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妄想 ...
-
慈善晚宴舞台不同于纯表演性质的节目，侧重于传递主题思想，服化道和特效方面便都不会特别吸睛。加上期间还会安排慈善拍卖等活动，热衷于吃瓜的网友们更爱看明星们尴尬同台或是c位之争。
但此刻，所有人都在期待寥落。
无论是童星的幼年、男团出道的少年、还是被冠以影帝之称的青年，寥落从不让人失望。
燕然未从和他打过招呼后一直压抑着情绪，为了转移注意又开始看直播间弹幕。
[主持人为什么这么多话啊，我只想看落哥]
[？流程肯定要走的，相互体谅吧]
[今晚能看到失踪人口回归已经很不容易了，谨慎发言别给哥惹麻烦。]
[姐妹快捂嘴，小心落哥在后台开着小号来咔你]
[笑死，内娱最刚的艺人带出最遵纪守法的粉丝]
看到这里燕然未非但没笑，心底反而又涌起几分酸楚。
Wanderer从出道起就一直特别注意管理粉丝言行，恶意引战或造谣的言论还会定期被队员们公开处刑，久而久之带出了粉圈的一股清流。
但这也导致在全员被网暴的那三个月里，这些善良的姑娘们面对谣言与谩骂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话说主持人好像还没报幕就下去了？]
[好像是的，但是灯光暗了应该是有节目]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卧槽卧槽不会是落哥要上场了吧！快来个姐妹打醒我呜呜呜呜]
燕然未猛地抬起头。
他坐的主桌离舞台很近，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四周几乎彻底陷入了黑暗。
燕然未揣着一颗怦怦跳的心，上身不自觉向前。
刚刚走上舞台的男人正在调试话筒架，抬眼时猝不及防撞见了唯一一处微弱的光亮。
男生正瞪大眼睛分辨台上的人影，忽而似有所觉般愣住不动了。
寥落认出这是方既望旁边的那个小编剧，忍不住有点想笑。
刚刚还说不想见他来着。
“咳。”
台下，燕然未耳侧飘来一声轻咳，“然未，你……”
“…啊？”
燕然未慢半拍地转过头，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一场单方面知情的对视。
方总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手机关一下。”
四周黑压压一片，只有他的手机还幽幽闪着光……
燕然未：？！
草啊！怎么还来高中班主任晚自习关灯那一套呢？！
寥落最后看到的便是光线一闪熄灭，照出一副“一辈子很快的忍忍就过去了”的表情。
他挑眉勾了下唇角，便低头站在麦克风前，闭上眼静静等待。
很奇怪，看到那个男孩手足无措的样子，他好像又找回了一点点曾经演出前的兴奋与紧张。
当燕然未把防社死箴言念到第五遍时，大屏幕上缓缓出现了一行手写字体——
[《你当妄想》]
乱撞的心突然被攥住了。
直播间里弹幕静了一瞬，彻底疯狂。
[寥落！这绝对是寥落的字！]
[落——哥——！！！]
仿佛为了印证他们的猜想，屏幕上又出现了新的字迹：
【作词：寥落
作曲：寥落
编曲：寥落
混音：寥落
演唱：寥落】
钢琴和弦缓缓响起，随之切入的是六种完全不同的字体——
【吉他：寥落
贝斯：何栖南
弦乐：施期冉
键盘：容羽
MIDI：常敬观
和声：Wanderer】
当“Wanderer”的logo出现在屏幕上时，燕然未整个人不受控制，“噌”地就站了起来！
前·内娱顶流男团Wanderer——队长施期冉、ACE寥落、主唱容羽、主舞何栖南、Rapper常敬观。
扫弦声在这一刻骤然炸响，激荡旋律穿透会场的瞬间聚光灯全部点亮，齐齐投射在最耀目的那道身影。
寥落背着电吉他站在麦克风前，拘束板正的西装外套大敞，衬衫领口扣子解开两颗，连发型都被随意抓散。
他自信又张扬地扫着琴弦，笑容比任何灯光都要耀眼。
