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钟交响乐》汨九

19、第 19 章 梨院近山，

　　梨院近山，夜里的风格外刺人，隋郁看了眼陷入晕厥的少年，把人放在了车座上，自己站在上风口等陈言。

　　半小时后匆匆赶来的陈言看到这一幕傻了眼：“卧槽，你做人了？哪家姑娘能让你这么好待遇。”

　　隋郁懒得解释，从陈言手上接过头盔，一边转移病患一边说道：“我去趟医院，小天使交给你了。”小天使是隋郁那辆机车的名字，因为花了他一个月的工资，所以隋郁格外宝贝它。

　　陈言闻声更纳闷了，一脸不可置信：“不是吧，你为了爱情抛弃兄弟就算了，小天使你都不要了？你不是说什么都可以等，唯有小天使不能辜负吗？”

　　“……别八卦了，我救人而已”要不是没油了他一开始怎么可能会找这么个借口借陈言的小电驴。

　　“良心发现，想见义勇为？”

　　坐上驾驶位置的隋郁带好头盔，悠悠道：“因为我不想明天城西的新闻头条变成穆大研究生半夜公路吵架把人骂晕。”说罢，不留给陈言一点追问的余地，直接骑着电驴从他身边窜了过去。

　　陈言的眼神紧随其后，直愣楞在原地纳闷，我这不是电驴吗，怎么感觉给开成机车了……

　　这天正巧是星期五，西方传说里的黑色星期五，在这一刻得到了应验，城西东大道的车辆拥挤导致连续追尾，一时间还波及到了行人，于是伤员及伤员家属把医院围了个水泄不通，且不说排不排的上队，光是这吵吵嚷嚷的都快把值班护士逼疯了。

　　人后，一声嘹亮的喊叫声穿透鱼龙混杂，清晰地传进喧闹的人群中：“让一让，刹车失灵了！”

　　人群骤然间哑声，急急退出一条道来，一辆电驴嘟嘟驰来，在护士站前稳稳地停下。

　　这个，刹车失灵？

　　在众人如火的目光中，骑车的男人淡然摘下了头盔，毫不介意地笑了笑，转身对值班的护士小姐姐问道，“你好我们挂个急诊，挂哪科？不知道什么科，能把人弄醒就行。”

　　负责引导挂号的护士瞬间有些无语，但抵不住人家长得帅啊，就当帮个小忙吧。此时匍匐在后座的庄远睨了眼周围的环境，确定是在医院后，开口道：“帮我挂消化内科。”

　　前头的隋郁惊愕地转过头，有些不可置信：“你是胃疼啊，这就晕了？”

　　少年嘴角抽搐无奈道：“你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知道什么叫病起来要命吗？”

　　隋郁被怼地脸面有些挂不住，低声道：“我们无冤无仇兄弟，你不用这么毒吧，我好说也把你送到了医院。”

　　这只是及时纠正你的无知，庄远把话在心头腹诽了一遍，默默合上眼睑，“善良”地给眼前地冤种一个台阶下。

　　护士显然把他们看成了无话不说的挚友，拿来一张申请表让隋郁填，男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不知道对方叫啥，低低问道 ：“喂，你叫啥？”

　　“庄远。”

　　大概是声音太低了，隋郁没听清，于是随手写了俩字，看着还挺顺。

　　介于，隋郁不怎么来医院，还时不时咋咋呼呼的，庄远再感激对方的好意，但最终还是忍无可忍把人按在了金属座椅上：“你坐着吧，我自己来。”耳边想起一阵响亮的播报，“请1416号隋远到1号就诊室就诊！”

　　庄远：“……你取的？”

　　隋郁偏过头假装不知，但那声播报依旧没有停止，“请1416号隋远到1号就诊室就诊！”他赶忙催促：“不都一样，你赶紧去吧。”

　　就诊室内面色略显苍白的少年端坐木椅垂眸阅览着病例本上的内容，读罢便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果然还是老毛病……

　　隋郁正百无聊赖地待在冰冷的座椅上，迎面看见少年面色有些阴沉地走近，心里不由慌了半拍，带着喑哑的嗓音问道：“这是，没救了？”庄远眼角抽搐了一下，微笑道：“活着。”然后转身走向缴费窗口。

　　结果最后还是隋郁付了药费，毕竟某人出门匆忙，压根没给手机充上电。

　　“号码给一个，回去还你。”

　　隋郁愣了下，这小伙子竟然没打算讹他钱，随即仗义道：“没事，我就当做好事了，下次有机会的话你再还我也不迟。”

　　庄远看着眼前样子憨厚爱笑的陌生人，好像已经忘了自己大半夜跑来西城的目的，于是他打心底给了隋郁一个极高的评价，这是个好人。

　　少年拒绝了隋郁送他回去的建议，这场西城的风波应该就此为止，他不打算回忆，权当是青春期的荒唐事，笑笑就过去了。

　　城南和西城的交接是一处荒废的公园，儿时的他曾经见过这里最喧闹的时刻，但如今早已草木萧条，悠悠的钟鸣自塔楼传来，锈迹斑驳的影子中，有一个少年独自走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