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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沈青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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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开铃声开的震动的手机在桌面上“嗡嗡嗡嗡”不断地响着,碰乱了旁边一摞的文书。
文件像涨潮的海水,从桌角漫到正中央,又顺着边缘往下垂落,几页纸角已经触到了地面。
饶是现在说得上好脾气的沈青竹(温柔大美人哈哈)都受不了了,他烦躁的抓了抓头,谁的手机啊!!!
沈青竹一把拿过手机,按亮看了眼屏保,果断往旁边扔去。
“林七夜!”怒气值爆表,“管管你的消息!”
副司令都没下班,总司令怎么可能下班呢(摊手)。
同样一起在办公室奋战了三天三夜的林七夜也快被逼疯了,黑化点数蹭蹭蹭的涨。
要不这个宇宙还是毁灭吧(面无表情)。
虽然作为本世界最强战力,林七夜早就超脱了一般人的范畴,不睡觉并不会怎么样,可是战时的状态与和平时的状态到底不一样。特别是身边人(除了拽哥)一个个要么退休养老去新兵营胡闹,要么是美其名曰出任务,实则是环球旅行,就显得他很牛马啊。
“要是发消息的人没有重要的事,他就死定了。”林七夜咬牙切齿。
消息↓
沧南六中xx届(2)班同学群
【周六晚六点半百里大酒店,毕业周年聚会,一个都不许少!】
【……】
什么“一个都不许少”,林七夜只当没看见,直接退群。
同学聚会关他一个只在班里呆了几天的人什么事,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被谁拉进来的。
(本来在纠结是七夜还是拽哥的,但想想上次让七夜装过X了,这次就换拽哥吧,下次卿鱼或平平。)
林七夜看消息的空档,沈青竹出去接了个电话,是李亮的。
“怎么了?”沈青竹开门见山,他现在是真忙,寒暄等闲了再说。
“沈哥,这两天不是毕业季吗,我弟今天跟我打电话聊到要去班里的同学聚会。”
“我一问,嘿,好几天前就答应了。”
“沈哥你知道的,李贾他以前就被骗,现在还是个二杆子。我在外地一时半会赶不回来,沈哥你能不能今晚跟着帮忙看看。”
“行。”正好不想再对着这堆文件山,沈青竹欣然答应,理直气壮的给自己找好了早退的借口。
林七夜扫了眼坐回原位的沈青竹,也没问谁的电话有什么事,非常自然地默认了两人会一起跟工作刚到海枯石烂,于是就这么错过了唯一一个得知真相的机会(可怜的林总司令要被抛弃喽)。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文件翻动的沙沙声,桌角的咖啡已经凉透,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杯身滑下,在堆积的文件边缘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完蛋了!”沈青竹猛地推开椅子站起。
林七夜探出头,“怎么了?”
沈青竹看着电脑右下角的时间17:48,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李亮跟他说的时间是六点,但按照一般的人情世故肯定要早到,李贾也是的,都不问问他有没有过去了。
本来就是晚高峰,更别说他们守夜人总部这“荒郊野岭”的(我只记得在上京,私设比较偏僻)。
沈青竹准备出门就起飞(字面意思)。
“欸,你去哪啊?不一起去食堂了?”林七夜疑惑道。
“赶时间先走了,去同学聚会!”
不等林七夜伸出尔康手,沈青竹就快步出门,恨不得直接推了窗户就蹦跶下去。
同学聚会?!
林七夜后悔了,管他熟不熟呢,先答应逃避了工作再说嘛。
如果能重来,我要……(选李白)(被捂住嘴拖走)
只见他流畅的背出一串手机号,对面很快就接通了。
“喂,是王面吗,能不能……”
后面的话没人听见,消散在晚风里。
没有时光机?
