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钟交响乐》汨九

31、第 31 章 隋郁是个孤

　　隋郁是个孤儿，但是开朗爱笑，因为这一点，蓝颜一眼便相中了他，挽着丈夫的手道：“这个小娃娃真可爱，我们就领养他，好吗？”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都是福利院的老师教他的，只要多笑笑，就有好心人能带他回家，过上好日子。

　　隋清彦给这个养子取名隋郁，是希望他的未来郁郁葱葱，充满朝气。隋郁也是做到了，在同龄孩子中，隋郁是最乖的一个，他不哭也不闹，摔倒了，笑笑就自己站起来了，从小到大，蓝颜听到别人评价自家孩子的话都是，“你家孩子真乖啊，不像我家那个天天闹腾。”

　　但这种日子没有延续很久，在隋郁来到这个家的第二年，隋清彦和蓝颜的独子，三岁就被拐卖的隋桉被找回来了，偏激的男孩很抗拒父母的接触，才是幼稚园的年纪就已经把叛逆表现得淋漓尽致。

　　在他身上，隋郁从来没有得到过作为哥哥的尊重，但蓝颜一心希望他们兄弟两人和睦相处，隋郁几经斟酌，还是履行了作为哥哥的义务。隋桉和人打架，他去劝和，隋桉惹事了，他去收拾烂摊，隋桉被罚检讨也是他代笔，那段时间他甚至分不清到底什么是是非对错，隋桉让他干嘛就干嘛，但终于有一天出事了。

　　隋桉和前桌吵架，一气之下把人家的药从楼上扔了下去，摔得粉碎，可这孩子是个哮喘患者，不多久就捂着胸口说难受，奈何药没了，只能痛苦喘息。所有人顿时乱作一团，老师慌忙拨打120求救。

　　孩子是救过来了，可人家家长不依，自己的宝贝在学校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进医院，最终一帮人找上了隋清彦讨要说法。隋桉只有在这种时候才知道什么叫怂，躲在里屋推搡着隋郁：“隋郁，你快去，是你干的，你把他的药打坏的，你快去！”

　　少年垂眸沉思了一会儿，走出了房间，站到隋清彦身前：“是我，我让隋桉把药弄坏的，对不起。”对方扬在半空的手没有落下，而是撇下一句警告：“管好你家孩子！”最后要了点医药费了事。

　　隋清彦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养子一脸平静地坐在一旁，心里很不是滋味：“隋桉让你顶罪的？你就这么心甘情愿背黑锅吗，隋郁，你看着爸爸，你真的愿意吗？”

　　隋郁抬眸和隋清彦对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爸，我想转学，我不想在这个学校待了。”我也不想再跟隋桉在同一个地方上学了。

　　隋清彦长叹一口气，终于还是点了点头，他打心底对隋郁有愧，所以尽自己的努力帮他“逃离”。自此，隋郁再不参与关于隋桉的任何事情，拒绝了他所有无理的要求，因为少年知道，他的退让不会得到回报，他的付出是为蓝颜和隋清彦，至于隋桉，他可以无情到冷血。

　　隋郁还清楚地记着那天雨很大，隋清彦的风湿病疼的他站不起来，门铃却倔强地响个没完，吵得人有些心烦。他打开门，一群衣着夸张的人迫不及待将头往里探：“隋桉在家吗，我们找隋桉。”看出了对方来者不善，隋郁撒谎道：“不在，有事吗？”

　　“你是他哥哥隋郁吧，正好，你弟弟欠我们一笔钱，让你爸妈来还。”大概是他们交谈的声音过大，隋清彦颤颤地走到了门口：“郁郁，这是谁啊？”

　　隋郁见状 ，转身想去扶他，不想身后一脚踢在自己腰侧，又顺势按住了他，为首那人有些不耐烦：“你小儿子欠我们钱，赶紧的，不然我们不保证对你大儿子做些什么。”

　　“多少，我们还就是了。”

　　“五万，老先生，我们只收现钱。”

　　隋清彦愣住，辩驳道：“小桉怎么可能欠你们这么多，你们这是敲诈。”

　　没想到对方早有准备，拿出一叠账单拍在桌上，末尾明明白白地写着金额，五万零一十元人民币：“我们已经把零头摸了，赶紧的，大家都不想见红。”

　　“银行已经下班了，我们没那么多现钱……”

　　那人好似没听见直直进了屋，把目光放在了有些年代感的家具上：“那把这些古董先拿走，等你们有钱了再赎回去。”

　　作为古玩爱好者的隋清彦当然不答应，慌忙上前阻拦，却被只手推开，老先生没有防备，直直地摔下去，挣扎一会儿起不来了。那人也是没想到会出这档子事，凭着良心打了个120。

　　抢救室外蓝颜紧紧攥住手提包，一言不发，隋桉姗姗来迟，一脸欣喜道：“太好了，他们动手打人，我就不用还钱啦。”过路人议论纷纷，时不时还往他们这里看几眼，蓝颜本就脸皮子薄，眼泪划过她脸上的苍老，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隋郁再也坐不住，忍着腰腹的疼，一拳把隋桉按在地上，语气冷得像是掉进了冰窖子：“妈，这件事，你别管。”语罢，他抬手又是一拳，任凭隋桉鬼哭狼嚎，反抗吼叫他都好似没听见。

　　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从里头走出来，冲着蓝颜摇摇头，女人泣声从身后传来，隋郁也停了手，没有反应，隋桉趴在地上，挣扎着滚圆的身子咆哮：“隋郁，你个野种，你敢打我，你敢打我！”

　　隋郁站起身，一字一句道：“债权人故意伤人是违法行为，但是债务人不能免除债务。”他冷冷地瞥了眼地上有些呆愣的隋桉补充道：“意思就是，你该还的钱一分不少。家里不会给你一分钱还债。”

　　隋桉的谩骂还没说出口，蓝颜已经搭上了隋郁的手：“郁郁，陪我再去看看你爸爸，好么……”隋桉显然有些慌，这是母亲头一回没有理会自己的撒泼，以往蓝颜多多少少都会拦一下，但此刻她好像把一切都默认了。

　　再之后的事，隋郁也记得不太真切了，白色的房间，白色的被褥，和面目苍白的老人，可生活没有就此收手，蓝颜一病不起，最后只留下一封没有温度的遗嘱书。

　　那一年他17岁……

　　在所有人呐喊着拼搏，高亢着奋斗时，他失去了生命中最爱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