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尸身未腐 五公主的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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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予，到了，醒醒。”周晚珩轻轻地摇了摇纪凌予，有些不忍打扰他的美梦。
马车驾驶得很平稳，纪凌予睡得有些沉，看着纪凌予安静而又美好的模样，周晚珩决定这个月让这两小孩多放几天假。
“公子，玄虚山到了，快下车吧，别待会儿饿着了。”其中一个下人朝着马车内招呼着，自认为自己十分贴心，言语之间有些得意。
周晚珩看着睡眼惺忪的纪凌予又暗下决定：这两人还是多给点月钱吧，多吃点饭才能少嚷嚷几句。
“唔，到了啊。”纪凌予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分明只是轻轻抹了几下，眼尾却泛红了，抬起眼时眼中还有几分因困倦而生起的水雾氤氲。
看着眼前人带着几分孩童气地对着自己笑了笑，周晚珩觉得放假和月钱似乎可以同时有。
两人下了马车，见着日头还有些时候，便在山脚下寻了一家馄饨店吃午饭。
老板听口音是江南人格外热情，周晚珩对外自然是翩翩公子，和那老板闲聊了几句。
虽是环境差了些，倒也算得上是干净，周围的栅栏都带了几块布，路过的车马卷起的沙尘不会落满汤碗，那馄饨汤也是唇齿留香。比较特别的是，用来煮馄饨的汤是用排骨熬制的，自然成本会高些，但足够好吃，周晚珩偶尔也愿意走远路来这吃。
吃完午饭两人分别。
周晚珩自然想和纪凌予多待一会儿，不然为什么要在明明不需要那块玉佩的情况下还要去找纪凌予。但是他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紧，毕竟太明显容易被发现。
此后两人的相处也说明周晚珩的想法是对的。
凌风门建立不满一年，之后几个星期自己都在忙着门派的稳定，也没有空闲的时间能够把纪大夫“约出来”。
其实当时自己做了什么已经忘的差不多了，唯有和纪凌予在一起的记忆总是格外清晰。
眼神再次聚焦，天色已经亮了大半，显出几分鱼肚白。雾气散去，几滴水垂在花草尖端，要落不落。
昨晚去给老狐狸提了个醒，其实一年过去，周晚珩也大概猜测出齐亦辰是怎么知道的那件事的，但那件事有些细节还是想不明白。
周晚珩离开分阁，朝着白虎街上的主阁而去。
有些远，到的时候已经是寅时了，不过和魏启约的是卯时，还来得及。
到白虎街上时，摊贩交班，比不上夜晚的繁华，也没有凌晨的热闹，有的是妇人们早起赶集的喧嚣。
琢磨着齐亦辰这个时候也应该醒了，便直接上了顶楼。果不其然，齐亦辰和方舒寒在那个周晚珩常去的房间里吃早饭。
认识了四年多周晚珩自然是坐下蹭饭，“你们俩怎么做到的晚睡早起，不累吗一天天的。”
“我们坚持午休好吗？哪像你。”齐亦辰笑着回了一句，方舒寒坐在旁边给他夹菜，也是笑着看他。
“啧啧啧，大早上的，这恩爱秀的，我老婆还没找回来呢！”周晚珩调侃着，却也是真心实意，只是过了最着急的那段时间冷静下来了，毕竟着急也解决不了什么事情。
“有件事想问问你。”这个“你”指的当然是齐亦辰。
“你说。”齐亦辰看着周晚珩露出了些好奇的神色，也有些好奇。
也不知道什么事竟然能够让周晚珩感兴趣，毕竟他一直以为周晚珩对于有关复仇和纪凌予以外的事都不在意。
“五公主是怎么死的？”
“就这个？我还以为是什么新鲜事。你不是猜的差不多了？”
“有一些细节没想明白。”
五公主最开始引起赵博勉注意是因为她喜欢上了一个进京赶考的穷书生，这种桥段在说书人的故事里常有，却没想到北渊国的五公主竟然像书里的主人公那般天真烂漫。
明光六个儿子，太子和六皇子死了。剩下四个皇子，放在皇家不多不少，可这公主却只有一个，在皇家的女儿无能争权；齐莎艾年纪既比四位兄长小的多，又和两位皇弟年龄相近，正是没有什么威胁的且比较能玩到一起的。
一方面，她的母妃身子骨弱，在生下齐莎艾之后就被太医诊断出再生育的话会有生命危险；另一方面，她性格温和，不争不抢，也没什么野心，因此在暗流涌动的后宫中，她过得倒是舒心自在多了。
因这没人为难，甚至倍受宠爱的处境，才会在遍地都是勾心斗角的后宫中养出了这样一位天真烂漫的公主。
按着书里那俗套的剧情，应当是遭到一众亲朋好友的劝阻，但是，五公主再怎么说也是皇家培养出来的公主，和那书生谈了小半年都没被人发现。
好死不死，一次和那书生的约会被赵博勉撞见了。
夜黑风高的晚上，在一个胡同口，七拐八拐的，那俩人八成是没看见赵博勉的，但他刚和人做完一笔非法运营的勾当，自然是心虚得很，认定了五公主和那书生发现了什么，就起了杀心。
