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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打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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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学校里有一个奇怪的传统,年级每个人考试的座次号码,都是按照前一次考试的成绩排的。考场从一班排到二十二班,从1号排到1000多号。
我考的最好的一次,好像是后半学期一次月考,坐在1班的第7张课桌。
记得清楚倒不是因为考的好,是因为经历稍有些难忘。
那张课桌上贴着一张画着淡彩画的白纸,画着一只很可爱的长耳朵兔,扒着自己的下巴,背景还有几朵粉色的樱花。
做完了卷,我便停下来看小兔子,看了又看,心都要化了。我在心里面想,这张课桌一定属于一个可爱的女孩子。
下午再去考试的时候,稍有些提前进的考场。
那前面真的站了一个女孩子,“是你在我座位上考试?”
“嗯。”
果然挺可爱的,个头不高,眉眼细细的。
但还是没有她好看,差远了。
我想问,那张图是不是你画的,画的很棒。
她的口气很不友好,“你过来!”
我猜测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走近去,望桌面瞥了一眼,那张画着兔子的白纸上,沾了三两滴的橙红色的番茄汁,还有籽。
我蹙了眉头,没有说话。
我是来考试的,快打铃才进,收卷便走,哪里有时间吃东西?她的头脑如果稍微清醒一些,应该能想到吧!
那女孩子叽里咕噜骂起人来,大意就是,你没有素质,你学习好,你也是个渣子。
我火气就上来了,“你骂谁呢,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我洒的了?”我也很喜欢那张画的好不好,怎么可能毁了它?
是,我当时的态度也很不对。
三两句话就可能说清楚的事,我没有说。
她骂着骂着,张口就是一句,“你去死吧你!”
我们就互喷了起来,越骂越凶。
逐渐上升到要与对方的母亲以及祖母发生非恋爱的□□关系,以及变成了人类的本质,复读机。
最后互相瞪着眼睛,吵成了约架。
“你有本事放学别走!我找人揍死你!”
“我怕你啊!”
约架的事情,我跟谁都没有说。
如果我和她的关系还好,我也许还会说一声,估计这仗是打不起来。因为混混也有混混的规矩,她是半社会的大姐头,地位挺高没人敢惹的那种,而我们学校除了她以外,就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混混,连个敢敲诈抢钱打群架的都没有。那个奶凶的女孩子,看样子就像个普通学生。
可是我们的关系已经很不好。我完全没有脸面跟她提一个字,也不想说。
其实我弟也在那个学校,而且同级。但我连他也没有告诉。直到后来打完了架,我才把这件事说给我弟听,他被我吓了一跳。
我那时候心里面就在想,能怎么样?
就那样一个瘦瘦小小的家伙,有胆子给我打瘸?不能吧。
那我一点也不怕。
当天考完试,大家都回到自己的班级,在翻课本,在对答案,或者是坐着瞎掰。快要放学的时候,有同学说教室门口有人叫我,我一下子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就一声不吭走了出去。
有人替人传一张纸条,上面写的,“厕所。”
我嘴上说不怕,心里还是不能不怕的。
主要怕那人会找来很多混混,不知道把我打成什么样子。
我真的多虑了。
怕也没有想过一丝退缩,我赴约而去。
高二的教学楼,离北面厕所很近很近,离南厕所却特别远。如果不是课间堵塞的严重,没有人愿意跑去南面的。我想她说的大概就是北边的那个。
果然,两个女生在离厕所不远的半路堵我,一个很壮,一个偏瘦的身材,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同学。我心里第一反应是:两个女的?
我眼神四处扫了一圈,没有别的人,那个跟我对骂的小矮子没有来。
而且最搞笑的是,她们两个居然不一起上。胖子站在旁边,瘦的那个犹犹豫豫,伸手搡了我一把。
这是不会打架?
当时氛围紧张,心情紧张,让我笑不起来,可是事后想想,太小儿科了,真的蛮好笑的。
女孩子的打架没什么好写,尤其像我们这种没练过的学生。
我们连揪头发、挠指甲的招数都没使,甚至没往脸上招呼,就是你一拳,我一肘的你来我往,边打边骂。
说来我的力气还蛮大的,这一点我认为是遗传自我的父亲。腕劲也行,初中几年风行扳手腕,我跟班里无数男同学扳手腕,而且我总赢,哪怕对手是小胖子,小混子。扳腕子比拼的其实是力量与信念,我每次都愿意付出十二分的力气去干这件事,而他们最多只出到十分。但让我无法接受的是,我扳不过班里的另外一个女生,挑战过两次,两次都输。忘了她叫什么“瑜”来着,三个字。
小说上总是说,打架遇到群殴要揪住一个人往死里揍,将他揍怕了,其余人就被能威慑住。我觉得小说说的是不对的,但我当真这么奉行。
我和那个瘦子缠在一起,就顾她一个,疯狂地拿手肘撞她的胸和肚子。
可能是我打的有点凶,那个胖子一会也上来了。
胖子上来就扭住我的胳膊,我猛踢她的腿,用拳头砸,乱七八糟,一脚又一拳。
那场架最终也说不上是赢了还是输了,我将瘦的混混打败了,却也挨了胖子几拳,还了她几拳。
后来我提着心好几天,寻思着那个逼崽子是不是会找厉害的混混来搞我。
居然再也没有下文了。
我们谁都没有通风报信,也没有人将这件事告诉老师和学校。在我们学生的心里,仿佛告密比任何事都更加可耻。
除了我们几个之外。
至今没有人知道,一个连染指甲都不敢的女孩子,曾经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跟人在厕所外面打了一架。
也还是有一点后遗症的。现在偶尔右胳膊在拉扯角度不当时,还会轻微脱臼。
这是我高中及之前的学生时代里,做得最不老实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