这场应到一人的演出，实到五人。
前奏渐缓，屏幕中出现一片旷野与天空，跟随演唱实时切换的第一句歌词慢慢显现。
寥落拨出最后一声尾音，单手握住了话筒：
【你妄想微尘草芥可以动容死亡
妄想诗集不用再包裹尘埃与霜】
熟悉的歌声比三年前更为低沉有力，但依然温柔深情。
【你妄想悠扬不息的歌吹来远处的风笛
妄想褶皱能把一颗纯善的心抚平】
对文字敏感的燕然未立刻发现，这几句歌词在理解时其实需要颠倒主体。比如第一句想表达的其实是“你妄想死亡可以动容微尘草芥，妄想尘埃与霜不用再包裹诗集。”
这种格式完美贴合了这首歌《你当妄想》的标题。
背景音里隐隐出现有节奏的风铃声，音调也渐渐升高。
【那些认为苦难不值一提的人
并非你承受不起，是他们不曾亲历
只有去往远方才能把时光留在原地
要相信你等待的歌会将生命延续】
所有伴奏突然休止，屏幕再度黑暗，只留突然凌乱的风铃声与一道战栗的吐息。
▄▆█
【可该妄想的是我而不是你——！】
鼓声重重落地，尖锐高亢的提琴、颗粒感粗重的贝斯扫弦，和寥落极具辨识性的怒音一同发出嘶吼的悲鸣。
【你会愈合陈旧伤疤再长新的荆棘——】
重新亮起的屏幕上快速闪过一帧帧照片。
闭着眼睛的女孩轻抚花瓣，轮椅上的男孩紧紧抓着风筝线。
【可该妄想的是她而不是妳
妳会剪短长发再把青春蓄起——
可该妄想的是他而不是你
你会走出遥远的山，再回去】
与之对应的照片里，象征性少数群体的彩虹旗迎风飘扬，走上偏远山区讲台的大学生成了孩子们的光。
第一遍副歌结束，寥落和着间奏拨动琴弦，沿着舞台边缘走位，所过之处皆是欢呼与尖叫声，凭一己之力把慈善晚宴开成了演唱会。
燕然未双手死死捂在嘴前，眼中泪光闪烁，无声痛哭着。
恰好这时寥落从舞台另一端转身，作为主桌上唯一一个站着的人，他又一次被对方的视线精准捕捉了。
寥落心底一愣，紧接着便笑着走来。
燕然未：？？？！！！
终于意识到自己有多显眼的燕小编剧慌得连眼泪都憋回去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能眼看着舞台上自己的偶像步步逼近，直到站在自己的正前方，相距不到十五米。
导演怎么可能放过这个绝美的互动镜头，摄像机直接切到两人对视的画面，发现该主桌嘉宾颜值非常扛打后还大方地给了两秒怼脸拍。
于是全直播间都看到了一张异常干净纯粹的脸，泛红的眼角泪痕微微反着光，瞳孔中满是四目相对带来的惊喜与无措。
没有演技，全是感情。
原本哭着嚎“好听”的弹幕短暂跑偏。
[卧槽这是那个小编剧吧！长得也太他妈惊为天人了！]
[妈妈我看到了天使！]
[救命他真的好漂亮！]
[啊啊啊然未也是我们落哥的粉丝吗？双厨狂喜！]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落哥的表情好宠吗？！他真的笑得好开心啊呜呜呜呜]
寥落的确很开心。
没有人会不希望被期待被喜爱被认可，总有一天，他能让Wanderer整整齐齐站在舞台上。
尽管这场对视远远短于先前的自我介绍，但给燕然未心理防线带来的打击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在寥落很快回到话筒前开始第二段演唱，站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的燕然未终于缓缓坐下。
【我妄想冬日的玫瑰里开出雪地
妄想为前路指明总在彷徨的生命
我妄想不憧憬太阳未来也能照常升起
妄想快乐可以带来曾经骄傲的你】
【那些让承诺和道歉廉价的人
并非你难以合群，是他们不应同行
只有声嘶力竭才能学会停止哭泣
要知道再洁白的云也曾饱含泪滴】
曾经粉丝常开玩笑说寥落的歌词像写诗，不拿文学奖都可惜了。
但此刻，每一个见证Wanderer一路走来的人都知道，这首歌不仅为每一个历经苦难的人而唱，更是他们从顶峰跌落深渊后这三年的真实写照。
现场气氛已经被彻底点燃，在高潮迭起的乐声中，寥落从麦架上摘下话筒，眼前垂落的碎发被一把撩起。
