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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分手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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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清远仅是盯着走在前面给他带路的吴燕瑾,因为他感到这个地方的灯光照得他很不自在,他也没有很大的兴趣去瞧一瞧周围那些装修华丽的房子,心中只是纳罕为什么吴燕瑾会选择这样一个地方,因为看起来这装修店面也花了老了钱了。
“就这里了。”吴燕瑾笑了笑,指着眼前这个比较朴素,相较来说不十分起眼的店面说道。
虞清远也并没有怎么扭捏,直接跟着吴燕瑾到了店内。
这里的顾客看起来都十分奇怪,他们虽然没有像漫画上的魔鬼那样多一只手多一只眼或少一只脚,但他们大多数映射出的眼神就像阎王爷手下的恶鬼们那样空洞,虚无,愤怨,疲惫,有的脸上还挂着刚兴奋过后的邪笑,
虽然光临这里的全部都是大于等于18岁小于25岁的年轻人,但他们身上早被剥夺得没有了生机,活力和青春,更像是透支了精力的僵尸,在他们脸上看不到友善,看不到希望,看不到一切生活应有的样子,他们更像是复活的死鬼,眼角锋利,身上纹着纹身像是缚灵锁和写满古怪字样的魂符,脸上好似抹了一层狡黠的粉,别人看不透,包括他们自己。
顾客们的穿着都很随意,有的男生还打着耳钉,敞开衣服,露出不知是减脂还是锻炼成的腹肌,他们身体似乎有种不健康的味道,但一时间也无法说出来哪儿不对劲,女生们穿着也很开放,短裙配露肩衣,画着妖艳的浓妆,真的……额……算不上好看,与她们个人的气质也不很搭,似乎有种“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感觉,那种娇柔做作的姿态令人作呕,而且,有的一味追求所谓的天鹅颈,蝴蝶肩,蚂蚁腰这些兴起的网络审美时尚,反而弄得自己的身体都有些畸形了。
“快点儿吧,我不认为这个地方很适宜聊我们之间的事情,今天不用你破费了,我请单,希望你能帮忙找一个包间。”虞清远皱着眉头,身后四周投过来的异样目光像把把利刃刺得他衣服底下的皮肤火辣辣的疼,他的脸都产生了一种不自然的灼烧感。
“好……吧,”吴燕瑾没有扭过头来回答他,“包间在二层。”说完便抬起脚走上那段快不堪重负的楼梯,因为上面已经挤满了一对一对的男女,他们拿着酒杯,说着一些不上台面的话,低俗地交谈着。
“这里。”吴燕瑾说完主动撩起了散在上楼后左拐最里面的包间的帘子,轻轻推开了门,这里的人的确稀疏了不少,而且也寂静无声,虞清远舒了一口气。
在一次眨眼后他就识破了一切。
眨眼前他还看到的是以在外面端详整体的视角所选至的优雅的包间,眨眼后他看到的却是内里坐满了一桌子乌烟瘴气的人,虽然顶灯和墙上的装饰还是很别致的。
“这是我的……”
吴燕瑾刚准备说话,但她还是聪明地一扭头看到了虞清远脸上掠过的韫色,她退却了,害怕了,这种愤怒是冰冷的愤怒,是言语无法形容的愤怒,是被玩弄后反抗的愤怒。
在这里的所有人也都一齐看向虞清远,他们都十分熟悉这种表情,但却没有一个人能做的像他那样纯粹,长而久之,他们都忘了自己是谁,只能麻醉自己的情感继以度日了,他们摆脱不了这种生活对于他们的如诅咒般的诱惑,与之说是不能,还不如说是不愿,这种享乐对于他们来说是吸食的毒品,能让他们找回一丝丝尊严和高高在上的感觉,这不过是他们自主的寻求安慰,希望得到岁月的垂怜罢了。
吴燕瑾很聪明,也会随机应变,谎话在这个地方是切切实实的“真”话,这里,如同解了封印,人可以随便地咀嚼人性并不断把它放大化,善恶可以随便混合书写,没有人把法律条文放在眼里,似乎是得到了真正意义上的自由,这里每个人都会信手拈来地胡编,不怕仲裁。
“这是我的朋友的亲戚。”她莞尔一笑。
桌子旁边的人都开始狂笑,他们抽着烟,头上像是起了蒸汽,一团又一团。
“凑合一下吧。”她歉意地向虞清远说道,之后就给向她招手的那些男人倒酒去了,脸上的笑容像是发自内心的那份纯洁,但又像是涂了一层腻腻的油脂,如今连虞清远都完全分不清了。
“不了,这是你自己选择的世界不是我的,最后还是想奉劝你一句,归途……不远。”
“还有关于这套行头的事,谢谢你专门为我准备,但我也不是那种喜欢欠人情的人,这次我带过来这个月所能收集到的所有的钱,我在换衣服时,顺手把它塞到了裤兜里,现在我拿出来一共有……一千块钱,这费用对于买下一个清纯的灵魂远远不够,小心意,收下吧,就算……这套行头是定制的了。”说完,他把钱放到了桌子上。
“你选的地方真的……很好,隔音效果也十分不错……竟然让我……没有意识到一丝破绽……”虞清远嘲讽般的轻笑了一声,永远与她画上了句号。
没有人拦他,也没有人敢拦。
他走出了这个小店,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浑身的愤怒还在燃烧着,把所有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都融化了。
到了外面,风轻轻地吹着,吹醒了他的思想,吹透了他的心。
人的成长,怪不得需要一个漫长的历程,早早地踏入这个黑白混杂的成人世界,对于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的稚嫩的孩子来说是个重大的打击。
“哥哥。”
梦醒了,心干了,泪落下。
他用苍白的手指点着手机屏幕上跳出的拨打电话的界面。
“还没回来吗”虞曦轻轻地问候他道,“太阳可是早回家了呦。”
虞清远默默地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19:50。
他现在正站在一条寂静的专为不知择何处而归的末路人准备的小路上,他刚按原路返回那个公交车站,但站牌上却写着末班车的时间在是19:00,他不敢孤身站在黑暗中,只得再次翻了回来,却又不小心迷了路。
“哥,你能过来接我一下吗?”虞清远央求道,声音发颤。
这不是因为哭,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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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内。
吴燕瑾悄悄地把那一千块钱收了起来,只是她个人在抱着希望认为自己的行动无人知晓,但,事实上,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罢了。
她的心在滴血,但本人却无动于衷。
她硬着头皮,强撑着身子,忍住将要留下的屈辱的泪水,轻轻地一咬嘴唇,却咬出了血,她不以为然,觉得这仅是口红上流下的红渍。
她,从未感到过那么强烈的嫉恨。
虞清远的背影……被她彻底在脑袋里封杀。
她甚至开始责备赌咒虞清远,丝毫不认为这是周围的环境把她在潜移默化中塑造成了这个怪物的样子,馋食着她对于美好生活的每一丝记忆和她自己自由的人格。
又一妙而不可言的灵魂……香消玉损了,成为了一桩手刃的冤案,阴暗面的养料。
谁都不会在遇到问题时根挖到问题的本质,而是移嫁给另一个无辜的与其关系不大的人,因为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无法改变现状,于是,他们开始学着抱怨,嫉妒,贪恋,依赖,攀比……直至最后……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