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黑暗本身，是变不成光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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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工厂内。
一个校服少女被绑在生锈的铁柱上，她的眼睛被蒙上一块黑布，仍是昏迷状态。
“敏敏，今天……你是我一个人的啦。”临清蹲在她的身旁，轻轻抚平郑敏皱着的眉。
没过多久，郑敏渐渐清醒。
“嗯……”郑敏刚醒，意识不清，只觉得身上好像被什么东西束缚住，而且眼前一片黑暗。
梦靥？
“敏敏，你醒了。”另一个人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想要起身确认这是一场梦，却惊惧地发现，这不是一场梦。
“你，你是谁？”发生了什么？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回想，回想，快点回想。郑敏内心变得焦急。
今天正常时间去上课，晚上自习结束后，在公交站等车时，喝了同班一位同学递来的饮料，然后呢？然后……然后就到这里了。
所以，眼前绑架她的人，是她的同学。
这个认知并没有让她有些许轻松的心情，不过幸好，听声音是个女孩子，应该不会发生新闻报道里悲惨的事……
“敏敏，面包和方便面，吃哪个？”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那个人在找食物吧。
究竟是谁呢？
郑敏的内心很慌乱，虽然平时她看起来稳重，实际上是依赖别人的幼稚鬼，不过只会把这一面展示给好朋友和家人。天啊，到底怎么才能逃出去？要是婷婷在身边就好了，她的主意总是很多。
“敏敏，面包和方便面，吃哪个？”
根据看过的案例，此时最好不好不要惹恼她。
“……方便面。”一般绑架都会把人带到荒无人烟的地方，这里应该没有开水泡面吧？她可以借助这点时间，好好想想怎么逃出去。
“好。金汤肥牛味可以吗？”真是的，你是绑架犯，这副礼貌的样子却像和朋友聊天，令人作呕。
郑敏觉得反胃。
“可以。”
随后，听到一阵渐走渐远的脚步声。
“呼……”郑敏舒了一口气。
该怎么才能逃出去呢？
现在也不知道几点，不过晚自习结束是十点多，她一个女孩子把我运过来也不轻松吧，应该不是很远。
学校附近有什么地方不容易被人发现的？
阿西！
她的脑子里一点答案都没有，作为一个合格宅女，她的生活基本是家校两点一线，哪里会关注周围有什么建筑！
“唉！”郑敏暗暗发誓，如果能平安出去，一定要恶补这方面知识，再也不要做宅女了！
没办法，只能待会套话了。
四周静悄悄，夏天的晚上是虫子的聚会，时不时听到一阵动物的“专属音乐”。
郑敏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还好校服是短袖长裤，不然岂不是被同班绑了然后被虫咬死？得，直接大新闻了。”
啊啊，她究竟在想什么！
这个时候，应该思考怎么出去才对吧！
……
不知道过了多久，脚步声走近，随着而来的，还有一阵泡面的香味。
“敏敏，来，吃面了。”临清捧着桶面坐在郑敏身旁。
“张嘴，啊——”
郑敏听不出她是班上的谁，也完全想不起来等车时的面容。
不过，她是真饿了。
听话地张嘴，她安慰自己，吃饱才有力气逃跑。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直到泡面吃完。
“你，你为什么要绑我？”想了很多套话的话术，然而，最后脱口而出竟然是这一句，郑敏好想给自己来一拳，你清醒一点！
临清轻笑，“敏敏，你真直接，幸好我不是真正的绑匪。”
“别怕，我只是想占用你一个晚上的时间，明天以后，你再也不会遇到我。”
郑敏疑惑了，不按剧本走的绑匪？
突然，一只温热的手抚上了她的右脸，那人叹了一口气。
“敏敏，祝我生日快乐好不好？”多么卑微的语气。
“生日快乐。”郑敏觉得这场面太怪异了。
一个绑匪，对着五花大绑的人请求一句生日祝福？
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吧。
“呵，呵呵。谢谢。”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开心，不似刚开始的冷漠。
临清靠坐在郑敏的右手边。
“敏敏，很抱歉，用这种方式和你交流。不过，我已没有时间等待冗长的陌生人到好友的关系渐进。”
这交代遗言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郑敏在心里嘀咕。
“或许你忘记了，但是谢谢你，愿意在我被别人欺负的时候，挺身而出。”
“我帮过你？”郑敏困惑。
“果然……忘记了。”临清声音低了些，近乎梦呓。
“半年前，晚自习后的值日。”
“临，临清？！”郑敏震惊地睁大眼睛，然而被黑布围住的眼前只有一片黑暗。
“是我。”她有些愉悦。