那赶考的书生家中原先是做茶叶生意的，一直风调雨顺的，每年钱庄里都会多至少十几万两银子，生意越做越大，就包下了一个山头，结果第二年涝灾，一年亏了近百万两银子，家里霎时一穷二白，只好上京赶考。
俗话说得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这书生一开始不知道齐莎艾的身份，自然是单纯的想把那温柔漂亮的姑娘娶回家，但要说喜欢呢，也没多喜欢。
赵博勉就抓住了这点，用钱收买那书生，答应他只要把五公主骗到一处荒草丛生的无人之地，就给他十万两银子，在把五公主弄死之后，一个名不经传的赶考书生消失了，又有谁会在意呢？
“那书生为什么会答应赵博勉那个老狐狸，家里之前做生意的，应该不会不懂过河拆桥这种事儿吧？”
“他知道啊，所以他和赵博勉的条件改成了‘赵博勉把钱送到他家之后，他把五公主带到那儿’，赵博勉肯定是一口答应，那书生又不知道赵博勉要杀五公主的真实目的，自然也不知道自己在赵博勉的狩猎名单之内。”
齐亦辰朝着周晚珩翻了个白眼，看着表情如此生动的齐亦辰，听着那充斥着“你怎么那么笨”语气的回答，一旁的方舒寒不觉笑出了声。
马上，方舒寒就收到了来自齐亦辰的怒瞪，笑得更灿烂了。
“反正，不管怎么样那书生都会答应的，赵博勉那个老狐狸绑架人威胁人的事儿还做的少吗？”
“所以，他这个举动还害死了他的双亲。”
周晚珩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自然，赵博勉在官场上混了那么多年，一直不被人抓到把柄，和他的小心谨慎是分不开的，和他的冷酷无情也是分不开的。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是赵博勉做人、办事儿一直奉行的准则。
一个书生无权无势，但赵博勉仍然要杀了他。
对于可能会起疑心的书生父母，赵博勉当然不会手软。
“但是赵博勉怎么敢杀当朝公主？他不怕事情败露吗？”
“他肯定怕事情败露啊，所以只要让事情不败露就好了。”
赵博勉的计划完全实行的话一定是天衣无缝的，但是他要对抗的是无处不在的季远阁的“鹰”，而他的手下总有些歪瓜裂枣。
在赵博勉和书生约好的地方，赵博勉安排了人在那里放了一些“合欢香”，两人互相喜欢，一切就顺着赵博勉的设想发展了。
对于所有阴暗的事情，赵博勉一般不会亲自现身，这次也是。那一次碰见主要是交易对象的身份比较特殊。
赵博勉找了一个欠债三千两银子的赌徒，答应帮他还债，并给他的家人三千两，让他在约定的时间放火烧了那一片荒原。
那赌徒的三千两银子比十万两好解释的多，赌徒一家幸而免难。
于是，火烧荒原，五公主和那书生死在了欢愉之中。
原先陪葬的应还有那个负债累累的赌徒，那个连累了一家老小的赌徒，世事难料，最后三人中活下来的却是他。
只不过，对他来说，活着应该还不如死了。
他被季远阁的人救了，季远阁制作了一具尸体，代替他死在了那场火灾中。但是他也被人监视着，不能赌博，不能见认识的人，因为可能会暴露，毕竟赵博勉可没有那么好糊弄。
对于一个赌徒来说，还是一个老赌徒，不能赌博相当于要了他的一条命。
这也要多亏了赵博勉的蠢货侄子，在江湖上碰见了几个说的好听做的难看的狐朋狗友，被人阿谀奉承几句就自以为了不起，当了大哥就得帮帮“小弟”，把他们塞到了赵博勉那儿打杂。
他们的月钱不少，要求却不多，毕竟自家侄子塞的人，也不好为难。
本来就是群整天游手好闲的家伙，条件变好只会让他们更加肆无忌惮。
郑空杰就是一个典型，他比其他人更会说好听话，整天浑水摸鱼而且一直没被发现。那个赌徒被季远阁的人带走就是他的功劳。
“这么说来，你季远阁还得谢谢那个叫郑空杰的？看来蠢货也不是一无是处嘛。”周晚珩将齐亦辰说的和自己知道的串起来，明白了整件事情的经过，最后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只抓到一个赌徒不可能得到这么多信息。”
“季远阁一年前，恰好就是那个月，来了一个会催眠的江湖侠客。”
周晚珩莞尔，那就简单了，直接赵博勉绑过来催眠一下就成了。
“那他现在怎么不在季远阁？”
周晚珩终于问了一个稍微有点回答价值的问题，齐亦辰感到很欣慰。
“他当时来是带着目的的，我们做了个交易，一块上好的和田暖玉换一次催眠。”
“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周晚珩不可置信。
“我话还没说完，他还要了一株两百年的血参。”齐亦辰淡淡地补充道。
“那才正常。”周晚珩了然。
“你今天怎么有闲情这么早起？”齐亦辰在回答完所有问题才想起来寒暄，似乎他们也只是普通人。
“什么早起？我昨晚压根没睡。”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尸身未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