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人又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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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暗暗的枯井散发着潮湿腐烂的味道，阴冷潮湿的井底隔着薄薄的一层水，沾满泥垢的井壁腥臭的令人作呕。
“啪！”
一盆冷水从天而降，泼向风辰晔的全身。
他猝不及防睁开双眼，浑身的燥热并未减退半分，反而因水打湿衣衫而更加不适，发丝一缕一缕贴在前额，看起来十分狼狈。
“呸！苏子愀是吧，哥几个看你不爽很久了。”为首的一个精壮弟子朝地上啐了一口，手上的藤条“咻咻”作响，不停歇地抽在风辰晔身上，让他头昏脑胀的感觉瞬间被疼痛抽走了一大半。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另一个偏瘦的男人就一脚踩在他的后腰上，狠狠发力碾压了几下，朝着众人不屑道：“不是燕墨卿的一条狗嘛，哟，平时跟着你的破烂主子不是很嚣张吗，怎么现在蔫了？哈哈哈哈哈”男人大笑起来，声音在空荡荡的井底来回碰撞，骇人又恶心。
风辰晔只觉得好笑，他一峰之主，尽然会碰见这种局面，都怪那毒，早不发晚不发，这个节骨眼上发。
碾压在他腰侧的靴子沿着薄弱的后腰摩擦，蹭过被抽绽开的皮肉，火辣辣的疼。
这些疼痛放在平日补过挠痒，但今天刚好毒发，毒发之时，他浑身上下并无半点灵力，凡人躯体，还只是一部分傀儡身体，稍微有点什么神器伤到他，这部分灵识可就凉了……
风辰晔疼的皱眉，但并未说什么过激的话，他就当这群小毛孩是泄愤，玩玩吓吓就过去了，因该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也就冷冷的趴在地上没动。
“不说话，你以为不说话我们就会放过你？来啊，站起来打我们啊”
被捆着的风辰晔：……
一只嫌恶的手强硬地掰过风辰晔扭在一边的头，真准备凶狠的恐吓两句，被那双琥珀色眸子里的冷静和不可一世的清傲怔住了。
身上的疼痛和发热让风辰晔不自觉地在眼里含了半滴眼泪，纵使井底昏暗，凭着那一星半点灯也能窥到这里的波光流转。
突然被扭，他猛地颤了一下身体，为不可为地呻吟了一声。周围的人影乌泱泱的围了上来，，不知是谁嚷了那么一句污言秽语，顿时惹得人群讥嘲连连。
“我就说怎么一天围着燕墨卿那玩意儿转，男的喜欢男的哈哈哈哈哈”
“就是，你看这身段，极品啊！”
“真恶心！”“真他娘的欠……”
“……”
风辰晔：？？？
[伏渊殿]
燕墨卿走到半路救折返了回去，他感应道泪石在伏渊殿，也就是风辰晔的寝殿。
燕墨卿疾速跑回殿宇，如果真的在那里，那么，风辰晔……就是苏子愀。
他很早之前就趁风辰晔不注意把原属于他的泪石拿走了，便暂且放在了苏子愀的卧房，但未曾告诉过苏子愀。
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情况，那么唯一可能就是，风辰晔就是苏子愀，风辰晔误以为自己把泪石不小心遗留在了膳房分配的卧房内，于是便不以为然的拿回去了。
当时他还一直疑惑为什么风辰晔从未提起过泪石，还以为是这物什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没过多久燕墨卿就到了伏渊殿，明明到了跟前，就差敲门，他却迟迟没有抬手。
他甚至不敢确定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风辰晔，他的师尊，六年来没时每刻都在他身边，同时也意味着，他一大半的时间，对他冷眼相待……燕墨卿的脑子已经乱成一锅粥，他试探着喊：“师尊。”
声音颤抖了些：“师尊，弟子是墨卿，请……请师尊开门……可好。”
没有人。
没人。
燕墨卿猛地推门而入，闪闪发红的的泪石安静躺在书案上，夺人眼球。
他右眼突然一跳，慌张吞噬了欣喜。
泪石闪烁红光，预示拥有者有危险，彻底变红，意味宣告死亡。
空荡荡的房间顿时陇上一层寒霜，燕墨卿恨自己来时没捏个御剑诀。
师尊，我要知道你现在，在哪里……黑色的魔气晕染操纵着泪石。
泪石顷刻间爆出一道白光，井底的画面投送到燕墨卿脑海里。
双瞳乍现，黑瞳越发深，像成色上好的黑曜石。
燕墨卿一瞬就消失在了原地，残留着的黑色魔气浓烈异常，在原地久久不能消散。
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井底，眼前的一幕惊得他发不出声。
苏子愀模样的风辰晔一身泥泞肮脏的躺在井底潮湿腥臭的地面上，手脚都被粗硬的麻绳勒着，黑红色的鲜血在地面上的人剧烈挣扎扭动下撕裂出来，劣质的膳房衣服被刮破了好几道。
似曾相识的画面浮现，上一世的燕墨卿，就是在这个时候被困在这个井底，虐待了整整十日，在这里的，原本应该是他。
这种感觉一度成为他心里的禁地，每夜的梦魇。
饶是这一世重生，他知道自己会重新尽力一遍，还是会忍不住排斥。
那些非人的折磨是□□和心灵上的，让他看到了这个世界阴暗的地方。
