跌坐在地,声音颤抖着呢喃:“我看见她了……我看见她了……”
“还……还有一个……”
一身古代白色孝服的女人,肤色白到与衣裳接近!显得那双黑色瞳孔格外突出恐怖。
还有一个湿淋淋的女人……
那女人还在夸张的的勾着笑容盯着他!
陈予邢迅速从包里取出八卦镜放江飞身上,把魔怔似了的人匆匆带离。
江飞可能不只撞鬼了,还撞煞了。
————
阴天。
年昭在江飞生病请假的时候就猜到了,他一定去了葬礼。
原本就鬼邪缠身,还去阴气重的地方,很容易丧命的啊……
也就想想,毕竟提醒过他了。
但他没想到过会被人找上门。
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年轻男人,那年轻男人居然还是个道士……
江飞的父母和表哥陈予邢在历史系办公室等了一个小时,终于见到了那个少年。
江飞曾提过的给他选定符箓的同学。
已经一周了,江飞在医院什么问题都查不出来,转到了家里躺着,昏迷不醒,日渐消瘦。
已有死相。
陈予邢的法器仅仅只能保着江飞一口气,能开坛做法的大师短时间内很难找。
“你就是年昭吗?!看在你们是同窗的份上,你能不能救救我儿子!”江母声泪俱下,江飞是他们的独子,如今生死一线,医生、道士都来过,她和丈夫已经要临近崩溃了。
听陈予邢的说法,这个少年应当是有点本事的!
“……”年昭垂眼眸不动声色,他完全体会不到江飞父母的情绪就是了。
“只要你能救他!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尽力满足你的!”少年的冷漠反应让江父不安,他是生意人,最懂看人脸色,可他在年昭身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也是道家人吧?江飞告诉过我,你为他选的驱邪符,还提醒过他不要去葬礼。你当时已经看出什么了。”陈予邢说得很不确定,他会一点看面相,眼下没有把握,“我相信你有心救他,再帮帮他吧。”
“……”年昭略无奈,他不是道士是僵尸啊。
眼看着江母准备给他跪下,年昭一个眼色,江母保持弯下膝盖的姿势僵在了原地,双眼迸发出光采:“你……你一定能救小飞!”
她不是不跪了,是动弹不了,被人施法冻住了一般!
“去看看他。”年昭说得平淡,这种情况下给人的便是胜券在握的感觉!
陈予邢目露惊讶的扶起江母:“敢问道友师承何人?”
是少年的道术阻止了江母的动作?
尸承索庭舟。
“走吧。”年昭不想耽误太多时间。
由陈予邢开车一行人往江家去,江家为商,家境还是殷实的,两层楼西洋小别墅。
内里装修是中西结合。
“把符箓撕下来。”年昭停步楼梯口,江飞应该就是在那间门口贴满符箓的房间里了,他不是来找难受的。
江飞父母急忙照做,陈予邢瞥眉:“那些东西有问题?”
就是没有问题才是大问题。
年昭一进江飞房间就看见了他床头一左一右的两个女人,在他进来一瞬间看向了他。
“没问题也没用而已。”
“小师傅,你看……小飞这是怎么了?”江母颤颤巍巍开口,这屋子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很冷。
“撞煞撞邪。”年昭一语道破,走进床边,才几天,那个阳光高大的人瘦脱了相……呼吸微弱。
江父睁大了眼,这少年只是看了一眼,说得和那些道士还有陈予邢的一样!定是高人!
在江父要拜托前,少年转身出了屋子,没人能看见白煞朝他微点头,他跟白煞也算老相识了。
江家夫妇和陈予邢追了出来,随着少年在一楼客厅坐下。
“小师傅,你……你一定要救救他啊!”江母说着又哭了起来,“他还那么年轻,也没做过坏事……”
年昭品味了这普通的一句话,并非因为他是僵尸而情感缺失,难以体会。
是他生前就没有过感情。
死了都没人为他哭一哭。
七十年前,他也那么年轻,没做过坏事,生不逢时罢,若是出生在如今,哪怕还是个孤儿也不会那般艰难了吧。
又有些想索庭舟了呢。
没人打破这片沉默。
陈予邢给少年倒来了茶水,他才动了动手指。
“你是道士。”他是对陈予邢说。
“是。”
“你不会道法?”年昭奇怪,两个大凶,先解除一个不好吗?
陈予邢解释解煞和驱邪要同时完成,按理说两种都是要人命的,江飞目前还活着也恰恰因为一次撞两个大凶,相互牵制磨耗。如果先解了其中一个,另一个会直接要了江飞的命。
他可以做到解煞,但不知道邪气往哪来的,怎么破。
“水。”少年轻声。
江母动作麻利的把桌上茶杯递他手边。
“……”年昭接过又放下,“这个家里的水。”
水象征财,江父生意人,风水格局肯定是讲究的。
“师傅!我家的风水出了问题?!”
他可不会看风水,只是他见江飞床边除了白煞以外那个女人衣服上还在滴水。
江父引路,几人走到院中池塘,假山荷叶,赏心悦目。
暂且无人有心观赏。
年昭轻叹了口气,一指清澈池底雕铸成小宫殿的陶瓷:“那个。”
都快黑气冲天了。
“那是朋友一个月前送的……”江父腿有些麻了,挨着媳妇勉强站稳,“那个……有问题吗?”
那东西价值还很高,真古董。
“那是冥器。”
“明器?”
只有陈予邢听懂了,少年说的是‘冥器’:“专制来给死者陪葬的。”
江父惊怒,手抖得停不下来,送这东西的人不就明摆了要整他们家吗!?
“解煞,妥善安置这个东西,江飞会好起来。”年昭简言骇意,陈予邢作为正牌道士,知道该怎么做的。
江飞父母一个劲道谢,天色渐暗,年昭拒绝了二位挽留,告辞离去。
接下来的事和他没有关系了。
刚走出路口,一辆黑色大奔就拦住了他去路。
索连昭直接上车,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
“庭舟,你怎么来了?”不意外他知道自己的位置,他们的气息对彼此来说都是独特的,有感应的。
“接你回家。”
“嗯!”
驾驶座男人拿起一杯‘西瓜汁’递给他:“新鲜的。”
年昭几口饮尽咂嘴,正好饿了。
他从副驾驶跨到后座,搂住索庭舟脖子不撒手,黏糊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