“……”那个个子瘦弱得像初中生的转校生？郑敏不敢相信。
“既然这样，为什么绑我？”郑敏有些生气，什么事嘛这。
“因为……因为有些话，只想单独说给你听，平时你都和朋友在一起。”临清的声音有点怪。
郑敏在心里哀嚎，今天婷婷生病请假，爸妈出差，还真是某种意义上的“天时地利人和”。
靠！
“你背红色书包的时候，特别好看。”
“……你经常偷偷观察我？”好诡异的感觉，郑敏心里毛毛的，变态啊这是。
“是的。你从家里出发，到自习回家，我总在看着你。”
“……”虽然不是男变态，郑敏觉得也很可怕好么。
“我就一普通女高中生，你观察我还不如多写几套卷子。”看样子这个不算熟的女生，并不打算荒野抛尸，郑敏在内心解除一级警报。
“你不一样，是带给我温暖的人，所以会不知不觉关注你更多。”临清认真反驳。
“临清，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你平时，看起来不是这样的人。”郑敏转头。
蒙着黑布的脸，满是探寻。
“给你讲个故事。”
“有个叫临清的倒霉鬼，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而且天生心脏病。她的母亲本该是被她的外婆吃堕胎药堕掉的一团东西，却格外顽强，吃了那么多药，硬是活了下来，找了个老实无用的男人，生了她和智障妹妹以及弟弟。”
“她从小就是大人，从小无所不能，甚至她偶尔认为，自己天生是做家务活和保姆的料。”
“要是这样的话，顶多是一堆惨的人里不算太惨的那个，起码她像母亲，活到了上高中，而且成绩不差。”
“可是……人生自有变数。她的母亲因为出生前的药物影响，加上经年累月的家务劳动，一年前去世了，其实本来有机会抢救的，可是没钱，一切都要留给咿呀学语的弟弟。所以，她死了，我接过她的担子，是姐又是妈。”
“我……我从小懦弱，因为深知没人愿意站在我这边，所以从来不敢惹事，靠着一个忍字，抗过了初中三年的校园暴力，来到高中。”
“当然，她这样懦弱的人，总会被盯上。于是半年前值日时，只留下她一个人打扫，另一个人毫无心理负担地离开。是你，你帮我找回了他，帮我一起扫，还夸我可爱。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夸奖。”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之后视线总是不自觉追寻着你，看你做什么，看你和朋友的相处，看你等车。你的成绩比我好，我就暗暗发誓，一定要更加努力，以后争取和你上同一个大学才好。”
“可是，就在今天清晨，五点多，那个被认为老实的男人，颠覆了我的所有认知。他轻轻走到我那智障妹妹的床边，脱光她的衣服，强j了她，还拍了视频。你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吗？一个并不伟岸的背影，突然倒塌，成了邪恶的黑洞。而我的弟弟，那个三岁的孩子，替他举着手机拍视频，还兴奋地鼓掌。他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意义，可他成了帮凶。我不该怪他，可是他要是在这样的环境长大，迟早会变成那样。我上完厕所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心里多痛苦呀，要晕倒时，我反而冷静了，这个畜牲，还有那个小畜牲，根本不配活在人世。我颤颤巍巍地到厨房拿了刀，趁他趴在妹妹身上，而小畜牲不注意的时候，杀了他。然后杀了小畜牲，这一切发生得很快，快到我仿佛不过是做了一场血腥的噩梦而已。”
“但我确实杀人了，而且是被称作亲人的人。我丢下菜刀，愣愣地看着四周，妹妹醒了，她不知状况，笑着向我挥手，叫了一声姐姐。我晕了过去，本以为就这么死了，还觉得太可惜，死得不是日子，一切都发生在最美好的生日。”
“这下，我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我没有死，而是被起床的闹钟叫醒。七点多，太阳照进屋子，没有带来光明。也是，像我这样黑暗的人，是吸引不来光明的。一切都停留在五点多的时候，妹妹身上躺着那个畜牲，她依然对我笑了一下。我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那时候我只有庆幸，还好，还好她不懂这一切。最后，我给她服了安眠药，给她洗了澡，穿上好看的衣服，她是体面离开的，作为一个人。”
“所有决定，转变都只有一瞬间。我知道自己永远失去追求美好未来的资格，可是不甘心，不甘心我那点畏畏缩缩的喜欢将永远沉默，所以我把你绑到这里，所以求你一句生日祝福。”
“对不起……但，我曾经想过要做带给你光明的人，虽然你就是太阳本身。可是，像我这样的人，是带不来光明的，只会带来灾厄。所以，我不做带给你光明的人啦，做一个坦诚的变态绑匪和杀人犯。”
“如果你愿意，分给我一点光明，让我稍微温暖地走向地府吧。”
“敏敏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黑暗本身，是变不成光明的