是，人人都需要阳光 ，但谁又来看看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但现在，他却希望承受这些的就是他。眼前的一幕幕撕裂着他仅存的理智，眼睛几乎被黑色的双瞳占满。
只见与风辰晔的脸呈三分相似的苏子愀狼狈地缩在角落，琥珀色的眼里装满恐惧与愤怒，脸上极不正常地泛红，可以看出已经完全脱力瘫软的身体卷成小小的一团，无声地抵抗着外来野蛮凶狠的侵犯。
“滚……滚开！别，碰……别碰本尊。”
“还本尊呢！上，给这个贱货一点颜色瞧瞧。”
说着，一群人对着风辰晔伸出魔爪，开始上下其手。油腻的指头触碰到风辰晔的锁骨，他狠狠瑟缩了一下，发疯似的往后，地上深深被脱出一条血迹。
风辰晔最后的意识被击破，浑身的刺痛疲软闷热让他几乎接近崩溃的敲打识海里的玉册，玉册却想死了一样鸦雀无声，脑袋上默默浮了一排淡淡的金字：
[傀儡身体，已接近死亡，无法跑路，请尊主节哀顺变。]
搞错没有，这种时候不能因为这具身体是个傀儡就放任不管啊。风辰晔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不过他一会儿没在身边，他的师尊怎么就这幅样子了。
燕墨卿站在原地，黑色的浪潮吞噬了他的全身，脊背分裂出一道深深的黑色缝隙，冰凉的尾部顺着尾椎裂破而出，带着锋利倒刺分成四股盘绕在地上，扭动着以惊人的速度匍匐在地上向前延伸。
“这他妈的这是什么鬼东西……”
窸窸窣窣的声音间，四条宛如藤蔓一样的黑色巨尾几乎是没有停顿的插入一个又一个人的胸腔，旋转翻搅，血肉爆破的声音夹杂着众人的惊叫，嘶吼，一众溃不成军。
“有妖怪！”
“怪……怪物！”
惊叫一瞬间扬起，下一瞬沉归死寂。
“都得死。”燕墨卿嘴角愉悦勾起，捞起地上的一条黑色尾巴，手掌蹭过鲜血淋漓的地方，歪头盯着那处停顿了两下，伸出鲜红的舌尖舔住往下流的血。
“真恶心。”眉头微皱，四尾又变大了不止一倍，愤怒的拍向地面，一片尸体都化为了齑粉。
四条尾巴抖了抖，燕墨卿抬脚，僵硬地拖着四条尾巴走向角落瑟瑟发抖的风辰晔。
他还想杀人，四条尾巴几乎是急不可耐的把风辰晔颤抖抗拒的身体缠住，拉入四条尾巴中，妄想用尾刺穿透这个修士的心脏。
风辰晔迷迷糊糊间看见神似燕墨卿重影的轮廓，剧烈挣扎的身体忽然就没动了，整个人都摊软在四条冰凉的尾巴上，手抱住其中一条大尾巴，口中无意识地喃喃着：
“墨……卿……。”
两个字像是最原始的开端，没有复杂的寄寓，就仅仅是字。
尾部缠着风辰晔把他拉入怀中，冷的，软的。四条黑尾乖乖的缩起来，费力地隐回尾椎部分。只留下浅浅的黑色印记。
双瞳在尾巴收回的时候也慢慢淡了下去，燕墨卿晃了一下，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三分相似的脸庞。十分相似的身形。甚至在他手中的重量，抱着的感觉，都和上一世死在他怀里的风辰晔一模一样。
泪石透红，微弱闪光。
他神色紧张的握住怀中人冰的浸人的手掌，忐忑不安地询问：“……可是师尊？”
风辰晔就像在云上飘一样，脑袋轻飘飘的快要热冒烟了，迷糊道：“明知故问……放出来给我摸摸。”
燕墨卿微愣：
“什么放出来？”
“很冰的那个……”
燕墨卿沉默了一瞬，冷丝丝的瞟向风辰晔，道：“什么很冰。”
现在，绝不能有任何人知道自己是妖。看见过的，都必须永远守口如瓶，就像死人一样最好。
燕墨卿舌尖顶住上颚，微微眯了眯眼睛。
“我难受……墨卿，我好热，我想摸很冰的那个。”风辰晔燥热难忍，也顾不得抱着他的人什么反应了，双手忙着换上燕墨卿的腰，摸到那处凸起的尾骨，一把捉住了还没收完只露出了一点点黑色的尾巴尖尖，轻轻摸着抽了出来。
燕墨卿浑身狠狠一僵，想被烫着了一样，尾巴嗖的就收了回去。
他脸上也浮起一层薄薄的红，心中狂炸：尾巴怎么可以摸！！！风辰晔简直为师不尊！
“你……”骂人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风辰晔一个无辜的迷迷糊糊的眼神堵回去了。
“我难受……热。”嗡嗡道。
罢了，不跟濒死之人计较。
燕墨卿冷哼一声，四条尾巴又窸窸窣窣的钻出来。风辰晔如愿以偿的抱住冰凉的尾巴，虚弱的哼哼着。
即使是冰凉的尾部，也感受到风辰晔身上十足的寒气，那是足以冻伤人的寒气。
明明四肢冰的可怖，都浮上了一层薄薄的霜花，却还在说热。
苏子愀，不，确切来说，是风辰晔，……要死了。
就是这样。
上次是这样。
这次又是这样。
那是不是还有下一次。
怀里的人渐渐丧失温度，鲜红的血液混着泥水僵在衣服上，凝成一团。
尾巴紧紧把人包裹其中，燕墨卿把自己包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墙，把人扣在怀里，感受着他一点一点变硬，变冷。双瞳和正常眼瞳交替出现，黑色尾骨印文变成淡淡的浅灰色。
眼泪滑落，凝结成石。
是这一世的。
今晚的记忆就当是一场梦，这样才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人又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