无所谓,我有伟大的·王·时间之神·面·A梦。
————
借着夜幕遮掩,沈青竹全速飞行,终于在17:56于某不知名死胡同降落。
赶路过程中他已经给李贾打过电话了(“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让他在百里大酒店旁边等他(没错,又是这个酒店)。
沈青竹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确认身上没带什么不该带的东西就不管了。
“沈哥。”
一看到沈青竹的身影,李贾就朝他走了过去,“真是麻烦沈哥了,我哥非觉得我会被人骗,他也不想想我都多大了。”
谁叫你有前科呢。
而且,被骗可跟年龄没多大关系。
沈青竹没有吱声,一只手插着兜一只手接过他递来的烟,夹着没点。
今天是李贾的同学会,他只想当个隐形人,奈何李贾非要他走在前面。
推门而入,人显然是到的差不多了,李贾打过招呼了,沈青竹入座李亮的位置。
沈青竹当年在学校里也是个名人。
本来就帅的跟他们不在一个维度,还创造了一个人跟十几个混混打架,把四个混混打进了医院的传奇事件,在那十里八乡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哎呦,沈哥好久不见。”
“瞧咱这‘人形自走滤镜’,沈哥往这儿一坐,隔壁桌姑娘们手机镜头都自动转向了,这算不算物理攻击啊。”
“听说沈哥去了上京,有机会可得提携提携咱们啊。”
这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在场的谁不知道沈青竹被退学高考都没参加。
不是说没参加高考就一定不会有出息,可他们一帮农村出来的,要钱没钱、要人脉没人脉,除非一朝撞大运,否则别指望能从泥潭里爬出来。
班长孙建平忙拍了拍手转移焦点,“人齐了,服务员走菜吧——”
“大家先碰一个!”
刚开场大家还算克制,酒过三巡就有人开始胡搅蛮缠了,方才压下的话题再度被提起。
“沈哥如今在哪高就?笑话,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二流子能干啥,在北京当保安?”
周贵全脖子上的金链子粗得像拴藏獒的锁链,沉甸甸坠进阿玛尼衬衫(领口还留着价签的塑胶头)敞开的第三颗扣子里。腕上一左一右两只金表闪得人眼晕,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富裕了一样。
要沈青竹来说,那就是生怕治安太好,走在街上没人来抢劫。
“嘛,或许是挺能打的,但就你这暴脾气哪个业主能受得了你。”
“瞧他这穿的,”周贵全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上下扫射,嘴角撇出一个夸张的弧度,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啧,这料子,怕不是大甩卖按斤称的吧,穿身上也不嫌扎得慌?我家擦油烟机的抹布都比这有质感。”
其实沈青竹穿的并非不得体,浅蓝色免烫内衬,深灰色休闲裤,棕色皮质休闲鞋。
沈青竹是无所谓,看不起你的人不会因为你的穿着就看得起你。
周围人脸色差了一圈,周贵全这一句是把在场大部分人都嘲讽进去了。
这么几年过去,有几个是真的混出头了,指不定哪个今天身上穿的是求爹爹告奶奶借来的。
能从小人物混成现在这个模样,周贵全当然不是傻的,刚才有点飘而已,“大家有麻烦的可以来找我,多的不说,帮忙找份能过得宽裕一点的工作还是行的。”
“我在某个特殊部门有人,”周贵全做了个小声的动作,“虽然没有编制,但好歹工作清闲,而且也算是稳定。”
对不起,沈青竹现在听到特殊部门第一反应就是守夜人。
对不起同事们,将你们和这个肥头大耳的暴发户联系到一起真是抱歉。
“特殊部门……”
“该不会是……”
“该不会是传说中的那个……”
“没错,就是那个守夜人。”周贵全一副想要炫耀又努力克制的表情,现在有的是人愿意捧他的场。
沈青竹差点吓的一个仰倒,李贾同样面色古怪。
“怎么了我们的‘沈大哥’,不会孤陋寡闻到连这个都不知道吧,要不要我给你科普科普?”
人的善意或许不需要理由,但恶意更是如此。
周贵全“换工作”的胡萝卜吊在包间里每一头驴的面前,抛弃了骨气与自尊的人迎合着哄堂大笑,先前打圆场的孙建平也选择保持沉默。
可他们不知道,此刻站在这里的,不是什么二流子、没见识的乡下人,而是守夜人的副司令。
他们把不合群的沈青竹当小丑看,殊不知在沈青竹眼里,他们才是个笑话。
一群人说说闹闹就算了,说白了都是以后不会再见的家伙,但是——
守夜人中不需要败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