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夏之恋》业余画手

6、第六章 分手饭 （一）询问

　　虞清远坐在通往天台的楼梯的台阶上，两只胳膊架在膝盖上方，轻轻的把头埋了进去，过了一会儿，又重新把头抬起，浓密的头发盖住了烧红的脸颊，仅仅露出来一对肆露秋波的眼睛。
　　突然，这里，通往天台的门，“啪”地被一只手打开了。
　　虞清远清楚地看到，那旋开的门把手还在因那个人用力过度而不停地颤抖。
　　他数了数，来者一共有五位，其中，首席是一位染着黄发的男生，他衣服散乱，打着耳钉，眼神散漫，抬起下巴，露出喉结，扫视着四周，并傲然轻蔑地瞥了一眼虞清远，装得这一切都似偶然。
　　虞清远警戒地站起，理了理坐皱的衣服，那扇门还没被关住，且离他不远。
　　“抽一根嘛兄弟，别不赏面子。”黄发男笑着，从口袋中拿出一盒未开封的烟，自己拿了一根，把剩下的顺手递给了虞清远。
　　“对不起，我不抽烟。”虞清远抱歉地摇摇手道，轻轻地把递过来的烟盒推开了。
　　“不要紧的吧，你现在都是大人了。”男子笑着说道。
　　他们也许看虞清远柔顺好欺负吧，或也因为他是实验班的“好”学生，老师口里常常夸赞的社会的“好”青年，所以才会感到把他拉下水后带来的一种报复性的快感和其间难以完成“任务”的挑战性吧，在他们的认知中这同打手机游戏上的竞技赛一样刺激。
　　在虞清远眼里，他们就像是遭到检测的病毒，想要破坏免疫系统，攻克他身体内的每一个细胞一样，此刻，他们正在释放着可以侵扰他大脑正常运作的毒素。
　　“我才15，还没成年呢。”虞清远笑笑，试着往台阶下挪了几步。
　　“我不是说假话，你的兄弟们也试过了，没事儿的，完全安全还是上品烟呢。”男子诱惑性的晃了晃手中的烟盒，“不习惯的话，可以先试试电子烟，它的味儿不像是普通烟严重，可也不像普通烟这么容易显出你man的气质。”
　　虞清远开始恐慌了，虽然那扇门没有被谁堵着，似乎宣誓着他可以随意进出，不受拘束，但此刻它却显得离他那么遥不可及，像是爬满妖怪的黑洞。
　　他这么抵触烟也不是没有原因的，首先，启封的那个小盒子上面就写满了谎言，它一方面懂得自己的生产会毒害人的身心安全，也了解它面对的销售人群的范围和概念，另一方面却假惺惺地写着“吸烟有害健康”，像披着羊皮的狼那样牟取商业暴利，他亲眼见过因烟草而发家致富的人盖起的一懂懂高耸的大厦，那是他们自己的私人资产，而无形之中为他们创造财富尽了一己之力的普通的被“传销”的孩子和大人却还因自己的物质和温饱问题奔波在打工的路上，他甚至从小就见过吸烟者的肺长什么样子，当把那一个个吓人的定格照片放映出来时，没有人会认出这是人体的器官，两侧肺片曲折变形，甚至发硬，像两个被放大的干瘪的糙烂的石头饼，连医生锋利的手术刀都无法切入，这，真是会给患者带来莫大的痛苦和他们对家庭的莫大的悔恨。
　　真的，没有人会惧怕死亡，他们惧怕的仅是在被死神通知要在之后独身生活在另一个世界时的于人间存在的最后一秒钟，才醒悟要去改变。
　　曾有一个知名的主持人这样子说过：“我有一个朋友，他的奶奶在临走前问了他一个问题‘孩子，你还能记得你曾祖父的名字吗？’我朋友回答说，他没有印象，之后他奶奶继续跟他说‘你能说出来为什么吗？’朋友只是摇了摇头，‘那是因为他没有给后代带去丰厚的物质或是精神的财产。’……”
　　还有人也曾这样看待过自己的过去：在一次街头举办的活动中，许多路人都在后悔墙上写下了他们一生中最后悔的事，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悄悄走过来的一个清洁工，他衣衫破烂，牙齿也不整齐，甚至还缺了一颗，在他手里拉着一个绿色的垃圾桶，突然他停下来，拿起在旁边备着的笔，毫不犹豫地写下了一行字。
　　“hopeyouenjoy.”这是他转身离开时，绽放出一个灿烂的微笑，跟在场的工作人员说的话。
　　镜头再次对准了后悔墙，在上面，他们看到了那个清洁工的笔录，值得所有人都该深思一生：
　　“Iregretbeingcofortable.”
　　现在这些在不明事理的年纪就学着大人的样子抽烟喝酒，劝烟劝酒的孩子不就是这样吗？
　　当某一天，他们被岁月踢出局外，又怎么打算呢？
　　浑浑噩噩，过去了一世繁华，沉沉迷迷，错过了繁花似锦，唯剩……风雪。
　　“我不认为这可以使我显得……man～”虞清远做作地拉长了声音。
　　“他都说了，他自己不愿意抽烟。”男子的叫骂声被传来的一阵清婉的女声所打断，从过道中走来了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她的小脸儿通红，胸脯在上下起伏。
　　“哦，吴燕瑾啊。”黄发男生耸了耸肩，语调缓和了下来。
　　“边邱迪，他是过来找我谈话的。”说完指了指站在楼梯上的虞清远。
　　“哦，你的人啊，那我就不打扰了。”说完，他绕到了吴燕瑾左臂旁边，打趣地轻轻一捏，“新出的青梅味儿……很适合你。”
　　吴燕瑾的耳尖立刻红了起来。
　　边邱迪笑着向他的兄弟们使了个眼色，便拐道离开了。
　　“我知道……我们不合适了，”吴燕瑾叹了口气，“你不应该被拽入我们的圈子，而我也不应该试图跨界……”
　　“你……在学着他们抽烟吗？”虞清远舒缓地问道。
　　“嗯……不久前，我就开始了，我可以悲催地告诉你，我染上了烟瘾。”
　　“我希望，并且请求你，作为一个朋友——请别再透支你的身体和那纯洁美丽的灵魂了，你的志向不应该停止于此，要不然之后你会被种种力量所挟持，而最难打破的……就是自己，在你还能听进去你自己心声的时候，学会终止这不公平的不属于孩子所要体验的生活。而且……我认为，女人在男人之外独立，不靠美貌，则是靠自己的才华与能力，站上男人都无法驾驭的只得敬仰不敢随意张狂的位置，这才是最有魄力的女子，她们不光可以自己活得自在，潇洒，也可以影响别人，让他们变得洒脱快活，对于我来说这才是魂牵梦萦的……在我心头的那位特殊的人……”
　　“很显然，我是没有机会了，”吴燕瑾挑起眉头，“我怎么会成为那样子的人呢？我喜欢现如今我享受的这些，这是我生活的全部，你要退出，我很随意，但是请别攻击我的这种生活方式，如果硬要说的话，对！这就是我毕生的追求！”
　　她停顿了一会儿，头脑冷静了下来。
　　“我是不喜欢被操控的……”她低声对自己喃喃道，“但我还是难以放弃我现在所得的一切，我害怕放弃了再重新开始，到头来却什么都抓不住了……”
　　她彷徨地踱来踱去，最终停了下来，她再次抬起头，看向虞清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