【可该妄想的是我而不是你（是我而不是你）
我会摔碎理想再跳进下一片海底（跳进海底——）】
背景乐中出现了变调和声，是燕然未无比熟悉的五人合唱。
【可该妄想的是他而不是妳（是他而不是妳）
他会折磨自己再试着交付真心（交付真心——）
可该妄想的是她而不是你（是她而不是你）
她会厌弃美丽再绽放得更彻底（更彻底——）】
粉丝们早已泪流满面，边哭边飞快打出弹幕：
[常敬观的低音炮和小羽的高音辨识度还是好强啊]
[施队长和栖南的夫夫和声也还是那么甜]
[有生之年居然真的又能听到他们合唱了（大哭.jpg）]
【他们说空房间里嘶哑的飞鸟太难听
可总有人妄想能打碎玻璃】
【他们说流星陨落就不复绚丽
可月亮依然高悬你我头顶
远行人的散场啊
它不曾忘记——】
寥落双手拉远话筒飙出了整首歌的最高音，颈间青筋隐隐暴起，连带着整个会场都在震颤。
[SOS！是我疯了还是世界疯了！这就是在报小弯的身份证号啊！！！]
[Wanderer没有解散！Wanderer永远不解散！]
[姐妹们我已经哭得上不来气了，真的跪谢落哥，落哥付出了太多TAT]
[我们谁都没有忘记！b内娱欠小弯一个公道！]
强劲的伴奏再次平息，台下屏息凝神，台上的歌者阖上双目，略显沙哑的清唱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哭腔，叩响了每个听众的心房。
【原来该妄想的是我也是你
是这个世界的一切生命
你要妄想每一种颜色的期许
在黑夜积攒星星的光明】
遥远的风铃声渐渐变强，钢琴缓缓淌下最后一串流畅的琶音。
就像此刻寥落紧闭的眼角处，悄悄滑落的一颗泪滴。
最后他握着话筒，修长的双手分别比出手.枪样式，拇指相勾，高高举过头顶。
好不容易捱过整首歌的燕然未看到这一幕，眼泪“唰”地就流下来了，脑中一片空白。
那是一个形似“W”的手势，是过去Wanderer每次在自我介绍时都会一起比出的手势。
曾经五个人齐刷刷的动作，如今却只剩一个人做了。
台下仍沉浸在方才表演带来的震惊里，直到一声尖锐的口哨突然滑破死寂。
燕然未下意识转头，刚勉强分辨出那个从座位上起身的人，视线就再次被眼泪糊住了。
那正是今晚Wanderer到场的另一名成员，队长施期冉。
此刻他也伸手比出了同样的动作，和台上的队友遥相呼应。
寥落望向他，笑得鼻尖酸涩，胸膛还在因为方才的演唱而起伏着，仿佛又回到了曾经并肩作战的舞台。
Wanderer从不孤军奋战。
寥落再次将话筒举到嘴边。
“大家好，我是Wanderer寥落。”
“好久不见，我回来了。”
这回台下不再沉默，方既望带头起身，用力鼓起了掌。
雷动的掌声顷刻响彻了整个会场，燕然未早已分不清脸上的泪水是欢喜还是悲伤，也悄悄在胸前比了一个小小的“W”。
***
寥落下台后，脑子依然不太清醒的燕然未摸摸脸上的泪痕，有点担心妆会不会花。
燕然未属于心思异常敏感细腻的那类人，大脑中同时存在的情绪比魔方还多面。
他怕万一等会儿自己又绷不住情绪让方家两兄弟担心，不如先暂时离场调节一会儿。
“大哥。”燕然未轻声喊。
“嗯？”
方既望转头，镜片后总是严肃的双眼这会儿也难掩喜悦的神色。
“楼上有休息室吗？”
“三楼，左拐最里面一间是我的，让既白带你去吧。”
塞了一嘴食物的方既白立刻：“唔唔唔！”我不去。
“没事。”燕然未本来就打算自己独处一会儿，“我自己去就好了。”
说完便起身从侧门出了大厅。
过了大概半分钟左右，方总西裤口袋里静音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寥落】队长说等晚宴结束了一起去吃夜宵
【寥落】借你休息室歇会儿，我就在这儿等汇合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妄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